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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殺鬼的那些年》第3章 殺牛
  不管怎麽說,我歷經千辛萬苦,還是來到了這個世界上。

  張穩婆吩咐將生我的那間房裡的東西,除了我和我媽全都燒掉。又讓我媽帶著我會到了外婆家,躲了一百天。

  更是讓我拜了老李為乾爹,拜了張醫生為乾媽。說起來也很好笑,老李雖然沒有老婆兒女,但是張醫生卻是有著老公兒女一大路。

  總之小時候叫乾爹、乾媽的時候,總有一種忍俊不禁的感覺。

  由於我張穩婆的打油詩,我小時候的忌諱也挺多的。什麽紅白喜事啊,什麽孕婦病房啊,總之該忌諱的我都得忌諱。

  但是每年卻要大廟,小廟的都得拜上好幾回。大到大型的寺院,小到家門口的土地廟。

  所以我小時候,別的孩子都盼望著過年。而我卻最不喜歡的就是過年了,每年過年我就感覺像變成了提線木偶一般。被父母牽著去各大寺廟燒香還願,保佑我又平平安安的渡過了一年。

  也許是這些忌諱真的起了作用,我像所有的孩子一樣,幸福快樂的成長著。

  這期間我也常常到乾爹乾媽家去玩,乾爹由於沒有兒女,對我可好了。每次去都會給我留些吃的、玩的。

  但是乾媽卻不一樣,我總感覺她並不喜歡我,或者說害怕我。

  從我記事起,乾媽都沒有跟我單獨相處過。也不能說不喜歡我,她對我也算熱情,但總是會有意無意的躲著我。

  直到二零零九年,這一年再一次有了閏五月。而這一年,我將會過兩個生日。

  或者說,我迎來了我有生以來的第一個生日。而往年過的都是五月初五,從來沒有過後五月初五的。

  本來生在農村的父母,已經下定決心帶我去幾百公裡外的城裡玩幾天了。可是已經一百多歲的乾奶奶,張穩婆卻提前五天就來電話了。

  她要我那天哪兒也不能去,而且連屋都不能出。就這樣我悲催的被父母鎖在了屋裡,而他們卻一起到鎮上置辦過節的東西,順便給我帶塊生日蛋糕回來。

  對於一個十多歲的孩子來說,蛋糕已經沒有那麽大的吸引了。父母走後,我就百無聊賴的看起了電視。

  就在這時,我的窗口有了輕輕的叩擊聲,三長兩短。我知道,這是隔壁莫虎的暗號。

  莫虎這小子,跟我同年。所以跟我最是要好了。

  打開窗子,一個虎頭虎腦的小胖子,站在窗口,對著我說:“莫邪、莫邪,你讓我做打探的消息,我打聽到了。你爺爺今天就要殺牛。”

  說道爺爺殺牛,小夥伴老是說的神乎其神。但是每次爺爺殺牛,我都會被家裡人看住。其實不光是爺爺殺牛,就算是殺豬,甚至家裡殺隻雞我都沒見過。

  所以看一次爺爺殺牛,竟然成了我小時候最大的願望。我家的窗子,有著鋼筋護窗,所以根本就出不去。

  而門又被父母鎖住了,所以我根本就出不去,我當時心裡那個急啊!

  莫虎看見我著急的樣子:“你先別急,我來想辦法,但是你得把你乾爹給你買的那個遙控車借給我玩幾天。”

  我乾爹沒有子女,所以對我最好了。就算是父母也舍不得買的東西,他都會賣給我。

  莫虎早就對我的遙控車,垂涎不已了。所以答應我讓我看一次我爺爺殺牛,我就得將遙控車讓他玩幾天。

  其實家裡人讓我忌諱的東西,我暗地裡也很害怕。但是十多歲的年齡,卻是最叛逆的時候。越是不讓乾的,越是想要乾一下。

  莫虎還是有辦法的,隻是我當時的想法。其實不過就是找來兩個小夥伴,將護窗的鋼筋使勁的向兩邊拉開而已。另一個是李肖,也是跟我們從小玩到大的。

  長的有些瘦,我們都叫他猴子,有時候直接叫他孫子。

  十一歲的我,身體並不多大。所以在兩個小夥伴的幫助下,走護窗的鋼筋處擠了出來。

  爺爺殺牛,一般在老房子的巷子裡。這些年大家都修了新的小樓,所以都搬了出去。

  我們老家有個規矩,隻要是上了六十歲的老人,死後都要在老堂屋裡設靈堂。所以老房子並沒有撤,而是用來放老人的壽材,和一些柴草雜物之類的。

  老房子並不多高,為了不被發現,我們幾個悄悄的爬上了老房子的一間屋頂上。這是一間草房,踩上去搖搖晃晃的。

  但是我們還是爬在了上面,等爺爺來殺牛。

  五月的天,已經十分的炎熱了。我們幾個又在屋頂,曬得滿身都是汗。

  就在我們都熱的受不了,準備放棄的時候。爺爺牽著一頭老邁的水牛,向著巷子處走來。

  我聽大人說過,這頭老水牛,跟我歲數差不多大。

  後面還跟著村長,還有幾位老人。爺爺走的很慢,牽著牛走在前面。

  這頭水牛一步一驅的跟在爺爺背後,後面的老人們都是來送它的。

  因為這頭牛,是幾家人合夥養的。這些年養牛的已經不多了,一般都買農機了。隻有一些老人才會舍不得自家的牛,一直養著。

  但是它已經很老了,老到已經耕不動田了。所以它該結束生命了,而它的主人們,都來送它一程,畢竟養了十多年了。

  爺爺牽著它,來到巷子口,用手摸了摸老水牛的頭。然後對著後面跟來的老人說:“道個別吧!”

  這些跟來的老人,都走上來,一一的跟老水牛道別。幾位心軟的太婆都流下了眼淚,而我也看的清楚,老水牛好像知道啥似的,同樣眼裡有淚。

  爺爺牽著它走進了巷子,用一塊黑布在它的眼睛上。然後趕著老水牛不斷的轉起了圈來,步子仿佛踩著特有的步伐一般,落在我的眼裡,就像是在跳舞一樣。

  隨著爺爺的步子的一高一底,老水牛也跟著爺爺打起了圈。爺爺的手中,不知道何時已經握著了一把刀。

  這把刀我小時候經常見到,隻要我也晚哭鬧,父親就會從爺爺那裡借來。然後放在枕頭下,說是能避邪。

  刀並不長,比起我見過的殺豬刀,要小上兩倍不止。

  隻有五寸多長,兩寸多寬,就像一片柳葉一樣。

  我常聽人說,殺雞焉用牛刀。其實殺牛刀比殺雞刀並不長,我想殺雞用牛刀其實也沒有啥。

  刀磨的很鋒利,在陽光的反射下,射出刺眼的光。

  爺爺先是用刀割掉了跟隨老水牛一輩子的那根牽牛索,然後用手牽著牛的鼻子。

  此時的爺爺其實十分的危險,隻要老水牛在被殺的過程中,感覺到痛。隻要向著前面一衝,爺爺必定會在死在老水牛鋒利的牛角下。

  割斷牛索後,爺爺牽著老水牛走的急了些。而且口中開始念起了咒語:“生是前生孽,活是還恩怨。死是今生了,福報皆還完。了卻前世惡,送你來世善。願投富貴家,一生皆平安。

  天殺,地殺,非是我殺。天殺、地殺、非是我殺。”

  爺爺的咒語托的很長,就像是打夯的時候的號子一般。又像是廟裡的和尚念經,或者向我們這裡民歌。

  不知道為啥,我對這段咒語十分的感興趣。竟然跟著隨著爺爺的節拍,輕輕的哼了起來。

  也不知道為啥?一直成績不好的我,唱歌走調的我。不論是爺爺的所念的咒語,還是他所念咒語的曲調,我竟然都牢牢的記了下來。

  爺爺隨著咒語聲,越走越急。老水牛慢慢的倒下,地下趟滿了老水牛的鮮血。

  看在我的眼裡,是那麽的紅。但是我卻沒有看到過爺爺出刀,仿佛那把殺牛刀一直就這樣握在他的手裡,從來都沒有用過一般。

  老水牛也仿佛從未感覺到疼痛一般,連叫都沒叫一聲。倒在了自己的血泊之中,空氣中彌漫著牛血的腥氣。

  不知道為啥?從未聞過血腥味的我卻感到十分的興奮,就像是我第一次做春夢的感覺一樣。

  就在我們準備悄悄的離開的時候,我卻看見一道輕煙從老水牛的身上漂了出來。然後在我的眼前,變化成一個沒有頭的男子屍體。

  他身上帶著教練手銬,穿著一身帶血的白色衣服。衣服上面有一個大大的囚字,我從電視上看到過,這是被殺頭的囚犯傳的衣服。

  看著這具沒有頭的屍體, 我嚇得渾身發顫。感覺一股熱流從我的褲襠裡流出,將我的褲子打濕。

  我想喊,但是就像被啥子壓在了一樣。連氣都出不出來,我看見我身邊的莫虎和李肖已經從房頂下去了。正在叫我下去,但是我的耳朵裡,卻隻有昂昂的聲音,什麽也聽不見。

  這個時候我就像被關進了水底一樣,沒有空氣,聽不到聲音,也說不出話。更加沒有一絲力氣逃跑,連轉一下頭都不行。

  在我的面前正播放著一場恐怖的無聲電影,我想不看,卻連閉上眼睛的力氣都沒有。

  那具無頭屍體用手上的鐵鏈,向著空中卷了去。一個猙獰的人頭隨著他的鐵鏈被卷了回來,臉上還帶著十分的不甘。

  無頭屍體雙手顫巍巍的將那顆猙獰的腦袋,端端正正的按在自己的脖子上。但是一道明顯的傷痕,卻仍然留在上面,還往外冒著血水。

  頭按上後,才看向下面牛的屍體。仿佛悔過了一般,臉上的猙獰慢慢的退去,顯出了一臉的平和。

  然後對著老水牛屍體旁的爺爺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才再次化成一股青煙飄散在空中。

  我的耳朵裡,突然灌進了很多的聲音,有爺爺生氣的大罵聲,也有莫虎和李肖喊我快跑的聲音。

  我就像是溺水的人,被救上了岸一樣,窒息慢慢的退去,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感覺渾身都舒坦了。

  隻是感覺渾身有些軟,就想好好的睡一覺,但我卻不能睡。

  因為爺爺已經準備好了一根手指粗的荊條,隻要我一下去,絕對會狠狠的揍我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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