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木質的傳動設備上又四根粗麻繩,一直從那洞口往下垂下去,一眼望不到底。
鍾小馬扯了扯其中一條繩索:“松的,看來這繩索上並沒有掛東西,應該就這麽自然垂著,所以,我們現在順著這繩索下去應該是安全的。”
“你真的要這樣下去嗎?”羽凌飛看了他一眼,擔憂地說,“這下面究竟什麽情況現在我們一點都不知道,萬一有危險……”
鍾小馬卻沒多想,抓住一根繩索就降下去了,畢竟擺在他面前的剩余時間不多了,滿打滿算能有十幾個小時剩下就不錯了,他得抓緊時間才行。
他將蠟燭咬在嘴裡,抓著繩子慢慢地往下降,過了大概十幾米的樣子,他看到羽凌飛也抓著不遠處的另外一根繩索緩緩地降了下來。
他微微笑了笑,心想這家夥還真夠義氣。
他繼續下降,約莫下降了百米左右,便聽到羽凌飛從對面那條繩索上傳來的聲音:“下不去了,下面沒繩索了,原來的繩索肯定讓人給弄斷了,或者繩索本來就只有這麽點長度,現在怎麽辦?總不能這麽一直掛著啊,要不先回去再重新想辦法?”
“等等。”
羽凌飛的話語突然安靜下來,他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對勁,鍾小馬馬上保持了沉默,並且非常警覺地將嘴裡的蠟燭熄滅了。
這時,鍾小馬看到對面羽凌飛手裡的蠟燭朝下方閃動了一下:“鍾少,你看下面,那是什麽?”
定睛一看,鍾小馬差點沒嚇死,在他們腳下,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的居然是一大片棺木!
一眼望不到底,幾乎佔據了整個溶洞。
但是鍾小馬稍微一想,便明白過來,進來那橫向的山洞是開在這巨大洞窟的頂部,他們順著繩索一直往下,最先碰到的自然是這棺材堆的堆頂部,這麽一想,他心裡不禁一顫,心中不禁暗歎,這洞窟究竟有多深啊?
至少現在肉眼還望不到底,他估計,這少說也得有兩三百米深,減去剛才順著繩索下來那一段,剩下的幾乎就是這棺材堆的高度!
起碼有一百多米高啊!
“這是千棺山!古代黎人死後下葬的一種非常獨特的方式。”羽凌飛輕輕地說道,“一會兒我們可能要順著這些棺材一路爬下去,所以千萬要小心,因為這些棺材堆在這洞裡應該有好幾百年了,再好的木材也早已腐朽,一不小心就會踩空摔進這棺材堆裡,那時候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鍾小馬看看羽凌飛,問道:“大飛,你怎麽會懂這些?”
“這也不是什麽高深的東西,平時閑來我就喜歡翻看些文化地理類的書,曾經看到過類似的描述。”
“原來如此……不過,我們現在垂在這繩索的尾端,距離下方的棺材堆還有一點高度,這麽跳下去的話,會不會有……”可是還沒等鍾小馬把話說完,羽凌飛已經輕輕一躍,乾淨利落地往那棺材堆上落下去。
說實話,那動作還真的挺瀟灑,可是他剛一落地,腳下便是“哢嚓”一聲清脆的木頭斷裂聲。
“臥槽,啥情況?”
黑暗中,鍾小馬只聽到他大聲咒罵了一句,便傳來“轟”的一聲響,感覺有什麽東西被壓垮了。
鍾小馬心想,那家夥也是帥不過三秒鍾,這會兒估計摔進那棺材堆裡了。
想到這裡,他不禁暗叫不好,一來這溶洞異常空曠,羽凌飛這一摔,八成能弄出炸雷般的動靜,萬一這洞窟裡還有其他什麽人或者不乾淨的東西存在,
豈不是會將注意力都招惹過來? 二來如羽凌飛自己剛才所言,這腳下層層疊疊的古代棺材堆在這裡也不知道多少年了,肯定腐朽得厲害,被他這一砸,萬一來個多米諾效應,整個千棺山都有可能完全塌掉的可能。
那可真是個悲劇了……
說實話,羽凌飛這家夥死了或者殘了,鍾小馬實際上也並沒太大的感覺,可關鍵是下方的棺材堆一坍塌,他就沒了下腳的地方,他一準得爬回上面的山洞去,要再想辦法下來,那可就難上加難了。
鬼知道還有沒有其他通道能夠進這地方來。
不過,忽的,腳下又亮起了一點火光,慢慢地亮了起來。
鍾小馬低頭一瞅,嘿,要說傻人有傻福他以前還不信,這會兒看到一堆木材堆裡蠕動的羽凌飛,他信了。
尼瑪,這麽摔都摔不死他,還真特娘的命大。
這時羽凌飛已經勉強在一堆廢柴當中站穩了腳,正揚著雙手朝他揮,示意他可以下去。
鍾小馬看看被他砸爛的幾個棺材,這才恍然大悟。
這千棺山雖然經年歷久,但要形成這麽大規模的墓葬群,一定是不斷累積的結果,最底下的一定是最早的棺材,逐漸往上疊加,最上面的幾層自然是時間離現在最近的。
所以羽凌飛跌下去雖然砸壞了幾個棺材,但基本上沒有撼動頂層的整體結構。
羽凌飛此時坐在一個稍微完好的棺材板上,蠟燭豎在身旁,瀟灑地梳理著自己的長發,依然帥氣不減,風度翩翩。
鍾小馬猶豫了一會兒,羽凌飛已經從狼狽模樣中脫身而出,他用長劍朝一個位置指了指,鍾小馬一看就知道那兒是最穩固的地方,正中央!
他哆哆嗦嗦地一躍,盡量想象著自己整個人像羽毛一樣輕,像小鳥兒一樣會飛翔……然後就聽耳邊“轟”一下,居然屁股著地摔在棺材堆裡。
草,那一刻鍾小馬隻覺得屁股一陣劇痛,痛得直想掉眼淚,趕忙用手一摸襠部,媽蛋啊,他的臉刷一下就慘白了。
半截白花花的大腿骨斜刺裡從他大腿內側一柱擎天啊!
這下好了,這襠下,這位置……老子這回真的斷子絕孫了!
他趕緊一摸襠下,厄,還好還好,兄弟和蛋蛋倆都健在。
可是剛才這陣劇痛……
這時,身後的羽凌飛抬手指了指鍾小馬的屁股,突然就哇哈哈大笑起來。
這貨居然還會笑……
“鍾少,你腚上掛彩了!”他笑得合不攏嘴,這混蛋。
腚?!
這麽俗!
鍾小馬怒目而視:“臥槽,大飛,你丫山東人啊,你他娘才腚上掛彩呢,你丫全家都腚上掛彩!”
鍾小馬尷尬地爬起來,用手捂住屁股,幸好只是刮破了點皮肉,倒沒什麽大礙。
他趕緊轉開話題,問:“大飛,你說,咱們該怎麽從這鬼地方下去?我這草草一算,咱們站的這地兒離地面少說也有百來米,這該有一百多層的棺材吧?”
“可能更多。”羽凌飛說,“我們腳下這些棺材比較新,木材腐朽的速度慢一些,所以還能保持原樣,支撐整個千棺山的結構,但是最下面那幾層可能就不一定了,也許早就腐化成泥了,或者被壓塌掉了。”
“塌了?那裡面的人呢?”鍾小馬問。
“人?”羽凌飛看看他。
鍾小馬抓抓頭皮傻笑道:“厄,不對,不是人,應該是死人。”
羽凌飛聳聳肩膀:“運氣好的話就化成泥重歸大地,運氣差一點的話……”
他扭頭看看鍾小馬,眼神中突然多了一絲寒意,鍾小馬整個人渾身一顫,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僵屍?”鍾小馬說。
羽凌飛點頭不語。
“我去,這麽多棺材裡的死人要都變成僵屍,那咱們趁早寫遺囑吧。”
羽凌飛沒說話,小心翼翼地爬到最外沿的棺材角上,蹲下身,微微地朝下探出半個身位。
腳下的這一層棺材微微地晃了晃,羽凌飛和鍾小馬倆同時意識到了這輕微的晃動,都同時凝神屏氣,不敢再出聲。
“剛才我們這一砸,這一層的結構已經不穩了,我們得趕緊下去,不然在上面稍有晃動,可能整個千棺山就真的會塌掉。”羽凌飛淡淡地說。
說完,他雙手往棺木上一抓,輕輕轉個身,雙腳已經站在下一層棺材蓋上。
突然少了一個人的重量,鍾小馬腳下這一層失了平衡,劇烈晃動起來,他暗自咒罵一聲,也飛速下到了下一層。
他忿忿地瞪了羽凌飛一眼,氣急敗壞地說:“喂,兄弟,你可別自顧自走啊,咱們得同時下,你走那邊我走這邊,從對稱的兩頭下去,這樣才能保持平衡,明白麽?”
……
兩人動作很輕,一鼓作氣,幾乎下到了整個棺材山的中段,才停下來喘口氣。
這時,鍾小馬突然感覺有什麽不太對勁的地方,他抬手朝對面的羽凌飛打了個手勢。
“怎麽了?”羽凌飛問。
鍾小馬抽出桃木劍,往面前的一個棺材蓋下的縫隙裡一插,然後輕輕一撬,越往下的棺木越松脆,他就這麽輕輕一撬,棺材蓋就抬起來一個縫。
他將蠟燭光往棺材裡面照了照,陡然心頭一寒。
他又接連開了幾個棺材,一股緊張和不安漸漸地浮現在心頭。
“怎了?見到鬼了?”羽凌飛看出了他的異樣。
“沒有,啥呀沒有!”鍾小馬顫抖著聲音說道。
“啥也沒有?那你怕啥,一口空蕩蕩的棺材至於把你嚇成這熊樣嗎?”
這話一出,羽凌飛也立刻意識到我所說的不對勁了。
棺材是空的?!
棺材不應該是空的呀!
剛才下來那幾層被砸壞掉的棺材裡分明都是有屍骨的呀,鍾小馬腰上的褲帶裡還插著半截大腿骨呢,面前的這些棺材怎麽可能是空的?!
除非……
鍾小馬和羽凌飛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頗有默契地點了點頭。
鍾小馬將桃木劍緊緊地握在了手裡,而羽凌飛也慢慢地將長劍從刀鞘裡抽了出來,沒錯,棺材空了,說明這裡有僵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