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天佑冷著臉,把這棟三層別墅上上下下跑了個遍,回來客廳時,見到鍾小馬依然風輕雲淡坐在沙發上,手裡饒有興致地擺弄著一個小瓷瓶。
“鍾少,你心真大,這種地方也是人住的嗎?”董天佑憤憤地說。
鍾小馬將小瓷瓶放回沙發邊上的小桌子上,回頭看著他笑道:“這不是挺好的嗎?你看呀,還是精裝修的呢,啥都不用配,直接可以拎包入住,這麽好的條件哪裡去找?”
“裡面看上去是不錯,可問題是,外面!你看看這屋子外面,都是啥破地方啊!根本沒配套!要綠化沒綠化,要圍牆沒圍牆,連路燈都沒裝,晚上怎麽走路?說到路,媽蛋,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這跟荒郊野嶺有啥區別?”
他不住地搖頭:“難怪賣不出去,這種地方,鬼在會買呢。”
鍾小馬暗自一笑,這樓盤賣不好,甚至會爛尾,估計就跟旁邊那亂葬崗有關。
他剛才瞄過一眼周圍的風水格局,掐指一算,就知道這別墅所處的位置實在是差到了極點。
這別墅區背靠山丘,依山勢而建,正面望去,本來擁有數公裡的平川之地,視野極為開闊,本來確實是不錯的風水之地。
而且剛才進來路上,鍾小馬還看到一條已經乾涸的溝渠,這說明原先這裡還有溪流經過。
活水能聚氣,也是尚佳的風水元素,只可惜被斬斷了。
如此好的風水寶地,卻被兩個東西給生生攪黃了。
學校,亂葬崗。
市一中在山腳,所在的位置阻斷了別墅區與一馬平川相連的過渡地帶,而那亂葬崗,正好夾在學校與別墅之間,夾在中間,且地勢低窪,乃非穴非氣之地。
如果那條斷流的河水長久積蓄在那亂葬崗下,入泥進水,那這地方便成了不得穴不得氣的大凶之地。
長期住在附近的人家,輕則人丁凋落,重則,家破人亡!
而這“玫瑰莊園”別墅區,居然喪心病狂地將大門開在了這片亂葬崗面前!
哪怕亂葬崗已經過了工程平整,但依然無法改變它這大凶之地的本質。
這應該就是買房之人對這裡避而遠之的原因。
但很少會有人明白這個道理。
估計那些來看房的買家,也只是感覺到某種不自在或者不合適,實際上就是大凶之地的氣息在冥冥中作祟。
不過對於他,包括鬼奴和怨靈而言,卻不失為一個寶地。
關鍵是,市一中就在眼皮子底下,那位一塵不染的女生,應該就在那裡讀書呢!
他的目的,不就是想離她近一點嗎?
他又跟董天佑聊了一會兒關於第二天年級比試的一些問題,就找了個借口將董天佑打發走了,同時,天色也漸漸地暗了下來。
整個別墅區數十套樓,除了董天佑這套,全都黑漆漆的。
不過,白天那個姓王的經理提到過,這裡還有另外一戶人家入住了,不過……鍾小馬掃了一圈,好像他們還沒回來。
“小道士……”
鬼奴幻化成了一隻貓,慵懶地縮在沙發裡,眼皮都不抬地說道:“有一件事,我始終弄不明白。”
一道青色鬼影輕輕閃過,怨靈也以實體的模樣從那玉墜子裡鑽了出來。
她笑著問:“有啥不明白呀倩倩姐?”
鍾小馬看了她一眼,不禁又吞了口口水。
這怨靈幻化的人形,居然是那周海媚的模樣……
“雙兒……你變成周老師的樣子,
我有些不太好接受啊……” “主人不是喜歡周老師嗎?”
“額……”
鍾小馬乍怎舌,感覺氣氛有點點尷尬,這怨靈在自己體內待久了,竟然連他怎麽想的都給猜出來了?
鬼奴有些嘲笑地冷笑了兩聲。
鍾小馬正好轉移話題:“小倩,那個,你剛才說啥來著?有啥弄不明白對吧?”
鬼奴指了指雙兒,說:“她把你當主人每天纏在你身邊倒也算是正常的事兒,可是自打你從山上下來之後,你有沒有發現,身邊隨時隨地都會有女人出現?你難道不好奇嗎?”
這個……
鍾小馬腦子一轉,聽起來好像是這麽回事啊。
傲慢無理的葉芷柔、風韻不俗的艾米、天真刁蠻的花不棄、爽朗成熟的周海媚、風騷主動的沈雁冰、冰冷粗魯的方怡,甚至是那個偷偷跟蹤自己的小屁孩兒秦仙兒,還有那個白衣飄飄純到爆炸的徐秋英……
不想不知道,一想嚇一跳,嘿,下山也沒幾天時間啊,自己身邊居然出現了這麽多的女人!
他不禁得意地一笑:“沒辦法,誰讓小馬哥魅力無邊呢,各路美人投懷送抱,真是擋也擋不住啊,唉,不過現在想想,女人多了,也是個苦惱,真是苦惱啊。”
鬼奴翻了個白眼,冷笑道:“對啊,確實是苦惱啊,小道士你自己看看門口,好像又有女人要來投懷送抱了吧。”
啥?
又有女人?
鍾小馬扭頭朝門口一望,空空如也,沒有啊!
可是就在一刹那,他就意識到了什麽,他連退了數步,閃到那大沙發背後,桃木劍在手,朝門口一指,厲聲喝道:“哪裡來的小鬼,膽敢擅闖本道人的宅第,識趣的勸你趕緊離去,要不然,休怪我手下無情了。”
話音未落,一陣陰風平地而起,“呼”地一下,瞬間撞開了客廳裡的所有窗戶,狂風呼嘯了起來,吹得那些窗戶“乒乒乓乓”雜亂地撞擊起來。
長長的窗簾,也被吹得高高地飛揚起來。
鍾小馬緊緊捏住桃木劍,心中快速盤算起來,剛才起風那瞬間,鬼氣陡然濃烈起來,似乎瞬間增加了不下十倍!
看來,對面那鬼絕非等閑之輩。
他默默地捏了一把朱砂粉,輕輕地擦在自己的眼皮之上,卻是陡然一驚!
就在他面前的客廳裡,從進門口過來,一直到鬼奴躺的那把沙發跟前,幾乎三分之一的客廳空間內,擠滿了三十多個垂頭喪氣的鬼魂!
而且全都是長發垂胸的女鬼!
她們全都穿著破爛的青色長衫,赤著腳掌,慘白的臉頰上隨處可見青一塊黑一塊的淤青一樣的痕跡,有些女鬼露出的手臂上,也同樣布滿了凌亂的淤青……
“這……這幾個意思?女鬼串門兒?”鍾小馬愣愣地問。
鬼奴依然慵懶地撇撇嘴,笑道:“你剛才不是說自己魅力無邊嘛,它們大概都是被你的魅力招來的吧。”
一聽就是在故意惡心他。
“小倩,別開玩笑了,說正經的呢,這些鬼魂到底是什麽來頭啊?”鍾小馬問。
鬼奴“噌”地跳到沙發背上,站得很高,掃了一眼,說:“它們生前都是學生,小道士,我們剛才看到的那個亂葬崗,實際上並非亂葬崗,在幾十年前,那兒是一所女子學校!”
“女子學校……”
鍾小馬點了點頭,難怪清一色女孩子。
再看她們的穿著打扮,這青色長衫應該是民國那時候的學生裝吧。
“可是,這麽多的女學生,她們為什麽都會死在這裡?”鍾小馬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