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驟雨般的拳打腳踢並沒有如願而至,而是有一雙堅硬的大手一把將鍾小馬從地上拖了起來。
他睜眼看到鬼奴小倩蹲在馬路牙子上朝自己齜牙咧嘴做鬼臉,恨不得衝過去一腳把它給射門了!
在一群黑衣大漢的虎視眈眈之下,鍾小馬被拖到了銀發老頭面前。
“站好!”
拖住鍾小馬的大漢把他拎起來,說實話,那時候他的兩條腿還是軟的,完全靠著堅強無比的意志力才算站穩腳跟。
老頭子皺著眉頭盯著鍾小馬看了半天,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有一貨櫃的貨到港?你……到底是什麽人?”
他那眼神,看似平淡無奇卻帶著暗箭,令人不寒而栗。
鍾小馬忍不住吞了口唾沫,戰戰兢兢地回道:“因為……我,掐指……”
“掐指一算對吧?你覺得空口無憑,我會信你嗎?”
一旁的女助手艾米湊過來說道:“項總,今天下午我剛剛和碼頭的人通過電話,貨已經靠港,一切順利,這小子造謠惑眾胡言亂語,不知道安了什麽歹心,我建議……”
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鍾小馬渾身一抖,差點沒跪下!
都長這麽漂亮了,還是不要這麽狠毒了吧!
這時,艾米手裡提著的包裡有手機響了。
她翻出手機看了眼屏幕,馬上掃了鍾小馬一眼。
“什麽事?”銀發老頭問道。
“碼頭那邊的電話。”
老頭子點了點頭,伸手接過手機。
他把手機放到耳邊沒多久,臉色瞬間大變,眉頭擰到了一起,表情僵硬地聽著那邊說話,最後,他狠狠按掉手機,沉沉地罵了一句:“廢物,全特麽是廢物,這麽點事都辦不好,一幫沒用的家夥!”
在場所有人,包括女助理艾米在內,瞬間都低下了腦袋,全都一言不發。
“你,叫什麽?”老頭子指著鍾小馬。
鍾小馬遲疑了片刻,確定是在跟自己說話後,才小聲地回答道:“小馬,你可以叫我小馬。”
老頭點頭道:“你跟我走一趟。”
……
隨口一句走一趟,直接就到省城光明市了。
勞斯萊斯被撞了,馬上就來了一台奔馳600候補,鍾小馬受寵若驚地跟老頭子一起坐在後座上,大氣都不敢出。
整個路上,老頭都閉著眼不說話,鍾小馬也不敢瞎說話,隻好盯著副駕駛上的美女助理艾米看了一路。
可惜美女穿著製服,除了及膝短裙下露著兩條筆直的小腿之外,唯一能看到的,就隻有那一抹雪白的脖子。
唉……
鍾小馬在心裡歎了口氣。
老話說得好啊,有錢能使鬼推磨,隔壁這老頭子都七老八十了,還能搞到這麽個美豔動人青春靚麗的美人當助手,不就是有錢嘛。
再看看自己,一表人才氣宇非凡,關鍵是年輕啊,雖然比不上那幫保鏢的身強體壯,可是跟隔壁老頭一比,高下立見啊。
可是,沒錢有啥用?
別說眼前這氣質美人了,連葉芷柔那小姑娘都能毫不掩飾地鄙視自己,現在隻有一個鬼奴陪著自己……
好心酸。
低頭看一眼趴在他腿上的鬼貓,草,竟然睡著了!
不知不覺中,奔馳600已經到了省城,不過他們並沒有進市區,而是徑直下著繞城高速進了一片高檔別墅區。
最後,在一棟超大體量的別墅門前停下。
與其說這是一棟別墅,不如說是一座城堡。
鍾小馬下了車,便被這闊氣的門庭驚呆了,他在心裡暗暗讚歎,這特麽比鎮政府還豪氣啊……
他被領到了一個房間,僅這個會客廳,就比無為道士的整個道觀都要寬敞!
富麗堂皇啊,真是富麗堂皇啊!
鍾小馬暗暗地讚歎不已,就連這椅子坐上去都超級軟,一點都不硌屁股,這扶手……金燦燦的,還有那一人多高的瓷瓶,各種各樣的擺設,就連地上鋪的地毯都比他睡過的任何一張床都要柔軟無數倍!
這時,一個仆人模樣的中年男人走上來,彬彬有禮地問道:“先生,請問需要喝點什麽?”
鍾小馬坐了坐正,卻不知道說什麽,他想了想問:“這兒有什麽喝的,你給我報一遍吧。”
中年男人有些為難:“報一遍的話……可能時間會比較久,我們這兒喝的品種有一百多種……”
一百多種!
鍾小馬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是看看那人一臉誠懇,再看看這豪華闊綽的地方,他狠狠吞了一口口水。
有錢人啊,就是不一樣。
“那……你隨便給我推薦幾個。”他笑著說。
“咖啡、茶,或者白水?”
哈,這就好點了嘛,這三種東西都認識,鍾小馬得意地笑了笑說:“那就給我來最貴的吧。”
中年男人禮貌地行了個禮,便退出去了。
鍾小馬環顧了一周,偌大一個客廳只剩下自己一人,門口雖有兩個保鏢來回晃悠,卻並不踏進客廳半步,他這才放下心來,低頭跟腳邊的鬼奴說道:“小倩,你說的倒霉鬼在哪兒呐?我怎麽沒有看到。”
鬼奴在柔軟的羊毛地毯上打了個滾,慵懶地伸了個懶腰,淡淡地說道:“別急,待我出去轉悠一番,找一找。”
“臥槽!敢情你之前都是瞎掰啊!”
“誰說我瞎掰?那老頭兒面相一看就是被倒霉鬼纏身的樣兒,錯不了,隻是……那倒霉鬼究竟藏身何處,我也是頭一回到這兒嘛,總得找一找才行。”
說完,它一路小跑就出去了。
鍾小馬心說,這鬼奴可別給自己下套兒了,在小鎮上坑蒙拐騙那還能找機會跑路,可是這裡……估計還沒出這客廳就讓人給打斷腿了。
他開始後悔當初就不該見錢眼開,淌這趟渾水。
正想著,客廳內側的一扇小門輕輕地開了,銀發老頭慢悠悠地踱步進來,身後跟著那個叫艾米的助手。
老頭安閑地在自己的大靠椅上舒坦地坐下,便立刻有人端上來一杯喝的,鍾小馬一看,正是剛才那中年服務生,他端上來兩杯水,一杯放在老頭面前,一杯則放在鍾小馬跟前。
鍾小馬瞄了面前那杯白水一眼,心中就納悶了,不是讓你上最貴的飲料嗎,怎麽就給我上了一杯白開水?
看不起人嗎?
是嫌棄我不懂咖啡呢,還是不會喝茶?
哼,一個小小的服務生都敢瞧不起人?!竟然隻拿杯白開水來打發我!
他抬了抬手,攔住了正要離去的服務生:“那個……我要的好像……”
他還沒說完,對面的老頭子就笑眯眯地指了指面前的白水,說道:“沒想到咱們的愛好挺一致嘛,小子,有品位,有眼光,這可是我這裡最頂級的好東西哦。”
“是呢,這可是我們老大……老板專門派人從格陵蘭島取來的冰雪融水,下午才空運過來的。”艾米笑著說。
厄……
鍾小馬愣住了,乾眨了幾下眼,內心瞬間遭到了一萬點的暴擊。
媽蛋,不就一杯水嘛……
“先生,請問您剛才有什麽吩咐?”中年服務員笑著問道。
鍾小馬急忙擺了擺手,笑道:“我隻是想說,這水真不錯,謝謝。”
服務員愉快地下去了,鍾小馬則暗自慶幸,幸虧自己說話慢了半拍,不然這洋相就出大了,看來還是少說話為妙。
隻是,不曉得那鬼奴到底有沒有找到倒霉鬼。
這時,老頭喝了口水,開口說道:“小子,我項某人素來喜歡直截了當,今天我就開門見山了,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提前獲得的消息,沒錯,不幸讓你說中了,我手裡有一批貨剛剛被海關扣下, 雖然還不至於太嚴重,但這已經是半年來我遇到的第幾次麻煩了……我自己都記不清了。”
“這確實很不正常!”
他重重地靠在椅子背上,憤憤地說道,“以前隨手能擺平的事,現在都變得非常棘手,天知道出了什麽問題!”
他慢慢地朝鍾小馬豎起五個手指,笑嘻嘻地說道:“在你之前,已經陸陸續續有五個自稱能助我避禍消災的家夥來過我這兒,就坐在你現在這個位置上,但後來,我把他們埋到花園裡當花泥用了。”
“……”
鍾小馬倒吸一口冷寒氣,不由自主地挪了挪屁股,原先還感覺柔軟無比的椅子一下子變得硬邦邦,還硌得慌,簡直是如坐針氈啊!
“不過,花泥已經夠用了。”老頭笑著說。
鍾小馬這才松了一口氣,他咧嘴笑道:“項總您真會開玩笑,差點把我嚇死。”
老頭聳聳肩說道:“不過我養的兩條尼羅鱷今天好像還沒進食呢。”
鍾小馬手一抖,白水灑了一腿。
被鱷魚撕,還不如去當花泥呢……
艾米見了鍾小馬這糗樣,“噗嗤”一聲掩嘴笑道:“不過你也別擔心,我們老板向來獎懲分明,隻要你能把事情辦妥了,條件你可以隨便提。”
鍾小馬硬生生擠出一絲苦笑,心說這特麽誰還敢提條件啊,如果真要提,我能提個條件,事情辦砸了別把我喂鱷魚成麽?
我也不想當花泥……
我心術不正,我見錢眼開,我旁門左道,我命比花賤,我肯定會把花毒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