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跑出沒幾步,鍾小馬突然停住了腳步。
“怎麽了?”羽凌飛問。
鍾小馬正色說道:“從現在開始,咱們得非常小心才是,這地方不僅有僵屍有血屍,而且還有不明身份之人,他們連血屍棺都敢動,沒什麽不敢做的,這幫天殺的!”
羽凌飛認可地點點頭。
忽然,從剛才那個方向的深處,再一次遠遠傳來一聲慘叫,淒厲而絕望,聽得人都要窒息,緊接著就是“砰砰砰”三聲槍響!
震耳欲聾的槍聲通過兩人面前的幽長通道猛然衝撞進來,在他們身後的巨大溶洞中來回地回蕩,耳朵被震得“嗡嗡嗡”直響。
“怎麽回事?”羽凌飛問。
很快又重新歸於寂靜。
“八成是遇上僵屍了吧,我們去看看。”鍾小馬說。
說完,他率先鑽進了面前那條由熔岩冷卻形成的一個通道裡。
這通道四壁光滑,隱隱泛著綠光,用手一摸,滿手都是冰涼的水珠。鍾小馬手裡捏著一小截蠟燭一馬當先,沿著通道謹慎地往前走,蠟燭的火苗輕輕地跳動著,也許因為在地下可燃氧氣偏低,火苗似乎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
但鍾小馬眼珠子時刻盯著前方,一點都沒有分心,因為他很清楚,這鬼地方隨時都會有什麽東西跳出來,一旦大意,可能危及性命!
通道在水平方向往前走了大概五十米,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草,在古墓裡最怕遇上的就是岔路口!
一有岔路,準沒好事!
這特麽就是墓主人特意給土夫子們留下的見面禮。
怎麽說呢,有岔路,那就必然有選擇,有選擇,那就必然會出現選對的和選錯的,岔路口越多,選對的概率就越低,也就是說,你遇上麻煩的概率就會越高。
鍾小馬無奈地歎了口氣:“咱們還算命好,就倆條路,走哪邊?”
“左邊!”
鍾小馬一愣,沒想到羽凌飛選得這麽乾脆,他有些驚訝地看看他,問道:“為啥是左邊呀?”
羽凌飛看看我,忽然笑了笑,他豎起一根手指,一指左邊的通道,說“菩”,又一指右邊的通道,說“薩”,然後又是左邊“保”,然後“佑”,然後“我”,“們”,“一”,“定”,“能”,“夠”,“出”,“去”。
最後“去”字落在右邊的岔口上。
這……
鍾小馬已經被雷得外焦裡嫩了!
這選擇要不要這麽隨意啊!
又不是小孩子玩遊戲,這特麽人命關天啊……
而且……這“去”字不是落在右邊的岔路上了嗎?怎麽反倒還選了左邊?這羽凌飛長那麽帥劍法那麽好,難道還左右不分嗎?
鍾小馬忍不住問道:“那不是應該選右邊嗎?”
誰知羽凌飛鄙夷地看他一眼說:“鍾少,你難道不知道表現出來的和實際的都是相反的嗎?”
厄……
鍾小馬竟然感覺自己詞窮了!
乖乖地跟著羽凌飛往左走,其實對鍾小馬而言,左右都一樣,走哪兒都是賭博,只能相信人品了。
順著通道又往前走了快五十米,鍾小馬的人品檢測立刻就出結果了……
只聽羽凌飛在前面輕輕地咒罵了一聲,鍾小馬就知道糟糕了,八成是條斷頭路,他下意識地停住腳步,卻似乎意識到有什麽東西正好滴在了自己的頭頂天靈蓋上。
一滴,一滴,一滴……
那一刻,
他多麽希望滴在自己頭頂的是水滴啊,但理智告訴他,那怎麽可能是水滴? 因為剛才他摸過洞壁上的水珠,分明是冰冷徹骨的,而此刻滴在頭頂上的,似乎並沒那麽冰冷,甚至還微微有些溫度!
“大飛……”他杵在那兒,小聲喊了一聲。
羽凌飛扭過頭來,見鍾小馬僵直在那兒一聲不吭,便疑惑地拿蠟燭光朝他臉上照了照,猛然間,羽凌飛那清秀帥氣的臉上浮現出一整臉的震驚。
“鍾少,你腦袋……怎麽受傷了?怎麽流這麽多的血?”
血?!
鍾小馬心裡“咯噔”一下,看來沒猜錯,這黑暗的地下世界裡,有溫度的不是血還能是什麽!
他苦著臉,默默地朝頭頂指了指:“大飛,這血吧……應該不是我的,我猜……可能是上面那人的。”
羽凌飛順勢往上一照,“咚”一下就一屁股摔在了地上,他的臉因為驚恐變得極度扭曲,張大的嘴竟然嚇得都發不出聲音來,唯有喉嚨口喘氣的“呼哧呼哧”聲。
他居然嚇得僵在了那兒!
鍾小馬一個箭步衝到他跟前,拽住他的肩就把人拖到了洞壁旁!
這時,他也看到了剛才所站之處的上方那極度恐怖的一幕。
一個血淋淋的頭顱就掛在那兒!
準確地講,應該已經是一個血肉模糊的肉球!
鍾小馬看到了頭髮,還有被扯斷的脖子!
那是一個男子的頭顱,面龐五官已經不知去向,隻留下一個巨大的豁口,脖子應該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一下子從軀體上折斷並撕了下來,還帶著一大片身體的皮膚,如同一塊破布,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著血水。
他盡力壓製不斷湧起的惡心,朝羽凌飛臉上拍打了幾下,這才將他的魂兒給拍醒過來。
“剛才的槍聲應該就是從這兒傳來的。”鍾小馬淡淡地說。
羽凌飛沒說話,只是看著鍾小馬,他的胸口依然在劇烈地上下起伏,遇上這種超級恐怖惡心的視覺衝擊力,任誰都緩不過勁來。
“這腦袋應該在被扯下來之前,這個人就已經死了。”鍾小馬說。
“你是怎麽知道的?”羽凌飛終於說話了。
“你仔細看,此人臉上的大豁口應該是被子彈給炸開的,子彈從他後腦杓進去,從正臉出來,把整個臉都炸沒了。”
“下手真夠狠的!”
鍾小馬搖頭道:“如果不當機立斷,這家夥會更痛苦。”
羽凌飛愣了一下,然後微微地點了點頭。
“可是……他們在這裡遇到了什麽東西?”羽凌飛說道,“那東西會不會還在這裡?”
鍾小馬用衣服擦擦臉,朝前面走了幾步,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寬大的墓室,估摸著有十米見方,在墓室的正中央有個高台,高台上放著一個棺槨,因為離了一段距離,墓室又一片漆黑,他看不清棺槨的模樣。
但依稀中,他總覺得那棺槨有些詭異。
“這棺槨看上去還蠻考究的,會不會是這個墓的主人?”羽凌飛問。
“過去看看。”
說著鍾小馬抬腳就往墓室走,可是沒走幾步,他突然腳下一空,整個人便失去重心,朝下面一頭栽去。
那一刻,鍾小馬大罵自己豬腦子,這種詭異的墓地,怎麽能這麽大意呢?
隨時隨地都有機關等著奪你性命呢!
這下完蛋了,這一摔,八成一命嗚呼了……
突然,身子猛地一墜,耳邊傳來羽凌飛的喊聲。
“鍾少,抓住你了!我抓住你了!你別動,千萬別亂動,看看有什麽地方能抓手的,穩住身體!”
鍾小馬猛然清醒過來,抬頭一看,羽凌飛趴在上面,探出半個身子死死拽住了他的一條胳膊!但是,他的上半身已經被鍾小馬下墜的慣性衝擊力拖出了不少,隨時都有可能被一起拖累下來!
“不行,大飛,這樣不行,你也會被拖下來的!”鍾小馬喊道,“放手,你放手,不要因為救我把你給害進來,我可不想拉個墊背的!”
“媽蛋,充什麽大無畏精神啊!你先看看下面是什麽,再考慮要不要讓我拉你上來吧!”羽凌飛喊道。
下面?鍾小馬趕緊扭頭往下一看,臥槽,這竟然是個下沉式的墓室!難怪一腳踩空了!
可是……
一縷淡淡的燭光忽明忽暗地搖曳著,勉強讓他看清了下面的情況,他猛咽了幾口唾沫,聲音都顫抖了:“積屍地……一大片積屍地啊!死了死了,大飛,快!快把我拉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