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馬一臉黑線。
這混蛋還真夠臭屁的!
一面往下摔,竟然一面還能笑得出來!
“砰!”
黑暗中,鍾小馬的胳膊狠狠地撞在石頭上,折了個方向又再次往下摔。
後面跟著摔下來的羽凌飛估計也撞到了那石頭上,悶哼了一聲,這下笑不出聲來了。
“砰!”鍾小馬又重重地砸在石頭上。
這次他的身體沒有再騰空往下摔,他能感受到身體下面有了地面,只是這地面並不平坦,而是有大約四十五度的傾斜度,羽凌飛飛速滑下來,一把抱住了他一起,兩人就像個球一樣“咕嚕咕嚕”地往下翻滾。
鍾小馬企圖伸手往身邊抓住點什麽,但是除了濕滑的石壁,什麽都沒能抓住。
“大飛,有光嗎?”鍾小馬問。
“啥光?”
“手電筒啥的!”
“哎喲!”聽得出羽凌飛又砸在了石頭上,慘叫一聲,“在我背包裡,你騰的出手就自己拿,哎喲……”
鍾小馬伸手一摸,果然摸到了一把老式的手電筒。
他將手電筒塞到羽凌飛手裡。
“幹嘛給我?”
“一會兒我盡量穩住身體,你趁機往下面照,我們得看清楚下面究竟是什麽,萬一是個刀山火海,咱們可不能就這樣滾進去!”
“好!”
“你抱緊我,我要松手了。”
說著,鍾小馬松開抱住他的雙手,一邊能夠摸到濕滑的石壁,另一邊摸不到,他隻好往地面上抓,雖然地面同樣濕滑無比,但好歹左右手配合,勉強穩住了身子,不至於橫七豎八地無助翻滾了,同時,因為鍾小馬此刻是仰面貼著地面,他便盡量展開身體以增加與地面的摩擦力,所以往下滑的速度也慢了不少。
這時,胸前一閃,一束光直直地往下照去。
羽凌飛雙手抱著他,將電筒咬在了嘴裡,歪著腦袋朝下照。不得不承認,這個動作還挺高難度的。
那是什麽?
光線照到底下,反射回來一排刺眼的光點!
“臥槽,還真他麽是刀山啊!”鍾小馬終於看清楚了下面那玩意兒,那分明就是一排尖利的倒刺,一共有十個,每一個的利尖都直直地對準了他們!
鍾小馬頭皮瞬間發毛不已,這特娘要是滑到底的話,那倒刺直接能把人刺成個串兒,從菊花進去從天靈蓋出來,靠,爽歪歪啊!
他一看懷裡的羽凌飛,心說,還真是的,一刺扎倆,還真是個串兒,骨肉相連唄。
正手足無措滿腦子都是烤串呢,羽凌飛忽然冷靜地說:“我們還有兩個機會。”
“快說。”
“最左邊那兒看到沒,那根倒刺上明顯堆積了好幾個屍體,那個刺尖露出的只剩下一丁點了,只要我們控制得當,就算撞到那個刺尖上,也不至於斃命,頂多……有個貫穿傷。”
鍾小馬搖搖頭,在這地下墓室裡受傷,而且還是貫穿傷,就相當於宣布你完蛋了。
萬不得已,不選。
羽凌飛繼續說:“第二個就是正對著我們的這個最右邊,最邊上這根倒刺與牆壁之間的空隙明顯比其他倒刺要寬得多,容一個人通過應該沒有問題,這應該是墓主人設計時有意留下的生門!”
凡事不絕人之路。
這是古墓風水營建遵循的一條準則。
所以不管一個墓多麽凶險,只要盜墓人足夠冷靜,沉著應對,幾乎都能找到生門脫出。
鍾小馬快速比對了一下成功率:“選第二個,不過……留的縫隙雖然大,但依然無法容納兩個人同時過,所以我們得分開,一前一後才行。”
“我先!”
沒等羽凌飛說話,鍾小馬一把抓住他的雙肩,用力一翻,將他壓在身子底下。
羽凌飛的背與地面摩擦陡增,下滑速度突減,鍾小馬順勢將他往上一推,自己借力滑到了他的腳下。
如此一來,鍾小馬在下方,羽凌飛在上方,鍾小馬便可以抓著對方的腿,不斷調整方向。
這樣,即便鍾小馬沒能成功,不幸被扎成了串兒,他依然還有機會在最後時刻將羽凌飛的身體調到正確方向去!
其實,這一刻,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何會突然如此大義凜然。
他唯一知道的是,羽凌飛完全可以不用陪著自己下到這個鬼地方的,但他陪著下來了,那就不能讓他再為此付出性命。
想想都覺得自己好偉大!
離倒刺只有不到十米了!
鍾小馬屏住呼吸,調整好了方向,確信沒問題。
只剩五米了!
還有三米!
二米!
一米!
……
眼前寒光閃過!
那倒刺瞬間從他面前劃了過去!可是……突覺臀部一酸,下半身陡然失去了知覺。
鍾小馬腦子裡“轟”一下蒙了,倒霉,該不會中了吧?!
“鍾少,你沒事兒吧?”羽凌飛迅速把鍾小馬攙扶起來,靠在牆上。
“不知道,剛才下來的時候我下半身沒知覺了,現在……厄,好疼!”
“別動,我幫你看看!”
羽凌飛就著手電的光,蹲下身幫他檢查傷勢。
忽然,他“咦”一聲,很快就站了起來,我感覺這氣氛有點不對,忙問:“不會吧,我的腿還在嗎?”
羽凌飛面色有點尷尬:“鍾少,你……你怎麽……沒穿褲子!”
WHAT?
沒穿褲子?!
鍾小馬搶了手電往下一照,臥槽,自己這下半身果然是一片真空,一覽無遺啊!
小兄弟此刻正雄赳赳氣昂昂地朝羽凌飛耀武揚威呢!
好尷尬……
他連忙拿手將要害處遮住,真是要命,這時候怎就硬了呢?也沒見到美人啊,沒道理啊……。
“對不起啊,我這……怎麽會這樣……我的褲子去哪兒了?”
“喏,這骷髏兄弟手上拿著的是不是你的褲子?”羽凌飛走到一具被刺穿了胸口的骷髏跟前,那骷髏張牙舞爪的樣子一看就知道死的時候特痛苦,它張開的五指上確實掛著些破布……
他用長劍一挑,將那身衣服給挑到了鍾小馬面前。
“撕爛了,沒法穿了。”他淡淡地說,“喏,要不扒死人衣服穿吧,那兒我看有個新鮮的屍體,衣服也不錯,還是牛仔的呢。”
鍾小馬掃了一眼,這才發現被釘死的死人堆裡,果然有一具屍體是剛剛死去的!
“這應該就是下沉墓室中那個死者的同夥吧。”羽凌飛說。
鍾小馬也不管了,爬過去就把人家的褲子給扒了,當然,他還沒無恥到扒人家內-褲,死人也有尊嚴,而且,穿死人的內-褲,總不太對勁。
為了緩解尷尬,他邊換褲子邊說:“八成是剛才一路滑下來勾到了哪裡,褲子已經破了,等最後經過這骷髏兄弟時,它的手又掛住了我的褲子,然後就把褲子整個兒給勾了下來。”
“也許吧,不過……鍾少,你那兄弟豎那麽起是為啥?”
“這……”
“你該不會對我……”
“尼瑪!哥取向沒問題的好不好!”
羽凌飛咂咂嘴, 不說話了。
鍾小馬穿好衣褲,卻似乎摸到那褲子兜裡轉裝著什麽東西,伸手一摸,居然是一張照片!
“這照片上是什麽東西啊?好像是一個小匣子。”
羽凌飛一聽,馬上就湊了上來,隨後抓走了那照片,臉上卻顯得異常平靜地看了看,隨口說道:“什麽匣子……就是個普通盒子而已,有什麽好看的。”
說著,他就把那照片一揉,隨手丟了。
鍾小馬聳聳肩,說道:“這些人八成就是撥盜墓賊,那匣子估計是他們要找的東西吧,不過……他們也挺慘的,這一路下來都死了倆了。”
“還有人活著。”
羽凌飛指著地上幾個凌亂的血腳印。
“估計還有兩三個人活著,他們往前面去了。”
羽凌飛隨手從墓牆上拔了根草,往嘴裡一叼,指著一片漆黑的墓道深處,正打算繼續往前走,突然鍾小馬小聲喊了他一聲:“大飛你別動……”
他的腳下還不由自主地緩緩往後撤了兩步。
羽凌飛見他這舉動,稍稍一愣:“喂,鍾少,你這是怎麽了,幹嘛往後躲?”
鍾小馬深吸一口氣:“大飛,你知道自己剛才嘴裡咬的是什麽嗎?”
“嘴裡……草呀!”
羽凌飛不假思索脫口而出,但馬上就怔住了。
不對,這可是古墓,這深埋地下的墓道裡,怎麽可能有草……
“大飛,那好像是一隻小手,你咬了人家的手。”鍾小馬哆嗦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