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小馬有些措手不及，但他還是保持足夠的鎮定，畢竟此刻不宜做出太大的反應，以免引起於大和孟婆的在意，那可不是件好事。

　他也抓著老惡婆那枯瘦如柴的手，笑道:“前輩，你說的方證老家夥，是不是就是方證大師?”

　“小子，你果然見過那個負心漢?”

　老惡婆冷冷地說，但眼眸中卻閃著激動的光芒。

　負心漢?

　方證大師是負心漢?

　鍾小馬心中暗想，當時無心法師無意間提到方證大師這個名字的時候，其實並沒有說太多關於這個人的事。

　但既然這個方證大師是無心法師的師尊，實力自然是強悍到令人發怵的。

　只可惜，如果推測的沒錯的話，那個方證大師已經徹底隕落了，不然也不至於將這隨身寶劍轉手給了徐秋英。

　哦，原來如此！

　鍾小馬這時才恍然大悟過來，老惡婆之所以會突然表現得如此激動，一定是看到了那把誅仙劍。

　她一定是認出那誅仙劍！

　看來……這老惡婆和那方證大師，似乎還有過那麽一段?

　把準了這個意思，鍾小馬才穩定了心神，實話說道:“前輩，方證大師呢我其實並未有幸與他見面，我想前輩你應該也知道，大師已經隕落了……”

　老惡婆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坐在地上。

　顯然，好不容易抓到的希望，瞬間又化為了泡影。

　那個該死的負心漢，當初不辭而別一走了之，遁入空門對自己不聞不問，而且從來不願意再和她見上一面，無論她在那寺廟的山門外等了上百年，都不曾再與他見一面。

　直到突然間，他不幸隕落！

　這是這輩子中，老惡婆最遺憾的事，沒有之一。

　她始終不相信那個負心漢會真的就此湮滅，沒有見到屍體，也沒有感受到元神消散的跡象，就這麽突然消失了。

　她不相信他會死，在她心中，他永遠都是那個曾經可以依靠的堅強臂膀，那個答應過她，會一生一世守在她身邊的溫暖男人。

　“前輩?前輩?”

　鍾小馬輕聲叫著。

　老惡婆才回過神來，她喪氣地搖搖頭:“或許，這一次，我能夠在下面找到他。”

　“師尊！”斯嘉麗撲到她的身上，哭道，“師尊，你不能死，師尊，你不會死的。”

　雪芙也是哭泣道:“師尊，你不能離開我們，你走了，我們怎麽辦啊?”

　於大冷笑道:“喂，你們哭哭啼啼的幹什麽啊，我又沒說把你們倆留下，一會兒，你們倆也會陪著這老太婆一起下去的，哭什麽哭！”

　“你閉嘴！”

　老惡婆吼了他一句，扭頭朝鍾小馬招招手。

　鍾小馬趕緊湊過去。

　“你叫什麽名字?”老惡婆問。

　“回前輩，我叫鍾小馬。”

　“小馬，嗯，名字挺好記，順口，我喜歡。”老惡婆喃喃了一句，扭頭望向自己的愛徒，“雪芙，你喜歡小馬嗎?”

　“額?師尊……什麽?”雪芙扭捏地問。

　她實際上聽得很清楚，但她不明白師尊為什麽會突然這麽問。

　老惡婆溫柔地看著她，笑道:“雪芙，你不用告訴為師，為師都能猜出你的心思。”

　“師尊……”

　老惡婆扭頭望向鍾小馬:“小馬，你老實得告訴我，你對雪芙是什麽感覺?”

　“這個……”

　鍾小馬約莫猜出了這老太婆的意思，人之將死，看來這老太婆是想給自己的徒弟找個能托付的人，可問題是，於大氣勢洶洶殺氣騰騰，老太婆自身都難保了，怎麽保得住自己的徒弟?

　可看著老惡婆認真的臉，鍾小馬又不敢回絕，他想了想說:“其實，前輩，我對雪芙的感覺……有點像對妹妹那種……”

　“這就行了！”

　老惡婆不等他把話說完，直接打斷了他，“只要有感覺就行！”

　額?

　她一手抓起一個人的手，把兩人的手按到了一塊兒。

　鍾小馬和雪芙，都疑惑地看著她，連一旁的斯嘉麗都愣愣地出神，完全搞不清楚師尊到底想幹啥。

　只見那老惡婆嚴肅地說:“今天，天地為證，日月為媒，我西大陸古格堡老惡婆正式將自己的徒弟雪芙，許配給鍾小馬！”

　“什麽?！”

　鍾小馬和雪芙都是一驚。

　“師尊……我還沒想好……”雪芙急忙說。

　“前輩，使不得，這萬萬使不得！”鍾小馬也連連擺手。

　可是老惡婆顯然打定了主意，她死死盯住鍾小馬，突然一把將他拽到跟前，貼著他的耳邊，帶著威脅的口吻低聲說道:“小子，你給我聽好了！今天這一劫老娘怕是躲不過去了，但雪芙是個好女孩，老娘這輩子無欲無求了也活夠了，人死不過頭點地，真沒什麽好怕的，唯獨這個徒兒……一會兒，我和嘉麗會想辦法拖住那兩人，你帶著雪芙趕緊走，越遠越好，明白嗎?”

　“可是前輩……”

　“沒可是！小子，你記住了！今天老娘把雪芙交給你，這一輩子你都要對她負責！絕對不能欺負她，更不能讓其他人欺負她！如果雪芙出什麽問題，老娘做鬼都不會放過你，明白嗎?”

　額……

　好狠！

　雪芙傻傻地望著兩人，一臉蒙圈，不知道他們在講什麽。

　盯著老惡婆那認真嚴肅的老臉，鍾小馬用力地點了點頭。

　“放心吧前輩，雪芙的前半輩子，我鍾小馬一定會負責到底！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好！是個男人！”

　老惡婆欣慰地點頭。

　“不過……”鍾小馬突然微笑道，“我更樂意讓前輩您親眼看到我和雪芙的快樂生活。”

　“……”

　老惡婆模糊了。

　這小子說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只見鍾小馬伸手摸出幾枚果子遞到她跟前:“前輩，這東西不知道對你有沒有幫助?”

　“洗髓果?而且還是品質最上乘的洗髓果！”老惡婆心頭一動，小聲說道，“洗髓果不僅可解修真界內的所有毒，而且以洗髓果為材料，搭配雲霖花之粉以及五彩山翎之血，便能煉製出洗髓丹，或許可抑製我體內的孟婆湯之毒！”

　鍾小馬心頭一盤算， 立刻就精神一震。

　“前輩，巧了，在下不僅有洗髓果，而且正巧還有多余的雲霖花，至於五彩山翎。”他扭頭看向雪芙，“你那愛徒前不久剛剛才收服了一隻！”

　老惡婆那落寞的眼眸中也陡然閃出了希望之光。

　“可是……這洗髓只能抑製?洗髓丹不能解孟婆湯之毒嗎?”他問道。

　老惡婆搖頭道:“孟婆湯乃冥界至強之毒，而洗髓丹是修真界的解藥，分屬不同界別是不可能發揮出消解功效的，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能在修煉洗髓丹的過程中加入一點屬於冥界的東西，那樣煉製出來的洗髓丹或許就能徹底消除冥界之毒了！”

　冥界的東西?

　鍾小馬轉念一想，忙問道:“加一點點鬼氣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