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龐福聽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小…他的確如此……那現在裡覺得,偶系什麽人呢?”
“這個嘛,倒是很好猜,事務所裡有一個人,在所裡常住,只是剛有事離開不久,他有一屋子古董,最有可能擁有‘大秦通寶’這樣珍貴的古錢,他有足夠的地位和資歷,能管唐胖子叫‘臭小子’。”周然自信地笑道:“這個人,就是尹長生口中的‘老陶’,唐胖子口中的陶叔,雖然尹長生沒說,但大概就是事務所的兩位副所長之一。”他指著龐福:“也就是你,對吧?”
“只不過在我的想象裡,你應該是一個五六十歲,乾淨體面的老者,沒想到到會是這副…呃,這個樣子。”周然看著龐福的禿頭,摸了摸下巴道,中途發覺自己說話有些失禮,神色中顯出一絲尷尬。
“沒有關系,你不必覺得尷尬。”龐福笑了笑道,他的聲音突然起了變化,不再是腔調滑稽的大舌頭,而是變成了一個吐字清晰,略顯老態但卻十分穩重的聲音:“這副樣子的確是挺醜的,而且發正,它連同這個名字,都是假的……”
“龐福”說著,把手伸到腰間做了什麽動作,一個沙袋一樣的填充物便從他的衣服裡掉出來,“砰”地掉在了地上,“大肚腩”消失的同時,他彎曲的腰杆也挺了起來,整個人瞬間高了半尺,他抬手揪住自己的“禿頭”猛地一扯,那副略顯猥瑣的胖臉皮便像頭套一樣被脫了下來,露出裡面的真容。
只見原來的禿頭胖子,瞬間變成了一個五六十歲的瘦高個老者,他的樣子雖然略顯老邁,但身形卻筆直修長,顯得十分幹練,他的須發斑白,但卻十分整潔,給人的感覺一絲不苟,他笑容謙和,臉上爬了不少皺紋,但臉型和五官卻很端正,曾經一定是個英俊小夥。
他將那件名貴但有些花哨的西裝脫下來,整理好後搭在胳膊上,舉在胸前,那西裝的下面,是一件整潔貼身的中山裝,他就那樣大方地站著,臉上的笑容十分優雅,要是將他這身衣服換成英式禮服,一定會是個迷倒萬千少女的老紳士。
好一個帥老頭,周然心裡暗暗道,這氣質,比那個愛佔便宜的尹長生,可要好太多了。
“臥槽!陶叔!”這時躺在一旁的唐胖子悠悠轉醒,剛好看到了老者變裝的一幕,瞪著眼睛大叫道:“原來那個胖子是您假扮的?這到底是什麽情況,雖然不太明白,但我好像是被耍了?”
是啊,被耍了。周然用一種不知該說什麽的表情看了他一眼,心說看來你還沒傻到家。
“臭小子,你太讓我失望了。”老者看著唐胖子,無奈地歎了口氣道:“新人沒見過我,都能猜出我的身份,而你,唉,‘平安是福’…枉我還在假名裡給了你這麽大的提示……”
唐胖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哭喪著臉道:“陶叔,你跟我玩文字遊戲啊……”
“新人小子,你叫周然是吧。”老者無奈地搖了搖頭,便轉向周然,微微下蹲,對還坐在地上的他伸出手,說道:“認識一下,如你所說,我是隱秘事務調查所的副所長,我姓陶,叫做陶平安,之前沒有早點出手相救的事,我向你道歉。”
“沒事沒事兒,您客氣了,我周然賤命一條,只要沒死就成。”周然這會兒一改之前那埋怨的態度,兩眼發光地看著那張被陶平安換下來的“龐福臉”,語氣興奮道:“這東西就是人皮面具?沒想到竟然真的存在,還這麽逼真?”他抬起頭,
一臉諂媚地看著陶平安:“陶所長,這東西……” “不能送你,也不賣。”還沒待周然說完,陶平安便斬釘截鐵道:“這東西到你手裡肯定沒好事……別這麽看我,你的想法都寫在臉上,太明顯了……”
周然有些喪氣:他剛才只是在想,只要有了這東西,以後出去小偷小摸,招搖撞騙,一被發現的時候,只要一換臉,就可以在人家眼皮子底下輕松落跑了,這不是好事嗎?好吧,真的不是好事……不過,自己的表情真有那麽明顯嗎?我周然多麽矜持的一個人啊,我不服。
可惜的是,這裡沒有鏡子,要不然周然就能知道,他剛才的笑容到底有多麽奸詐了。
“喂,小子,我警告你,別再打這東西的主意了,事務所裡只有我會做這個,不外傳,死心吧,你弄不到手的……”陶平安看著周然道。
“知道了,知道了,您就放心吧,誰沒事兒弄張臉皮啊,怪嚇人的,我只是說說而已啦……”周然嘴上這樣說著,一雙眼珠子卻在眼眶裡直打鑽,狡黠的光芒一閃一閃。
好吧,這小子沒放棄。陶平安心裡想道,天知道他在打什麽鬼主意……以後有得傷腦筋了。
“我有點兒知道為什麽小雪會看中你了。”陶平安無奈地歎了口氣:“假以時日,你說不定就能成為第二個尹長生……”
陶平安說完, 不再理會周然的反應,而是轉過身,走到那從剛才起就悄無聲息的歲寒木跟前,說道:“溫守玉,休息的差不多了吧,你怎麽樣了?”
“不怎麽樣……”歲寒木中傳出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之後一個白色的鬼影從裡面鑽了出來:“那可是大秦通寶,你下手有點重了……”
“我也想不下重手。”陶平安道:“可你差點兒把我們的新人弄死。”
“這個……”溫守玉尷尬地笑了笑:“你也沒告訴我你們的新人這麽多鬼心眼,竟然險些讓我丟了鬼命,我心中驚怒,再被這裡的陰怨之氣一激,結果……”
“唉,不過,終究是我的不是……”溫守玉最終還是歎了口氣,對著周然的方向拱了拱手,歉然道:“小兄弟,真是對不住……就算是被怨氣所激,溫某方才也是下手太重,懇請諒解……”
一向能說會道的周然此時卻沒有回應,他只是定定地看著溫守玉,滿眼的難以置信。
此時的老吊爺溫守玉,哪裡還有一點兒猛鬼的影子?雖然還是披頭散發,斑斑血衣,但是他的臉色已不再發青,長長的舌頭也縮了回去,他的面容頗為英俊,因為受到了大秦通寶光芒的創傷,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虛弱的倦意,活脫脫一個病弱美青年。
要不是親眼所見的話,說眼前這位就是之前凶殘無比,險些要了二人小命的老鬼,周然打死也不會相信。
“這……怎麽可能?”周然再三確認之後,語氣錯愕道:“他沒有怨氣?……他的怨氣是怎麽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