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皺皺眉:“什麽想我了?”然後他向後退了兩步,說道:“賊禿,你不是想攪基吧?是的話就去發廊找啊?找雞找鴨都沒人管你,別跑這來跟我說,我沒那個愛好,咱倆也不熟……”
“你擱這醒醒酒,椅子就送你了,我收攤走了啊……”見戒貪沒什麽反應,被連臭帶惡心的直想吐的周然開始收拾攤子準備走人,這時戒貪突然站起來,按住攤面不讓他抬走,臉慢慢地探過去,直勾勾地盯著周然,陰陽怪氣道:“別走啊,我想了你這麽多年,你好意思說走就走嗎?”
周然試圖將攤子搬開收起來,但攤子被戒貪這一隻全是肥肉的胳膊一按,竟然怎麽搬都紋絲不動,這虛胖的和尚哪來這麽大力氣,加上他莫名其妙的話語,周然頓時有些惱怒,罵道:“死賊禿!什麽想了這麽多年,你胡說八道些什麽?我跟你說死基佬,喝醉了就找地方消停待著,別跑我這發酒瘋,再不走我削……”
周然說到這裡,突然感覺有些不大對勁,他感覺胖和尚的眼神有些古怪,這樣的眼神他曾經見過,當年他爺爺去世的那天晚上,迷離的眼中瞳孔漸漸渙散,失去了生氣和神采之後,就是這個樣子――那是死人才有的眼神。
“攤子我不要了,送你,我走。”周然突然感覺今天的夜風很冷,他一字一頓地說完,同時死死地盯著戒貪,開始緩緩後退。
“別啊。”戒貪聞言古怪的笑了一下:“你還沒回答,你想沒想我啊?”
話音剛落,周然便目睹了他活到現在見過的最惡心的一幕――只見戒貪纏在腹部的布條突然掉落,緊裹住腹部的僧衣也向兩邊敞開,露出裡面圓滾滾的肚皮,下一個瞬間,就像西瓜被劈成了兩半,他的肚皮從中間裂開,裡面的內髒下水一股腦地流出來淌了一地,這些髒器看起來都殘缺不全,像是被什麽東西啃過了一樣,顏色上也已經有些腐敗,一股強烈的惡臭彌漫開來,衝進周然的鼻腔,激得他腦仁兒生疼。
怪不得他剛才沒把周然的木頭小椅坐塌,下水被啃成這樣,減了不止十斤肉吧?
最可怕的是,那戒貪都成了這幅樣子,還直挺挺地站在那裡,視自己滿地的下水於無物,盯著周然怪笑道:“怎麽樣?到底想沒想我啊?”
要是一般人,這會兒早抖如篩糠地趴在地上開吐了,不過好在周然雖窮,膽子卻是似乎比一般人大些。
周然這時開始慶幸自己的空空胃袋空空如也,他一隻手狠命地掐著自己的喉嚨來強忍住乾嘔的欲望,同時讓這份疼痛把大腦變得清醒,另一隻手則迅速伸進攤子底下,摸出了那支雙頭法杵,於此同時,他飛起一腳將攤子踹翻,攤子飛出去,將攤前的戒貪壓倒,“砰”地摔在自己的下水堆裡。
“我想你去死嘞!!”周然大吼一聲為自己壯膽,然後轉過頭,風一樣拔腿逃去。
“嘶……”一聲長長的嘶吼,周然向後一瞥,只見那被攤子壓倒的戒貪身上,突然騰起一團濃密的黑霧,這黑霧在空中凝成巨大的長條狀,不停地扭動著,就像一條長了獨角的怪蛇,隱在黑霧中的兩隻眼珠發出血腥的紅芒,在它現身的同時,以倒地的戒貪為中心,地面上瞬間結起了一層薄薄的寒冰,周然很明顯的感覺到,周圍的溫度驟然降了下來。
“這他媽什麽鬼玩意兒!”周然大叫一聲向前跑去,這時只見那怪物眼中紅芒一閃,伴著一股陰寒腥臭的惡風,呼吸之間就飛到了自己頭頂,
張開大口就要俯衝下來,電光火石之間,周然來不及多想,反手猛地向上一擲,尖利的雙頭法杵瞬間朝著怪物激射而去。 似乎因為是假冒偽劣產品的原因,法杵沒入黑霧之中就如泥牛入海,發出一陣“滋滋”的怪聲便沒了動靜,好像沒給怪物帶來一點傷害。
不過也不是一點作用也沒有,怪物被擊中以後,在空中停了兩秒,周然趁著這個當兒又往前跑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發現那消失的雙頭法杵又從黑霧中顯現了出來,隻不過已經由金黃色變得漆黑,就見那杵尖顫了一顫,竟猛地向自己射來。
周然避無可避,大駭之下隻得抬臂阻擋,等著接下來的鮮血四濺,然而那法杵擊在他胳膊上,卻沒有給他添一個窟窿,而是化成一股黑色的粉塵, 消散在了空氣中。
沒有被法杵刺傷,周然卻絲毫沒有覺得慶幸,反而更加的恐懼,兩條腿倒騰的速度快得就要超越人類極限――連雙頭法杵這樣的銅疙瘩都變成了這樣,這要是讓人沾上那股黑霧,那還有個好?
不過周然雖然心中害怕,但腦子尚算清醒,知道以他的速度,再這樣下去早晚會被怪物追上,他抬頭看了一下慈雲寺,心想身後的怪物怎麽看都是一個妖怪,裡面的和尚雖然不靠譜,但怎麽說也是百年古寺,多多少少應該對那怪物有點兒阻攔作用吧?
雖然慈雲寺的大門已經鎖了,但拖那已經死掉的戒貪的福,周然知道慈雲寺還有一個隱蔽的偏門,為了方便和尚們跑出去玩樂,一般是不鎖的。
想到這裡,周然連忙調轉方向,往那個偏門跑去,因為害怕被外人發現壞了寺廟的名聲,進而斷了財路,這偏門開在一面挨著一片小樹林的廟牆上,又與牆的顏色相近,不是知情人一般還真發現不了。
周然衝進小樹林中跑了幾步,憑著記憶,很快找到了那扇偏門,火急火燎地推開門衝了進去,剛想松一口氣,卻見那怪物竟毫無阻礙地跟著自己飄了進來,甚至連速度都沒有一點兒下降。
周然這才想起,那慘死的戒貪和尚剛剛還穿著僧衣,也就是說他被這怪物弄死的時候應該是在寺裡,進一步想想,或許連這幾天寺廟反常地關門,都跟這怪物脫不了乾系。
或許因為禿驢們太不靠譜,佛祖已經不願再庇護這裡了,周然這樣想道,看來自己跑到這裡避難,還真是一個愚蠢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