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裡在說什麽…偶踢不懂嘞……”面對周然的質問,龐福吞吞吐吐道,但他心虛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他。
“你說你是沈千愁的助理,可你從始至終都沒有一點兒跟沈千愁聯系的意思,一個董事長助理,會不跟董事長聯系一下,就擅自決定幾千萬資金的起落?你根本就是在說謊!”周然冷冷道:“而且之前我們還沒怎麽嚇你,你就輕易地將價格降到了一半,說你什麽也不知道的話,鬼都不會信!說!是不是這個宅邸原本就鬧鬼?”
“裡剛才嗦什麽?沒怎麽嚇偶是什麽意思?之前鬧鬼是裡面嚇偶的?”龐福愣了一下道:“裡們太過分了,辣些個吊燈和花頻,都值錢的,偶要裡們賠……”
“閉嘴!”周然一瞪眼睛,惡狠狠道:“剛才是假的,可現在真的鬧鬼了!你要是不說實話,我們全都得死在這裡!我倆可是被你領進來才碰上這種事的!這全都是你的責任!你還敢提賠償?再不老實點兒,就把你剁碎了扔出去喂鬼!”
周然這人最擅長的就是唬人和沒理硬說有,再加上龐福本身就有些心虛,看著凶神惡煞的周然和一旁穿著破夾克的胖子,越看越覺得他倆不像什麽正經人,因此還真的被嚇住了,也不敢再提賠償的事,垂頭喪氣道:“好嘞好嘞,瞞不住乃們,偶嗦就是啦……”
原來,這棟宅邸本身是沒有什麽問題的,有問題的,是這塊地皮。
這附近在清朝的時候,是一個縣城的地界,而這間宅邸所在的位置,就是當時縣令的家宅。
在那個縣城裡,住著一個年輕的窮秀才,他從小就開始讀書,但考中了秀才以後卻無法寸進,考了幾年也沒能中進士,再加上他家境本就不富裕,這幾年讀書消耗,就愈加地貧寒了。
不過那句話怎麽說來著?蘿卜白菜,各有所愛嘛,這放到現今估計根本就討不到老婆的條件,卻有人看上了他,而且還是縣裡面有名的漂亮姑娘,因為欣賞他的上進心,竟不顧家人的反對嫁給了他,兩人雖然貧寒,但是恩恩愛愛,小日子過得十分甜蜜。
要不說古人對讀書人那真是青眼有佳,你看古代所有的愛情故事裡,讀書的窮小子總是會有美女投送懷抱,然後窮小子進京一考成名,在風風光光地回鄉迎娶佳人。
書生也是這樣想著,他看著每天洗衣織布,過著吃糠咽菜的苦日子,卻毫無怨言地陪伴在自己身邊的妻子,感動無比,讀書也愈加奮進,有妻如此,夫複何求?他在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讓她過上好日子!
然而現實並不是一個美好的愛情故事,有的時候,世事就是那麽的無常,老天給予書生的,卻是一個殘酷的命運。
因為書生妻子年輕貌美,縣裡有許多人都垂涎她的美色,有一次書生外出辦事的時候,一個人闖進了他的家裡,將她的妻子玷汙了。
那時的女人將自己的貞潔看的極重,甚至超過了身家性命,書生的妻子也是這樣,她本想立刻自盡,但想到自己的丈夫功名未成,又無人照料,假如沒了自己,那他一人孤苦伶仃地要怎樣過下去呢?
因此,她忍受著強烈的屈辱,對歸家的丈夫隱瞞了這件事,依舊強顏歡笑地照顧他,直到那一天。
經過數年的寒窗苦讀,那一次書生進京終於考中了進士,喜報已經早他一步傳回故鄉,而他自己也立刻興衝衝地往回趕家中,想快點與妻子一同分享這份喜悅。
然而當他回到家中的時候,
卻發現妻子早已吊死在了屋裡的房梁上,她的腳下放了一封留給書生的書信,上面寫了她自盡的原因:她在幾年以前就已經失了清白,但是由於擔心他無人照料才沒有自盡,而現在他已經考取功名,前程似錦,自有更優秀的女子可作良配,自己也可以安心的去了…… 書生看完以後,抱著妻子的屍體失聲痛哭,不再清白又怎麽樣?這麽多年的夫妻,為什麽你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哭著哭著,書生滿腔的悲傷慢慢轉變為了刻骨的仇恨:都是那個人害的!但是為什麽,自己的妻子獨獨沒有提及那個玷汙她的人是誰呢?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經過書生不停地打探,終於知道了這個汙他妻子清白,害她妻子死去的,自己不共戴天的仇人究竟是誰,也知道了妻子為什麽不願告知的原因——這個人竟然是縣令的兒子!
該縣的縣令, 一向貪贓枉法,收受賄賂,為了錢財判下不少冤假錯案,出了這樣的事情,根本別指望他會大義滅親,估計還會為了遮醜而對自己不利。
想要讓縣令的兒子得到應有的製裁,除非用更大的力量扳倒縣令,但縣令說是小官,但也是官居七品,以前自不必說,就算他現在已考中了進士,但由於出身貧寒,在朝在野都沒有什麽人脈和根基,根本不可能做到。
更要命的是,這縣令如此昏庸無道,還能在這個位子上穩穩地坐了這麽這麽多年,身後一定有更加高位的人,就算自己把這件事捅到上面去,很可能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
這就是自己的妻子不告訴自己的原因!就算知道罪魁禍首是誰,他也沒辦法為她報仇,反而是會禍及自身,影響前程!
痛苦,仇恨與無奈折磨著書生的內心,他一口氣喝光了家中所有的酒,發瘋般地撕碎了自己曾經夢寐以求的,表明他進士身份的官文。
要你何用!要你何用!他仰天長嘯道。
或許,自己可以繼續奮鬥,考舉人,當官,往上爬,爬到足夠的高度,然後再回來報仇。
但是,在魚龍混雜的功名場,他人小力微,想達到那個位置,希望十分渺茫。
就算是真有那麽一天,那得到猴年馬月,他等的了嗎?他等不了!
在醉酒的作用下,他的心中竟生出了闖入縣令府,與縣令的兒子同歸於盡的念頭,操起院子裡的柴刀,晃晃悠悠地就走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