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地下監獄已然面目全非,放眼望去,鮮血鋪滿了道路,到處都是一堆一堆的碎屍,無數人死不瞑目,臨死前那痛苦扭曲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這是一個屠宰場,只不過對象由牲畜變成了活生生的人,傳說中十八煉獄的場景,恐怕也不過如此。
然而長發美女卻從容地往深處走著,對於周圍的環境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似是毫不在意,只是在難以避免地踩到地上鮮血的時候,她有些不滿地皺了皺眉,喃喃道:“看來回去得換鞋了……”
說完她吸了一口氣,感受到了充斥著整個空間的,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歎了口氣,又道:“不…全身都得換了…姓尹的,這筆帳得算你頭上……”
長發美女一邊自言自語,一邊往前走著,突然她停下來,然後猛地向後一跳,於此同時,幾滴鮮血滴在了她剛才站的地方。
“呼……”她輕輕舒了口氣,抬起頭,就見頭頂上“趴”著一個人影。
是那個精瘦男人,此時他渾身是血,四肢像壁虎一樣抓在天花板上,腦袋卻在腔子上詭異地轉了三百六十度,面對面盯著長發美女,他原本赤紅的眼珠已經變得漆黑,不斷有粘稠的血液從他的嘴巴裡淌出來,滴到地上。
他看著長發美女,發出一聲嘶吼,四肢在天花板上一彈,張開滿是鮮血的嘴巴,像隻大蝙蝠一樣朝她俯衝下來!
他似乎有著一定的神智,在俯衝下來的一瞬間,竟然扯開嘴角,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的目標——長發美女即沒躲也沒閃,只見她甩了甩手,從袖子裡露出一個黑色的尖端,於此同時,她竟然迎著襲來的怪物跳了上來!
她輕輕地勾了勾嘴角:“雜碎……”
精瘦男子隻感覺黑芒一閃,伴隨著劇烈的痛楚,他的眼前瞬間變得一片漆黑。
長發美女輕輕落地,手中握著那把昨夜斬殺鬼蛟的黑色短刀,她看著眼前不停哀嚎的精瘦男人,皺了皺眉,說道:“真是聒噪,雜碎就是雜碎……”
再看精瘦男人,此時他的腦袋被從眼睛橫著切進去一半,雙眼已瞎不說,因為傷到了更裡面的組織,鮮血混著某些粘稠的液體,正從切口不斷流出。
精瘦男人怎麽也不明白,自己連子彈也打不透的身軀,為什麽會被這人像豆腐一樣切開了頭蓋骨,這還是他在利刃切入體內的前一瞬間,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險,強行止住了俯衝的勢頭,才救了自己一命,否則,他現下早就被掀了腦殼,再不能動了。
不過換一個方面來說,腦袋被橫著切進去一半卻還沒有倒下,精瘦男人的生命力倒也足夠令人吃驚,不僅如此,他的眼睛瞎了,但鼻子沒有壞,痛叫了一陣後竟嗅出了長發美女的位置,怒吼著再一次朝長發美女衝去。
長發美女從容地舉起手中的短刀,然而當她看到衝過來的精瘦男人臉上不斷流淌的粘稠液體的時候,臉色卻變得有些難看,她將短刀拿到眼前仔細檢查了一下,這時精瘦男人也已經撲到了跟前,長發美女於是向後一跳躲過了他的攻擊。
事實上由於短刀的刀鋒異常鋒利,之前刀子劃過精瘦男子的腦袋,竟然一點兒血沫都沒粘到,上面乾淨的很,長發美女落地的時候也發現了這點,因此臉色才變得好了起來。
不過就這樣長發美女還是覺得不保險,她從衣兜裡掏出一隻手帕,將短刀好好地擦拭了一番,然後將手帕順手丟到了地上,
這時精瘦男人第二次撲了過來,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將短刀收回了袖子裡,再次閃身躲開了這一下。 精瘦男子在受創以後,曾用自己那微弱的神智思考了一下,他以為,自己是因為太過大意而失了先機,才被長發美女僥幸得手,下一次絕對不會是這個結果。
因此他才敢再次發動攻勢,而這兩次長發美女的躲避,令他再一次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不過事實上,吃了沒眼睛的虧,他很明顯是判斷錯了——人家只是嫌髒罷了。
可惜他並不知道這一點,於是竟將對手當作了砧板上的魚肉,毫無顧忌地,第三次撲向了對方。
面對襲來的怪物,長發美女思考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小把物事,臉上閃過一絲歉意,說道:“對不住了……陶叔。”
說著長發美女張開手掌,露出了裡面的東西,那原來是幾枚銅錢,要是周泊明還活著,看到它們也一定會眼饞,因為那銅錢上赫然印著“康熙通寶”四個大字,比他當年布陣困鬼蛟用的“乾隆通寶”要珍貴了不少, 對付邪祟的威力,也要強上數倍!
長發美女從銅錢裡挑出一枚,拿在手裡猛地一彈,那枚銅錢便閃電般朝著精瘦男子射去。
等橫衝直撞的精瘦男子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枚銅錢已經不偏不倚地擊在了他的胸口上,銅錢與他的身體接觸,竟閃起了一陣黃色的電光,“砰”地一聲,精瘦男子被炸得往後一仰摔倒在地,待他剛剛爬起,第二枚銅錢又擊在了他身上。
精瘦男子兩處被擊中的地方,衣服都被炸開,裡面的皮膚也變成了黑色,散發著一股焦糊的味道,顯然傷得不輕,然而還沒待他痛叫出聲,第三枚,第四枚銅錢又緊隨而至。
形勢到現在已經完全定了,面對銅錢的攻勢,精瘦男子隻得哀嚎著抱頭鼠竄,哪還有一點兒血洗監獄時的恐怖氣勢?而長發美女,則不快不慢地走在他身後,不時地甩出一枚銅錢,趕鴨子一樣將精瘦男子向前趕去。
精瘦男子被銅錢逼得逃到了牢獄深處,最終竟然從兩根被他掰彎的鐵欄杆之間鑽到了一間牢房裡,抱著腦袋扎進一堆雜物裡,撅著個腚瑟瑟發抖。
長發美女走到牢門外站住,看了精瘦男人一眼後,把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一堆碎屍。
“沒死的話就出來吧。”她輕哼一聲道:“還是說,你想在裡面待一輩子?”
話音剛落,只見那堆惡心的碎屍突然動了起來,上方鼓起一個包,無數碎塊滾落在地,之後一個渾身染血的年輕男人從裡面鑽了出來。
“那啥,真巧,又見面了……”周然尷尬地笑了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