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得知原來自己一直小心躲著的這位姑奶奶一早就發覺了自己,臉上不禁有些發燒,不過好在她看上去也不像是要順手宰了自己的樣子,當下扯出一個尷尬的笑容,說道:“瞧您說的,這不是一覺醒來發現屋子裡多了個大洞,您還不見人影,我這不是好奇,才下來長長見識麽……”
“好奇?”長發美女聞言嘴角微微向上勾了一下,說道:“那就快去看看吧?”說著抬手指了指朱漆門的方向。
“啊?這個……”周然的臉一下子垮了下來,剛想說點什麽委婉地拒絕一下,卻見長發美女正冷冰冰地睨著他,說道:“不是說想長長見識麽?我給你機會了。”
周然不禁打了個哆嗦,當下也不敢忤逆這位姑奶奶的意思,咬咬牙一跺腳,轉過身走到了朱漆門前。
周然看著朱漆門遲疑了一會兒,轉頭看了一眼,發現長發美女正有些不耐煩地盯著他,他又仔細想了一下,覺得這門上的金鎖應是長發美女斬斷無疑,那麽她應該是已經進去過再出來的,既然如此,裡面應該沒什麽危險吧?
想到這裡,他硬著頭皮推開了朱漆門,門剛開了一條縫,就從裡面傳除了一陣不規律的“梆梆,梆梆”好像金屬不斷碰撞的聲音,這聲音十分響亮,但之前竟然完全沒聽到,看來這朱漆門的隔音效果非常好。
聽到這奇怪聲響的時候,周然本想扭頭就跑的,可是這一扭頭,卻看到長發美女擱後面跟個門神似的站著,周然嘴角往下垮了垮,心道自己今個兒是造了什麽孽,怎麽攤上這麽一個前有狼後有虎的局面?
好在等了一會兒後,周然發現門裡除了那聲響以外也沒有別的異動,再加上這時那長發美女在他身後發出了一聲不悅的輕哼,他迫不得已,才極不情願地,緩緩將朱漆門完全打開。
朱漆門打開後,裡面仍是漆黑一片,裡面的空間似乎並不比現在這個小,燭火那點兒微末的亮光,只夠照亮眼前的一小塊地面,金屬碰撞的聲音越發急促,從深邃的黑暗中傳來,顯得更加詭異可怖。
周然茫然地站在門口,再不敢近前一步,這時長發美女在他身後有些意外道:“奇怪了,門都打開了,就算我在這裡,你也應該跑了啊?”她頓了頓,然後自己給出了答案:“哦……我忘記了,你是看不到的。”
說著她走上前,踏入門紉徊劍窒袷塹爍鍪裁炊鞽鋈ィ吞氨摹鋇匾簧嘞歟膊恢浪閃聳裁矗圖詘抵幸煌糯蠡稹昂簟鋇厝甲牛幌倫詠隹佔湔盞猛痢
如周然所料,這是一個和剛剛差不多寬敞的空間,對面的牆壁上一盞巨大的蓮花銅燈正熊熊燃燒,空間的四角赫然放置著四尊相當威武的四大天王銅像,與慈雲寺裡的完全不同,周然看著它們的時候,竟發自內心地生出一股敬畏。
後來周然才知道,這四尊銅像都是巨匠所鑄,再由得道高僧開光,是附著了四大天王分身的,說起來無論從哪方面來講,都算是不可多得的寶貝。
這個房間裡也和外面一樣刻滿了梵文,但是與外面的雜亂想必,這裡的梵文顯得有章法得多,是由大到小一圈一圈排列,越到中間,梵文就越密集,就好像什麽陣法一樣。
而屋子中心梵文最密集的地方,也是那四尊天王像怒目緊盯的地方,赫然放置著一尊黃金打造的棺材,棺材上一圈一圈綁了數條和外面朱漆門上一樣刻滿了梵文的金鎖,而此時此刻,那些金鎖正在一條一條地被崩斷,
棺材蓋子起起伏伏,不停震顫,像是有什麽東西要破棺而出,之前聽到的金屬碰撞聲,原來就源自於此。 周然這才明白那長發美女為什麽奇怪他不逃跑了,那棺材裡絕對不是什麽好東西,剛才是情況未明,現在看清楚了,他要是還留在這裡等著吃虧,那他就不姓周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撒丫子逃命的時候,長發美女已經走到了棺材前,此時棺材上的金鎖已經盡數斷裂,隻是那棺材的上方似乎還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壓製著,才使那棺蓋不停震顫,但就是打不開。
“你不是好奇麽。”長發美女側頭瞥了周然一眼道:“那我就幫你個忙,讓你見識見識裡面的東西吧。”
“不!算了!”周然差點兒沒哭出來,連連擺手道:“我不好奇了!我不想見識了!”
那長發美女勾了勾嘴角:“……晚了。”
說話間,她的袖口中再次出現了那把黑色的短刀,拿在手裡往棺材的上方猛地一劃,就聽空氣中響起了一聲像是什麽東西斷裂的聲音,竟然還閃起了一陣火花。
下一瞬間,就聽“梆”地一聲巨響,沉重地黃金棺材一下子彈起來飛得老高,竟然“轟”地撞上了棚頂,帶著幾塊碎磚落了下來,於此同時,打開的棺材裡瞬間騰出大量的黑霧,眨眼間就籠罩了整個空間。
這黑霧有一種直衝腦仁兒的腥臭味,周然逃命不及隻是吸進去一點兒,就被熏得昏昏沉沉地倒在了地上,在暈倒之前,他看見那長發美女的頭髮又變成了白色,那黑霧到她身前竟自動避讓,在她周圍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
她一邊緩緩舉起黑色短刀,向著棺材裡的不知什麽東西,一邊看著倒在地上的周然,說道:“雖然沒什麽本事,倒還有點兒意思……下次有緣見面的話,我便做主給你找個工作吧……”
‘別的,姑奶奶,咱千萬別再見面了,小人這身子骨經不起再這麽折騰啊……’抱著這樣的想法,周然今晚第二次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周然發現自己正趴在地面上放置雙頭法杵的那間屋子裡,從窗翎裡照進來的幾縷陽光,告訴他現在已到了早上。
周然看了一眼台子的方向,發現地穴已經消失,看來那位姑奶奶是解決了棺材裡的東西,又大發慈悲地順便把自己帶了出來,把機關複位以後走人了。
就算如此,周然也不敢重開機關下去看看了,他現在算是明白了,做人啊,還是安分點兒的好,今天過後,他還是好好做他那個窮算命的小子。
之前棺材裡冒出來的那股黑煙實在嗆人,周然到現在還覺得頭昏腦脹十分惡心,當下打算先離開這裡,回自己的小出租屋好好睡上一覺。
豈止他剛剛推門出去,還沒走幾步,就看著法空大師跟著幾個穿著警服的人,朝著這邊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