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9月5日,農歷七月十五,中元節,俗稱“鬼節”。
黃歷上是這樣寫的:諸事不宜,尤忌動土、破土。
河川師大今年開學得比較早,八月中旬就已經開課了,現在差不多過去了二十多天時間。
吳若飛看著朋友們發來的生日祝福,心裡古怪得很,在過去的十八年裡,他都是提前幾天過生日,可今年是在大學的第一年,似乎沒有人注意到今天是什麽日子,當然也有人很不識趣的發來了“中元節快樂!”的祝福……
“飛哥,晚上我們出去喝酒,替你慶祝生日啊!”一身肥肉的劉小胖眯縫著小眼睛說到。
“是啊,飛哥,你是我們寢室老大,應該請兄弟們吃一頓飯哦!”陳明太瘦了,感覺隨時都可能被風給吹跑一樣,但他的飯量卻很大。
“飛哥,別聽這兩個傻逼亂說,明晚上再去吧,今天可是鬼節,還是待在宿舍裡比較安全。”留著一頭長發的馬俊用遙控器一邊換著電視頻道,一邊說到。
吳若飛沒有說話,他躺在床上,把手機隨意的放在一邊,抬頭看著窗外愈來愈黑的天空,仿佛是在看著世界末日一般。
1998年9月5日,農歷七月十五,中元節。電閃雷鳴,風雨交加的夜晚,吳若飛出生了。原本還有一個星期才到預產期,可沒想到就是這天晚上,吳若飛就迫不及待的來到了這個世界。
按照當時農村的說法,吳若飛的母親這就是生下了一個討債鬼啊!在鬼節出生的人,身上都帶著很重的怨氣,是怨魂投胎。因此,長輩們都不喜歡吳若飛,要不是父母堅持,恐怕在當時的社會環境下,不是被拋棄,就是給弄死了。
能夠活到現在,吳若飛心裡是真的感激自己的父母,那可不只是血脈相連的親情,而是出於本能想要活著的希望。
從小,吳若飛就是一個受人欺負的孩子,即便是他比同齡人都要高出一頭,也沒有改變這樣的命運,直到他成為村裡第一個考上重點中學、又考上大學的人,才讓長輩們改變了一些看法,但這改變也是有限的。
考上大學,離開了那個讓他厭惡至極的小山村,他發誓不再回去。
天空的月亮很圓,很亮,很大,仿佛是一塊圓圓的冰塊掛在頭頂。
“臥槽!還真他媽邪門啊!怎麽突然這麽冷呢?”劉小胖走到窗邊把窗子關上,還拉上了窗簾,這才讓他稍稍覺得好了一點。
“你小子是心裡有鬼吧!你可千萬別出去,今晚上可是厲鬼橫行,說不定把你給吃了!”馬俊的長發幾乎擋住了他原本就不大的眼睛,而且他的聲音也變得有些陰冷。
“駿馬,你小子就會嚇唬人,是不是!要是把胖爺惹毛了,看我怎麽收拾你。”劉小胖原本就感覺特別詭異,經馬俊這麽一說,他更是拿眼睛朝窗簾的縫隙望去,“下雨了。”
“怎麽會下雨呢?”陳明不可置信的拉開窗簾,雨聲愈來愈大,而且開始打雷,“天氣預報可沒說今晚有雨啊,看來今晚上的飯是真吃不成了。”
吳若飛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他沒有注意幾個人的對話,反而是轟隆隆的雷聲把他從沉思中給拉了回來。“走,出去吃飯。”吳若飛站了起來,他的臉上還掛著溫暖的笑容。
“老大,下這麽大的雨,咱們就別出去了,到樓下的小賣部買幾桶方便麵,再來幾包榨菜和幾根最粗的****我們今晚就對付一下吧。”劉小胖一臉猥瑣的看著吳若飛說到。
“是啊,飛哥。不是兄弟們不為你慶祝生日,只是這天氣確實太古怪了,還下這麽大的雨。”陳明也連忙說到。
“沒事,開學都快半個月了,我們寢室四兄弟還沒有好好吃一頓,今天我一定要請大家。”吳若飛繼續說到,還從箱子裡拿出了一件薄的夾克穿上,“我可說好了,今晚上不去,過期作廢啊!”
“飛哥,那還是算了吧,我可沒膽量在鬼節這天晚上出去吃飯,太嚇人了!你們沒看過香港那些鬼片啊,大多數怪事都是在這天發生的,我膽子小,真不去。”馬俊說話的時候,聲音居然都有些顫抖,加上他那被頭髮遮住的半張臉,在本就不是很亮的燈光下,顯得有些陰冷。
“你們兩個呢?”吳若飛又轉頭看向了劉小胖和陳明,這一胖一瘦的兩個家夥,突然也不說話了。
哢嚓一聲巨響,緊接著一道閃電撕裂了在暴雨中被狠狠洗刷的黑夜,寢室的燈也隨之滅了。
一片死寂,四個人都突然屏住了呼吸,誰也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就連剛才還在那裡信誓旦旦的劉小胖也不說話了。
吱呀一聲,原本緊閉的宿舍門居然開了,隨著一陣陣悶雷的炸響和閃電光的照射,吳若飛的臉就如同凝固了一般,忽明忽暗之中,他的眼睛瞪得滾圓,心想難道是真的見鬼了嗎?
門口忽然亮了,“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風哥生日快樂……”
一群人推著一個點燃的蛋糕走了進來。
“你們……”吳若飛忽然想發飆,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把到了喉嚨的話給咽了回去。
“吳若飛,生日快樂!”一張清秀的臉龐出現在搖曳的燭火後面,微微有些泛紅的俏臉讓吳若飛的心為之一顫。
“穆雪,你也來了。”吳若飛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許多,看著眼前這個讓他一見傾心的女孩,千言萬語都已經不能表達他此刻的心情了。
“不只是我,還有班上所有的幹部都來了,你看。”穆雪說著指向了旁邊那一張張青春洋溢的臉龐,每個人都笑得很開心,還有人朝吳若飛做鬼臉。
“班長,今天可是你的大壽,也是我們班開學以來第一個過生日的同學,我們怎麽能不來呢?”一個個子不高的男生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笑著說到。
“那謝謝大家了!外面下這麽大的雨,還麻煩大家來為我慶祝生日,我吳若飛在這裡謝謝同學們!”吳若飛開始還在思念遠在老家的父母, 此刻也因為這個驚喜而暫時忘記了心中的煩惱。
“老大,趕緊許願,吹蠟燭吧!我們還等著吃蛋糕呢!餓死啦!”劉小胖一臉壞笑的朝吳若飛使了個眼色,又朝穆雪瞟了兩眼。
“你小子……”吳若飛一下子就明白了這一切都是他們事先準備好的,只是不知道這打雷下雨有沒有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吳若飛朝宿舍裡面讓了讓,來的人實在有點多,加上原本的四個人,這裡已經擠得滿滿的了。蛋糕也被放到了宿舍的桌子上,此刻,吳若飛已經面向了窗台的方向,搖曳的燭火印在窗玻璃上,居然現出了一張模糊的人臉。
窗簾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拉開了,黑夜接著暴風雨,電閃雷鳴也沒有停止,吳若飛眨了一下眼睛,再看那窗玻璃時,只剩下搖曳的燭火,他心中暗想自己真的有些疑神疑鬼了。
閉上眼睛,吳若飛許了一個心願,然後睜開眼睛,一口氣就吹滅了所有的蠟燭。
同學們一直在旁邊唱著生日歌,直到蠟燭熄滅的那一刹那,吳若飛恍然間又看到了窗玻璃的那張人臉,並且愈加清晰,可正當他想要再看清楚一點的時候,宿舍的燈亮了。
“若飛,你許的什麽願望呢?能不能分享一下啊!”穆雪那純淨而清澈的眼眸中,閃動著美好的光芒。
“這個……”吳若飛不知道該怎麽說了,畢竟這個願望似乎跟眼前這個女孩還有些關系,要是說出來,恐怕也不太好,正當他還在猶豫的時候,劉小胖小聲說到,“老大,要親熱也別在兄弟們面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