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師將眼鏡重新戴上,緩緩說道,“你的父母,昨晚在來學校的路上,遇到了車禍,今早上已經,都走了……”
吳若飛腦子嗡的一下就炸了,眼前一黑就要摔倒,王老師一把抱住吳若飛,就像抱著自己的孩子一樣。
“究竟……究竟是怎麽回事?”吳若飛兩眼通紅,眼眶中滿是淚水,但他還是強忍著沒有哭出聲來。
“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是很清楚,車禍就發生在離學校不遠的那條公路上,有人發現後就報了警,然後送到了二醫院搶救,”王老師用手扶著吳若飛的肩膀,“警察早上打電話到學校來,具體情況還要去醫院才知道。”
“那好,我現在就去。”吳若飛用力穩住自己的身形,站直了身子,朝在場的所有人看了一眼,然後轉身朝外跑去。
“小飛!你別跑啊!”王老師在後面追著喊了一聲。
“小王啊,這件事情你要妥善處理,學院也知道這孩子是可造之材,有任何困難學院都可以幫忙解決。”院長說完就走出了辦公室,邊走還不住歎氣。
“陳軍,這件事情你要暫時保密,不要跟任何人說。小飛自尊心很強,我不希望他因為這件事情而再受到傷害。另外你追過去看看。”王老師朝站在一旁的男生說到。
“王老師,我明白,那我先走了。”陳軍說著也走出了辦公室。
對於這件事情的處理,王老師也很棘手,雖然她已經帶過十幾屆的學生,像吳若飛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遇到。
清晨的風居然是如此的火辣,吹在吳若飛的身上就如同千萬把鋒利的匕首同時割在他的身上。汗水打濕了衣服,吳若飛一刻也不停地朝二醫院跑去,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一切,因為誰也沒有教他如何面對這樣殘酷的事實。
“護士,護士,我要見我爸媽。”吳若飛在醫院大廳接待處焦急的說到。
“小夥子,你不要急,你究竟是要找誰,說說名字,還有是什麽情況。”一個面容慈祥的護士溫和的問到。
“昨晚上送來的,就在附近發生的車禍,我的爸媽……”
“你是他們的小孩?你等下。”護士拿起座機打了一個電話,接著說到,“你別急,事情已經發生了,負責處理的警察馬上過來,你先在那邊的凳子上坐著等一下。”
“等!”吳若飛突然暴怒起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情緒突然有些失控,“我要馬上見到他們!”吳若飛的聲音很大,把面前的護士也嚇了一跳。
“小夥子,你千萬別著急。醫院也是按照警察的要求做的,希望你能夠理解一下。”原本還很和善的護士,一下子臉色也不太好看了,當然以她多年的經驗,這種情況下,家屬都會有些失控,自己能忍還是要忍的。
吳若飛死死的盯著眼前的護士,他的眼光居然變得有些凶惡,“你趕緊告訴我,他們在哪裡!”
正當護士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眼前一個穿著警服的青年就出現了,“林警官,你終於來了。”護士像是見到救世主一樣,臉色算是好了一些。
吳若飛轉身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警服的男人,他面色嚴肅,劍眉星目間透著一股正氣,“我要見我爸媽!”吳若飛大聲說道。
“跟我來,”林蕭是個有經驗的警察,而且他是河川市市刑警隊隊長,面對這樣的情況,他當然不會慌亂。
吳若飛跟在林蕭的身後,坐著電梯一路向下。林蕭依舊很嚴肅,
他目不斜視,讓吳若飛有一種不得不敬畏的感覺。 電梯在負3層停了下來,隨著電梯門打開,面前出現一條有些昏暗的通道。這通道也就兩米寬的樣子,周圍的牆壁泛著冷冷的光,頂上的節能燈不時閃爍兩下。林蕭在前,吳若飛在後。
林蕭的皮鞋有節奏的敲擊在水泥地面上,像是時鍾的指針那樣有節奏。通道裡再沒有其他人,如此寂靜,如此陰冷,就像是到了地底一樣。
“跟緊點,”林蕭突然輕聲說到,語氣還有些嚴厲。
“嗯。”吳若飛此刻的心情卻平靜下來,他預感到自己將要到什麽地方去,也清楚將要見到什麽,反而平靜了。
太平間,碩大的幾個字,在燈光的照射下,發出了慘白的光芒,尤其在這個有些昏暗的通道裡,顯得格外刺眼。
“就在裡面了,你準備好了嗎?”林蕭轉身看著吳若飛,依舊是那麽嚴肅。
吳若飛點點頭,他還能說什麽呢?
隨著太平間的門被推開,映入眼簾的是兩張蓋著白布的小床。那床顯得是如此狹小,那白布又是那樣刺眼,即使在這令人發寒的太平間裡,都顯得那麽格格不入。
林蕭沒有繼續走,他停在了門口,“就在那裡,你去看一下吧,也算是確認一下。”林蕭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變得和緩起來,甚至有種悲傷的意思在裡頭。
吳若飛緩步走了過去,他感覺自己的腳已經沒有知覺,而身體也仿佛是不由自主一般,一步步往前移動。
站在床邊,吳若飛停了下來,他的手舉起來停在半空。白布下面就是自己的父母嗎?吳若飛不願意往下想,才分開半個月,卻已經是陰陽兩隔了嗎?淚水已經止不住的流了出來,幾乎將已經幹了的衣服再次打濕。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有些事情可能是超出你想象的。”林蕭突然又說了一句,讓原本就很猶豫的吳若飛更是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不管怎麽樣,他們都是你的父母,你……”
吳若飛先是楞了一下,又被林蕭突然中斷的話給弄得沒頭沒腦,看了一眼站在門邊的林蕭,吳若飛終於伸出了手。
輕輕拉開了蓋在頭上的白布,那是一張女人的臉,但頭髮卻是短發,吳若飛趕忙拉開旁邊的白布,那是一張男人的臉,可卻是長發。
吳若飛轉到旁邊,仔細看了起來,又快速轉到另一邊,“怎麽會這樣!”他轉頭看向林蕭, 滿臉都寫著困惑與驚愕。
“這個事情可能有些複雜,我暫時沒辦法跟你解釋,總之情況就是你看到的樣子,他們互換了臉。”林蕭終於走了過來,他走到另一邊拉開腳上的白布,“法醫已經仔細檢查過了,沒有任何傷痕。”
“那他們的臉怎麽會換了的?”吳若飛完全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半個月前才和父母分開,就算是有換臉的手術,也不可能沒有任何痕跡,而且恢復得這麽完好。如果不是知道父母已經死了,他很可能會認為他們只是睡著了。
吳若飛用手輕輕摸著自己父母的臉,雖然是那樣冰冷,但他卻不願離開。
“事情我們會繼續調查的,雖然是車禍,但死亡原因是自然死亡,沒有中毒和受傷的痕跡,而且所有的器官完好,這就是非常奇怪的地方。”林蕭重新用白布將屍體蓋好,“我們走吧。”
吳若飛還想再看一眼,但他的手已經牢牢被林蕭抓住,然後被拖著離開了太平間。一路恍惚,吳若飛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離開醫院,又怎麽回到學校的。
躺在自己的床上,他就像是死了一樣,完全聽不到外界的任何聲音,只是能感覺到有人在自己的身邊晃來晃去。
“老大這像是中邪了呀!”劉小胖喃喃自語到,“我們要不要去找個道士來看看。”
“不用,他這是受了太大的打擊,從早上的情況來看,可能是家裡出了大事。”馬俊一臉嚴肅的說到。
“這下寢室就躺了兩個,日子還怎麽過啊!”劉小胖一聲悲鳴,卻聽到陳明的床上發出了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