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魚臉帶來的這塊西周金帛,雖然與書上的不同,但經過他指點,我立馬發現了兩者之間的聯系。
我仔細對比這兩塊金帛邊邊上的痕跡,竟然可以嚴絲無縫地對接起來,它們原本同屬一塊!
爺爺不是說整塊金帛都被日本人騙走了嗎,難道他老糊塗了?可書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被日本的博物館收藏,這不會錯的。可為什麽現在卻多出了一半?
雖然這些讓我很吃驚,但不能理解的是,死魚臉為什麽會知道這些。
我問道:“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死魚臉說出了他今晚說的最長的一句話:“當年,你爺爺盜出來這片金帛之後,便拿去了黑市尋買主。當時的形勢特殊,在行裡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倒出來的土貨,隻能在國內流通,要是流落到國外,那可是漢奸行為,是要遺臭萬年的。有個搞考古的人介紹了個買主,願意出大價錢,因為介紹人是個有學識的考古專家,你爺爺便沒有懷疑,就完成了交易,後來收到風聲,那個買主竟然是個日本人。發現上當受騙,你爺爺一怒之下潛入了那日本人家裡,試圖把金帛奪回來,也不知道什麽原因,隻搶回來一半。”
難怪爺爺不肯說出當年的詳細經過,原來裡面還有這樣的隱情,很可惜另一半沒有奪回來。“那你是怎麽得到這一半的?”
死魚臉表情有些不自然,答道:“你爺爺當年就賣掉了這半塊,我也是從別人手上收來的。”
似乎死魚臉有所隱瞞,我也懶得過細打聽,便說:“那你不去日本,卻來找我爺爺幹什麽?”
“那日本人一定是發現這金帛之中隱藏了什麽秘密,才如此費盡心思設下騙局,所以想來問問劉老爺子,他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我搖了搖頭說:“我也沒聽他說過。”
我又仔細盯著金帛看了又看,除了亂七八糟的圖案,根本看不出什麽名堂,轉眼一想,康胖子不是在市考古研究所工作嗎,要不拿給他瞧瞧,便說:“要不明天我找個專家給你瞧瞧?”
死魚臉似乎有些失望,問道:“靠得住嗎?”
見他一副懷疑的樣子,我有些吹噓道:“你放心,我那朋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尤其精通古董,他要是看不出個所以然,那全天下就沒人知道了。”
死魚臉似乎被我這番話忽悠住了,點了點頭。
我實在太困,也沒功夫管死魚臉,就回房睡覺了。可是一躺在床上,腦子就控制不住的胡思亂想。突然發生的這一切,打破了我平靜的生活,小時候聽爺爺所講的那些故事,一一浮現在我腦海裡,搞得我心情久久無法平複,完全沒有睡踏實,到了中午我才無精打采地從床上爬了起來。
我走進客廳一看,那死魚臉端坐在餐桌前,他一見我就問了句:“什麽時候開飯?”
我去,難道他就一直坐這裡等我來做飯啊?年輕人有手有腳,廚房裡柴米油鹽樣樣具備,怎麽不會自己做呢,我都懷疑他到底是怎麽長大的。
在廚房忙活了一陣,一頓家常便飯就做好了。不知道我上輩子做了什麽孽,看著這死魚臉狼吞虎咽地一番狂掃,面前的菜就剩下一點點,他一定是菩薩派來懲罰我的。
由於睡眠不足,我也是沒有多少胃口,隨便應付了一點,就出了門。
131路公交車直達市考古研究所,剛剛走到大門口,從裡面出來一個人,直接與我撞了個滿懷,不知道什麽液體,
灑了我一身。 我罵道:“沒張眼睛啊!”
撞我的是個年輕女孩,瓜子臉,扎個馬尾辮,上身穿件白色體恤,下身牛仔褲黑色越野運動鞋。
原來是個美女,我有點後悔剛剛看都不看清楚就罵人。那馬尾辮美女端著一杯只剩下一半的咖啡,從兜裡掏出一包餐巾紙遞給了我,就急匆匆的走了。
我回頭看了兩眼,心想,難道研究所來了新人?待會找康胖子打聽打聽,說不定老子今天撞桃花運了。
我扯出一張餐巾紙,邊擦身上的咖啡水漬,邊進了研究所,徑直往康胖子辦公室走去。
“噓――噓!”
突然聽見奇怪的聲音,我四處看了看,就瞧見廁所門口探出來一個碩大的頭,不是別人,正是我要找的康胖子。
我喊道:“噓什麽噓,趕緊過來,找你有點事。”
康胖子朝我勾勾手,我趕緊過去一問:“你躲在這廁所門口做什麽?”
康胖子眼睛一亮,說:“快,紙給我!”
我走進去一瞧,我靠,這家夥居然撅著個光屁股,趴在門口,這死胖子還是那麽不靠譜,上廁所都不帶紙的。
將手裡的紙遞給他,說:“幸虧遇到我,不然你屁股上的屎幹了都沒人來救你。”
康胖子白了我一眼,一把奪過紙,溜回了廁所間,不出一會,又人模狗樣的出來了。
“我說小劉,找我什麽事啊?”
“去你大爺!”我指了指身後的死魚臉說:“帶了個朋友,向你問點事。”
來到康胖子辦公室,死魚臉將那塊金帛一拿出來,康胖子的眼珠子都綠了,他一把將辦公桌上亂七八糟的東西丟在牆角落裡,把金帛攤在桌面上,拿出一個放大鏡,左看看右瞧瞧半天不吭聲。
難道這家夥也看不懂?便問:“康叫獸,瞧出什麽了嗎?”
“我靠!”康胖子突然跳了起來,嚇了我一跳。
這家夥好歹也是個考古工作者,什麽古董沒見過,至於這樣激動嗎?我說:“別大驚小怪的,丟不丟人。”
康胖子一把握住死魚臉的手說:“同志,這東西你開個價!”
死魚臉看著他,面無表情,康胖子一把摟住我,將我推倒角落裡,對我耳朵小聲道:“這家夥是個傻子吧?”
我回頭看了一眼死魚臉,他完全一副死腦筋的樣子,便問康胖子打的什麽主意。
康胖子說,這東西是個寶貝,咱們乾脆合夥買下來,到時候就發大財了。
這死胖子總是這麽不靠譜,我一把推開他,罵道:“滾,別以為老子跟你一樣見錢眼開!”
我突然想起剛剛那個美女,便問康胖子所裡是不是來了新人,他卻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門外進來了個人:“喲,怎麽小飛也來了?”
我轉身一看,是我二伯,我高興地迎上去說:“二伯,你出差回來了啊,怎麽樣,這趟有什麽發現。”
自從我父親和大伯失蹤後,奶奶一病不起熬了沒兩年就去世了,二伯就是我劉家唯一的長輩,從小對我家也是諸多關照,我開小食品店的啟動資金都是他給的,所以我倆的關系很親密。
二伯是研究所的主任,他還是我爺爺當年的得意弟子,繼承了我爺爺的衣缽,後來不知道什麽原因居然投身了考古事業,他那身本事倒也是物盡其用。
二伯看到攤在辦公桌上的那塊金帛,問道:“小康,這是什麽東西?”
“劉主任,沒什麽,就是一塊絲絹。”康胖子從我身邊擠過去,想要收起那塊西周金帛。
可是我二伯快了一腳,已經拿起了那塊金帛,他看了兩眼,臉色都變了,身體顫抖地驚呼道:“這……這是一副地圖!”
什麽?地圖?二伯你有沒有搞錯,明明是一塊價值連城的西周金帛,到你嘴裡怎麽成了一副破地圖。可我一聯想到剛剛康胖子古怪的神情,立馬明白了,便問二伯:“二伯,你說這是一副藏寶圖?”
薑還是老的辣,二伯已經恢復鎮定,點了點頭說:“初步來看是的,隻不過被加了密。”
加密?能用到這兩個字的,那一定是與大寶藏有關系咯,我看了一眼死魚臉,這家夥一定是菩薩派來拯救我脫貧的。
“這是誰的?”二伯問道。
我趕緊把死魚臉拉過來,說:“這是我從小玩到大青梅竹馬的朋友,叫……”
該死,居然一直忘了問他的名字,我拍了拍死魚臉的背,示意他自報家門,沒想到他完全不懂套路。
二伯主動伸出右手,和他握了握手,道:“我是市研究所的主任劉有義,請問小哥尊姓大名。”
死魚臉冷冷地說:“陳英傑。 ”
我盯著死魚臉看了看,這麽英氣的名字配上他那張毫無生氣的臉,真是人不如其名。
“這塊金帛是你的?”
死魚臉沒說話,點了點頭。
“走,去我辦公室。”二伯說著,就拿著金帛往門口走,我拉著死魚臉立馬跟過去。
康胖子也屁顛屁顛的跟過來,我說你他媽過來吵死啊,一邊玩去。他說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跟劉主任學習學習,也好提高專業技能。
我呸了一聲,罵他死不要臉。
二伯在辦公室用放大鏡對著那塊金帛照了又照,搬出了一大堆書籍,翻了又翻,又打了個電話,終於破解了那地圖上的信息。
他滿臉興奮地對我們說:“這是一副西周古墓地圖,位置就在長沙的風召嶺。”
二伯起身握著死魚臉的手說:“感謝你為研究所奉獻了這個好東西,我一定上報所裡,給你嘉獎!”
我一聽這話怎麽不對勁,明明是來詢問的,怎麽變成奉獻了,這要給了研究所,那就連我一點屁事都沒有了,老子還指望著這金帛改善生活呢,趕緊扯開死魚臉,對二伯說:“二伯,我這朋友隻是來谘詢的。”
二伯哦了一聲,望向死魚臉,死魚臉點了點頭。
“那陳先生,這金帛你賣嗎,多少錢,開個價。”二伯說。
靠,二伯怎麽變得跟康胖子一個德行,我剛準備開口,死魚臉搶著說:“不賣。”
二伯皺了皺眉頭,示意康胖子把辦公室的門關好,坐在一張旋轉靠椅上,點了支煙,說:“陳先生,你有什麽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