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白蓉再也抑不住心中的委屈,嗚嗚的哭泣起來。遠處的那條灰影聽了她的這聲喊,頓時奔得更快了,借著月光的照明,邊長空看清了來者的面貌,這是個四十歲上下的女道姑,身著一件寬大的灰色道袍。面貌看上去到是頗為清秀,只是那清秀之中透著嚴厲冷峭之態。這正是翠林峰的掌門。翠林峰三位坤道真人之一的辣手坤道翠玄子沈靜嫻
此刻另外的幾名同行者,也是發現了這邊的異常,一齊轉向朝這裡飛奔了過來。
“羅生教的**徒!是你欺侮我門下的弟子麽?還不快放手!”只見白蓉的師傅目射冷電,一手前探,五爪內瞬間便凝起了一團藍光。
尼瑪!這剛見面就冤枉人啊,這是龜派氣功麽?怎麽上來就弄個能量球來攻擊,這東西要是炸在身上絕對是屍骨無存啊!邊長空看到白蓉師父手中的一團藍光,頓時便是嚇了一跳,這一手就看出對方的法力高強來了,這種攻擊乃是法力所匯聚的純能量攻擊,這樣的手段可以用得如此的爐火純青,那足以證明這位半老的道姑禮天師境界不遠了。
邊長空雖然空有著天師境界,但是這一手他可是玩不來的,畢竟大家修煉的流派不同,所會的手段也是不同的。邊長空一見白蓉的師父就要動手攻擊,趕緊的擺手說道:“不是我!大嬸……呃,大媽……大姐……呃……這個……”邊長空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對方才好,眼見她殺氣騰騰迫來,急忙的連聲說道:“我不是羅生教的,是我救了她!道友莫要激動。”
道友這個稱呼可以所是泛稱,俗話說“紅蓮白藕青荷葉,三教原來是一家”不管是和尚、尼姑還是老道,但凡修煉法術的,無論是那一流派哪種法門,相互之間稱呼上一聲道友也不算是錯,就算是人類法師和妖怪也同樣是可以如此稱呼的,畢竟天下公認的妖怪都算是截教門徒。
但是邊長空如此稱呼算不上是不對,畢竟若是真的論資排輩的話,他可是要比這位翠林峰的掌門資格老得多,可是這方天地不同,畢竟江湖之上還有個前輩晚輩之說。雖然這這位辣手坤道看上去不過是四十來歲的年紀,實際上也已經是五六十歲的江湖前輩了,畢竟修煉法術的壽元也高些,自然也是顯得年輕一些。而邊長空看上去不過是三十出頭的年紀,他如此稱呼就顯得有些托大了。
“哦。”白蓉的師父面色一緩,倒也沒在稱呼上過多的在意,而是頓住了腳步,偏頭去問白蓉道:“蓉兒,是這樣的麽?有師傅在,你不用怕。”
白蓉聽了使勁的點點頭道:“是啊,師傅,邊大哥是個好人,他救了我的性命,我……還沒報答他呢。”辣手坤道翠玄子的一雙銳目又轉到邊長空的臉上,那透著陰寒的眼神上下地打量,其中不帶絲毫的感情。邊長空也不敢與她那銳利地目光相接,畢竟剛才可是大媽大嬸大姐的都叫出來了,因此他也是垂下了眼簾。
“不知道閣下怎麽稱呼?敢問是哪一派的高人?”辣手坤道翠玄子的聲音冷冰冰的,不帶絲毫的感**彩,更沒有一點感激的口氣。
這時與辣手坤道翠玄子同行的幾人也陸續的趕到了,這些人都是江湖上頗有頭面的人物。天下丐幫的幫主洪元成出聲問道:“沈掌門,這裡發生了什麽事?這位小哥……”辣手坤道翠玄子的真名叫沈靜嫻,翠玄子乃是她的道號,而辣手坤道則是江湖中人私下裡對她的稱呼,當面卻是無人敢這麽叫她的。她與這幾人都是舊交。沈靜嫻也不回答那洪元城的話。仍是等著兩雙冰眼緊盯著邊長空,似乎是在等他的回答。
“我……”邊長空這下大感為難,看這老女人面色不善,只怕‘聖手小白龍’的名號一說出來,立時就會招致一頓暴打,但是他又不能胡亂的編排,更不能說自己是白玉龍的師兄弟,長生殿的弟子了,如今他也是知道這老女人是認識白玉龍的,而且似乎和白玉龍的關系並不是融洽。然而他這邊沉吟未決,背後的白蓉卻是搶先說出來了:“師傅,邊大哥就是‘聖手小白龍’啊,他是被人冤枉的,林師妹她們不是……”
“聖手小白龍!”“你就是邊長空?”“想不到啊,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部費功夫。”
洪元成幾人頓時是面色大變,同時向後退了一步。而白蓉的師父沈靜嫻則是五指立刻虛攏,一團明亮的光芒由藍轉白,並且在她的指間吞吐閃爍。後到的幾人也快速的聚集起法力,瞬間便在身上加持了防護的法術。
“狗賊!你究竟有什麽陰謀!趕快放開我的徒兒!”沈靜嫻厲聲大喝道。眼見著沉夜之中各種光芒閃耀。四名江湖首領竟相施法,轉到邊長空的身後幾處站立,完全封住了他逃脫的退路。聖手小白龍的名聲在江湖上那是何等的響亮,她們哪敢有絲毫的大意?那位中原大俠劉伯通一再的提醒,遇見此人不要囉嗦,務求要一擊格殺,千萬不要聽他的任何辯駁。那邊長空可是詭計多端,陰狠狡詐之輩,在興盛城的群豪就是被他騙得疏了提防,這才會遭到毒手的。此人雖然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卻是沒有身為高手的覺悟,偷襲暗殺等下三濫的手段層出不窮,總之見到了就要直接滅殺了才對。
白蓉一見頓時就是大驚,她哪裡想得到事情會是這樣的結果,她見師傅頃刻之間已把最得意的法術‘水元雷’凝聚到了掌心,眼看著發難在即,趕緊的急忙解釋道:“師傅!邊大哥是被冤枉的,林師妹她們不是他殺的!”
“你住口!”沈靜嫻厲聲喝止徒兒道:“許先已經把事情的經過都告訴我了……蓉兒!我真的很失望……你怎麽能這樣糊塗啊!”沈靜嫻的臉上現出了又恨又憐的神色來,她繼續說道:“這人是殺害你師妹的仇人,你怎麽反而和他一起對付小許?”沈靜嫻眼中的沉痛之色,任誰都能看出來。她確實很喜愛白蓉,也很為徒弟犯地過錯難過。原本她只有兩個入室親傳弟子,她自然是希望將來將掌門之位傳給這兩位弟子中的一個,然而老大董寒煙如今是指望不上了,畢竟翠林峰的規矩就是不能出嫁,只能是一心修道做個全真的道姑。而董寒煙偏偏是喜歡上了青龍師白玉龍,這事情本就讓她痛心疾首,原本就是很不同意的。
但是那白玉龍一身本事確實是強大,而且還是江湖上少有的禦龍師,又加上根紅苗正,在江湖中也算得上是頗有名氣之輩。最主要的是沈靜嫻根本就打不過那個還不到三十歲的靦腆青年,迫於各種壓力之下,最終也只能是默許了白玉龍和董寒煙的事情。如此一來她便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這個小弟子的身上,結果如今……
白蓉聽了師父的話,心瞬間就變成了冰冷的一片。在她的印象中,師父一直對她疼愛有加,重話都舍不得說她一句,可眼下,師傅看自己竟然是這樣惋惜難過的神情,難道,許先在師父的面前說了什麽壞話不成?
她想的沒有錯,許先早已搶在她的前頭下了蛆,那日被邊長空逼退之後,許先便趕回了仙泉鎮,他自然是想要惡人先告狀的。可是不巧的是,翠林峰的女弟子剛剛離開了客棧。許先擔心事情敗露以後,會受到師傅的罰責,這一路上隻琢磨著怎生來顛倒黑白。
也當是這惡人時運到來,中原的群雄跟羅生教爭鬥不休,在各州府都吃了不小的虧,於是便組織人手到黔州來掏羅生教的老窩。翠林峰原本就在這黔州有著一座分院,雖然分院的院主靈玄子一直都不怎麽參與江湖紛爭,可是依然是被羅生教的人給打傷了。於是這位掌門辣手坤道自然也是隨著大隊一起過來了。
許先聽說他師傅鎮山虎徐天川也來到了黔州,許先自然是大喜過望。他連夜趕到半路與之會合,當著辣手坤道沈靜嫻和鎮山虎徐天川的面哭訴,說那天夜間帶白師妹出去散步,哪知白師妹竟然聯合外人設了埋伏,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個神秘人物來殺他,他為了自保,不得已才對白蓉下了禁製手法。
許先也是個慣會撒謊之人,他的話中掩掩藏藏,暗吐對白蓉的愛慕之意。這讓兩個長輩把事情看成是因為兒女私情引起的紛爭。許先更是不住口的為白蓉開脫,說白師妹看不上自己,自己一點也不怪她,這倒是讓辣手坤道誇讚了他幾句,沈靜嫻可是打心裡不願自己的徒弟涉及兒女情長的。
可是眼下夤夜荒郊,讓沈靜嫻看到徒兒竟然趴在一個陌生男子的背後,神態如此的親熱,而且還不住口的誇他,沈靜嫻自然是早已心生不滿。待得聽到這個男人竟然是江湖上聲名狼藉陰險狡詐的聖手小白龍,她心中哪裡還有冷靜的心思?當即便是惡語相向。雖然她的父母給她取了一個好聽名字叫沈靜嫻,頗有溫柔嫻淑的意思,但是能被人送號為辣手坤道的,自然不會是什麽善茬。就像是邊長空推斷的一樣,簡直就是老處女碰上了更年期,完全就是一個滅絕師太第二。
白蓉面色慘然的哭叫道:“師傅!是許師哥他欺侮我,邊大哥這才出手相救……”
“蓉兒!”沈靜嫻喝住了她,面上現出了悲哀之色說道:“你怎地還執迷不悟?這人是個騙子啊!他殺了你的六個師妹……”說話間,見邊長空急急忙忙的施展金甲護身咒,立時便住了口,五指猛然一抓。一蓬藍白相間地光芒疾吐而出,瞬間便化成了一個光芒閃亮的水雷,那水雷球快如閃電,正擊在邊長空的腹腰之上。
邊長空的金甲護咒才施展了一半,驀感冰寒入腹,一股絕大的力道將他衝擊得跌飛出去數丈,立刻便口噴鮮血差點就直接昏迷過去。沈靜嫻的力道拿捏得極好,並未傷及到小狸,邊長空翻身跌倒過去之後,背後的白蓉和小狸卻是原地摔落了下來,沈靜嫻快步滑動過去,一把將她們接住了。由此看出這沈靜嫻雖然脾氣乖張暴虐,但是身為修道之人卻也不是個濫殺無辜的,在這種情況下還會顧及小狸的生死,也算是有些心思了。
“我靠!老道姑,你******是更年期吧,不聽人解釋就隨便動手!老子跟你有什麽仇怨?”邊長空哇的噴了一口血,躺在地上破口大罵道。
“不要!師傅!”白蓉哭得聲嘶力竭,然而她的兩手無力,卻是死死的抱住了沈靜嫻的手臂道:“邊大哥不是壞人,他救了我好幾次啊!”
“傻徒兒……”沈靜嫻見邊長空已經重傷躺倒在地上,顯然是不能再放出白龍和九尾靈狐,便勸慰徒弟道:“這騙子要拉攏人心,自然會假裝待你好的。”沈靜嫻雖然聽不懂更年期是什麽意思的,但料想也不是什麽好話,因此她對邊長空自然是偏見頗深,自然是不願搭理他。
白蓉淚眼婆娑,猛烈的搖頭道:“不是的!不是的!邊大哥是真心待我好,師傅,你不要殺他……求求你……千萬不要殺他。”她一時心急也解釋不清楚,只顧著放聲大哭了起來。是她,是她一力保薦,邊長空才甘心來到這裡,被師傅重傷。他原本是一番好念啊,可是竟然得到這樣的慘報!這讓她的心裡怎麽能安生。
沈靜嫻聽了邊長空的叫罵,原本就是一腔怒火,如今見徒兒如此,目中更是湧起殺機,她冷冷的說道:“這樣作惡多端地惡賊,怎能放他生路?今日讓他逃脫出去,以後翠林峰將永無寧日!”她確實是害怕邊長空的兩隻靈獸。可今日不知為了什麽,這個殺千刀的狗賊竟然沒有抵抗,這實在叫人大出意料之外,但此人詭計極多,說不定只是假裝示弱,也許還是使用苦肉計……嘿!他也真看低辣手坤道這稱號了,要是被他這樣就蒙混過關,她沈靜嫻日後也不用在江湖上行走了。
沈靜嫻的唇邊漾起了一抹淡淡的譏嘲,五指虛抓之下,跳躍的藍白光線又聚攏到手中。“不管你玩什麽花樣,死了就施展不出來了。”沈靜嫻在心中冷笑。
白蓉看出了師父面上的神色,心中自然是驚駭欲絕,她死死的拉住沈靜嫻的手臂直叫道:“師父不要!師父!不要殺他!不要殺他—”她全然不顧自己四肢無力,雙腿盤將起來,扣住了沈靜嫻的右腿,想攔阻師父的行動。
眼看著弟子如若瘋狂地叫喊,沈靜嫻也不禁面上動容。她甩了幾甩,仍然沒甩開白蓉的手臂,不由得厲聲怒喝道:“放手!你想護他到什麽時候?他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賊,就該殺掉!你放開!”
白蓉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般,洶湧的淚水淌過臉龐,把幾縷秀發****粘在臉上,形若癲狂的說道:“他不是壞人!他不是!不要殺他!不要殺他!師父!求求你!放過他吧!”白蓉哭得太急,嗓子堵住了,只能發出嘶嘶的嗚咽。
沈靜嫻又氣又急,奮力的抽開手臂,哪知平日溫順可人的白蓉此刻竟如瘋了一般,手臂甩脫以後,又攬上了她地右腿,柔弱的手臂上不知哪來的勁道,如鐵鎖般扣得緊緊的。
“師父!”白蓉抬起淚發紛亂的面龐叫喊:“你今日若殺了他……我就死在你面前!我做鬼也不原諒你!”
沈靜嫻僵住了,她想不到一向疼愛的徒兒竟然說出這番決絕的話來,這……還是當初那個乖巧識事的乖徒弟麽?這就是她辛苦培養出來準備接掌翠林峰的得意弟子麽?沈靜嫻胸中思緒起伏,一眼掃將過去,看到邊長空仍平臥在地上,一隻手正怪異的扭在腰間。頃刻間,匡扶正義的責任又將體惜徒弟地念頭驅趕下去。
她暗下了決心,縱是惹得徒弟怨恨, 也絕不能把這個殺人**賊放了。白蓉這孩子心軟,日後再開慢慢導她便是了。而且,要消除聖手小白龍這個禍患,也不用非得把他殺死,有的是法子整治。
“不用求她,說我濫殺無辜,他們這幫自以為是的江湖敗類才是濫殺無辜,殺人從來不問青紅皂白,一個個自以為是的稱什麽大俠,不過都是一些虛情假意的偽君子而已,他們何曾將別人的性命放在心上?我冤枉啊,我不過一個匆匆過客,卻受如此不白之冤,我若有朝一日脫了劫難,定然代這天地神仙們刑罰,鏟盡這不平之事!”邊長空撫地大叫道。
“你冤枉?哼哼,你這江湖敗類殺千刀的**賊還有臉喊冤枉?哼哼……”沈靜嫻聽了怒極,忍不住冷哼道。
“老道姑!我殺你男人了,還是搶你閨女了?你竟然如此血口噴人的冤枉我?我怎麽敗類了?誰說我是**賊?你有何證據證明?你是親眼見到我殺人了?還是親眼見到我奸殺你閨女了?你這不要臉的老女人竟然一聲不吭的就動手傷人,虧你還是一派的掌門,莫不是你的徒子徒孫都是這麽教出來的?莫不是你師父就是這麽教導你的?你那一派莫非都是你這種不問青紅皂白的混蛋?”邊長空也是怒極了,他絲毫不顧這沈靜嫻的臉面,坐在地上指著沈靜嫻就大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