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燒,樹木在燃燒,房子在燃燒,生命在燃燒。
炮火連天,一艘艘空艇從傳送門中飛出,時鍾與淚滴標志的世界政府旗幟迎風飄揚。
“為了人類!”
整齊劃一的軍隊齊聲喝道,各形異能紛紛展開。
一邊倒的屠殺。
即使對方是毫無反抗之力的孩子,即使對方一臉欣喜的大喊“我來帶路”,即使大多數孩子都滿懷希望的以為自己將逃出生天。
軍人的槍口下,卻沒有一絲猶豫。
槍響,難以置信的眼神,還有那句尚未出口的“你來救我們了嗎”隨著軟綿綿的屍體,癱倒與地。
鮮血,染紅了這座孤零零的島嶼。
遲程飛拔出手中的長劍,臉色與那鐵青色的軍隊徽章一般僵硬。看著倒在自己腳下的孩子,他心想,這都是戰爭的錯。
剛要邁步,卻發現褲角被人生生拽住。
一個嘴角帶著血沫的男孩,露出一道痛苦的笑容,問道:“大哥哥,你有手機嗎?我想,給我媽媽打個電話……”
“我好久沒看見她了。我想媽媽……”
一枚子彈崩碎了男孩的喉頭。
遲程飛慢慢轉動幾乎僵直的脖子,眼神裡帶著莫名的絕望。視線裡,一身純白軍裝,手裡握著一把同樣純白的十字架。
抬起十字架,“嘭”一聲槍響,十字架的一端冒出黑煙,遠處一個正在拚命逃跑的孩子應聲倒地。
“小飛,對待敵人不要心慈手軟。”白軍裝捂著胃,一臉苦澀道:“胃病又犯了。”
遲程飛閉上眼睛,朝著白軍裝鞠了一躬,“阿扎爾大人。”
“戰場之上,不必俗禮。”十字架在阿扎爾指間旋轉,四個直端分別噴射著子彈、炮彈、激光。
硝煙,在他純白的身影后絢爛如花。
白色的屠夫,阿扎爾。遲程飛深呼一口氣,睜開眼睛,朝著島嶼深處走去。
“記住我的話,小飛。”阿扎爾揉著胃部,在身後喊道:“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收到。”
手中的劍,斬斷了眼前稚嫩的生命,似乎也斬斷了自己的心。
……
“可惡,晚了一步還是。”亞歷山大坐在營養艙裡,無數細密的管路插在她身體上。
“你不必自責。”一位老者不斷調試著虛擬屏幕上的數據,開口道。
“接下來,就交給夜式吧。”一名渾身籠罩在黑影中的女人,踩著高跟鞋離開了密室:“也是時候,檢測新神的威力了。”
“夜式麽。”亞歷山大撓了撓有點發癢的頭皮,“它不是還在試驗階段麽?”
“別亂動!”老者啪的一巴掌拍上了營養艙,怒道:“那可是我費了好大力氣才插上的。”
“知道啦爺爺。”亞歷山大撅了撅嘴,心裡道可是真的好癢啊。
發著微光的液體,沿著管道徐徐注入她的體內。困意,隨之襲來。
那個男孩,究竟隱藏著什麽秘密呢?要不要告訴爺爺?亞歷山大在思考中陷入了沉睡。
“所有人,按秩序進入避難所。”白大褂們指揮著人群,打開地底的通道。
如果仔細觀察,還會發現在爭先恐後的孩子們中間,還有一小撮灰魔怪,臉上波瀾不驚。
“薇薇,薇薇!”向塵揮舞著雙手,撥開擁擠的人群,逆流而上,身後跟著一臉怯懦的薑英俊。
“是向塵哥哥。”傅薇高興的伸手回應。
傅狄總算松了口氣。好在,你們都沒事。
“保護好薇薇。”傅狄一隻胳膊頂住人流,將女孩交給了對方。
“你要去哪?”向塵看著轉身的傅狄,怒喝道:“給我回來!”
“哥哥?”傅薇一臉不解。
“去拿一樣東西。”傅狄頭也不回,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
“還有什麽東西比你的命更重要。”向塵推開身邊擠過來的男孩,試圖伸手拉住傅狄。
“放心。”傅狄擺了擺手,漸漸隱沒在人群之中。
傅薇忍住淚珠,道:“走吧,向塵哥哥。”
“傅狄他……”
“哥哥他這麽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好吧。”
向塵沮喪地掉過頭,護住女孩朝著避難所走去。
推開臥室大門,只見小潘多拉正一臉好奇的湊在窗口,看著外面戰火連天的景象。
見其沒有任何閃失,傅狄松了口氣,走過去捧起盒子,就要往懷裡揣。
“等等!”小潘多拉伸手製止了對方。
“怎麽。”傅狄有些不解。
小潘多拉跳下盒子,蹦到桌子上打開抽屜,從裡面拖出一瓶橙汁來,道:“我打不開。”
微微一笑,那張千年寒冰的臉上化出溫柔的漣漪。
“尼瑪,我還真不習慣你笑。真惡心。”死神翹著二郎腿,滿臉鄙夷。
戰爭像扔在乾草堆裡的火柴,熊熊的火焰將人性燃燒殆盡。
遲程飛一腳蹬開劍上的屍體,血滴沿著血槽垂到他腳尖。不遠處的拐角,一個套著兜帽的少年出現在了他的視線裡。
“為了人類。”他瞪著呆滯的目光,嘴裡吼著麻木的口號。
傅狄轉過頭來,肩膀上小潘多拉正坐在水鬼的蝸牛殼上,大喊著“駕駕駕!”
那是怎樣冰冷的眼神,如同凍結的海平面,深處是望不見底的深淵,表面是噬人體溫的寒冰。遲程飛一個激靈,莫名其妙的後退一步,擺出了防禦架勢。
不對,對方只是個勇士階實力的孩子而已。遲程飛轉守為攻,怪叫一聲衝了上去。我可是英雄職階8級的大人,怎麽會怕一個孩子,真是可笑。
注定將是實力碾壓,注定自己的異能“月兔劍”將穿透他溫熱的屍體,注定這是場不均等的戰爭。
他似乎已經提前感受到濕潤的血液濺到臉上的感覺,而那冰海般的眼神,也將被恐懼所代替。
別怪我,孩子。遲程飛刺出長劍。
要怪,就怪這個世界吧。長劍劃出一道青色輝光,有玉兔浮影翹首靈動。
“轟!”
恐怖的氣浪襲來,遲程飛隻覺腰部一軟,低頭看去,卻是一口巨大的窟窿,腸子卷著內髒翻滾出來。
另一邊,傅狄腦袋上染滿了鮮血,一道恐怖的傷口橫在他臉上。
在兩個人中間,一根黑色的長矛深陷地面,砸出一片大坑。
“不好意思朋友,我射術不佳。”花生的聲音從天上傳來,“你趕緊去避難所吧,我來為你斷後。”
傅狄抬起頭,只見一隻黑色的大鳥,凌空翱翔。
“夜式。”廢墟裡,一位被轟掉四肢的白大褂,望著天上的黑鳥,臉上漲滿狂熱的神色:“你們完了你們完了哈哈哈,沒想到夜式已經成功了哈哈哈……”
阿扎爾抬起十字架,砸向白大褂的腦袋,將其摁在了倒塌的牆壁下:“夜式?什麽玩意。”
“第三位人造神,夜式!”
“你們世界政府不是自稱代表著神的意志麽?”
“那就來感受下,來自人類的神所發出憤怒吧!”
“嘭!”槍響,腦殼碎成散渣。阿扎爾捂著胃,道:“廢話真多。人類哪有什麽神。”
看著天上的黑鳥,他笑了,輕聲道:“這些不過是你們沉浸在希望中的,臆想罷了。”
“哎疼疼,老胃病可真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