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的話?怎麽了?”

　“我們問到紫雪煙的下落時，蘇雪說了一句‘那是異時空才有的藥材’對吧。.pbx.m如果她是戰亂城的居民，不可能意識得到自己所在的時空是異時空吧?”

　“這麽說的確有些奇怪……難道說她是刻意從別的時空來到這裡的?比如我們的現實世界。”

　夏道:“每個時空的人都有自己的原住地，絕大多數人都無法在其他時空之中長久存活的。可是聽起來這個蘇雪在戰亂城活動的時間已經不是一兩天了，這怎麽看都是很奇怪的事情啊。”

　“總之我們別放松戒備就好，在和她相互幫助的同時，也不能完全消除對她的戒心。”

　某個時候，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先下車吧。”蘇雪轉頭道。

　“已經到達羅丹國的境內了麽?”

　“還沒有，這裡只是接近羅丹國邊境的一個村落。”

　李程三人跳下馬車，豎著蘇雪的視線，他們看到了前方的路口正飄著一面漆黑的三角旗幟。

　“黑色的旗幟?”李程稍稍驚訝。

　“那是村民們要傳達的信號，黑色表示他們需要武器。你們把馬車底部的木板拉開檢查一下，那裡存放有各種戰鬥用的武器。.”

　夏道:“喂，你把我們當成你的臨時員工了?”

　“當然沒有，只是既然一起趕路，就一起幫忙吧。”

　“哼。”以夏的個性，似乎對蘇雪的說話方式很不爽。

　……

　馬車在四人的帶領下駛進了村口，可是這時村子裡卻又傳來了一陣驚慌的聲音。一大群衣著破爛的村民快速圍了出來，在馬車面前排成了一堵牆。從他們的神情來看，似乎並不歡迎蘇雪的到來。

　“我看到了黑色的旗幟，你們需要武器吧。”蘇雪問。

　“沒這回事！我們才沒有立那種顏色的旗幟，你們快點離開這個村子！”一個男人極不友善地道。

　蘇雪冰冷地道:“你確定麽，就在路口，有一面黑色的旗幟，我可是看見了。”

　“說了沒有就是沒有！再不走，我們就要不客氣了！”

　幾個村民衝到最前面，將鋒利的農具朝蘇雪指了過去。結果蘇雪卻是毫無波瀾，一雙冰冷地美眸靜靜注視著這些手持農具的村民。

　村民們開始有些膽怯之意，其中一個拿著鋤頭的男人厲聲道:“混蛋，稍稍不注意又變成這樣了，阿三阿四，快去把那旗幟摧毀了！還有你們幾個，不要以為自己是旅行商人就很了不起，我這把鋤頭可是打死過魔獸！”

　“怎麽回事啊這些村民，明明在路口立了黑旗，為什麽不肯承認?”神無夜低聲疑惑道。.

　李程和夏也不明白到底這些村民想做什麽:“不知道，先看看情況。”

　隨即，鋤頭男在蘇雪面前揮動鋤頭想表示威懾，結果蘇雪的手臂巧妙地打了一個圈，轉眼之間這個鋤頭男就被蘇雪擒著手臂壓住後背，鋤頭男一臉的劇痛，手裡的鋤頭也咚一聲落地。

　見到蘇雪這精妙而又快速的擒拿動作，李程的瞳孔動了一下:為什麽她的擒拿套路，看起來似乎和蘇家的滅殺拳路有幾分相似?

　鋤頭男還想反抗，結果一把明晃晃的短劍已經貼在了他的臉上。.pbx.m

　“任何人都不能妨礙旅行商人的交易，既然我看到了黑旗，就一定會把東西送到需求者的手上。”蘇雪語氣冰冷地說完，又淡淡掃視了一眼那些有些害怕的村民，將他們掃得當場後退了一步。

　“我隻問一次，是誰立的黑旗?”蘇雪問。

　一個又黑又老，臉上還帶著傷疤的男人用力衝出了村民的阻攔，喘著粗氣來到了蘇雪的面前。

　“是我立的黑旗！”黑男人向蘇雪道。

　“斯格，果然是你乾的好事，你這樣會害我們的村莊毀滅的！”鋤頭男痛苦地咆哮道。

　“我才不管那些事情，那件事只有我去做！”斯格大叫，“商人大人，請您降下您的恩惠，把武器給我，我準備好了我全部的積蓄！”

　“為什麽需要武器?”蘇雪說著，順便把鋤頭男推進了人群中。後者立刻一臉解脫的樣子撫摸自己被扭的手臂。

　“為了報仇！他們殺死了我的妻子，我一定要手刃仇人！”

　“報仇麽，這是個好理由，你帶了多少錢?”

　“等等，商人大人！”鋤頭男大叫，“你知道他要報復的人是誰嗎?是一群惡魔！他會招來惡魔的報復，把我們的村子夷為平地的！”

　斯格叫道:“商人大人，我知道您是商人，只要我付出足夠的錢，你一定會把武器給我的對嗎?這袋子的金幣，我這就給你，請給我能殺死那些惡魔的強力武器！”

　蘇雪接過了斯格遞來的滿滿一袋子金幣，掂量了一下，道:“這些金子只夠買一件普通的火藥。”

　“啊，不行，我的對手是一群惡魔，我需要那種強力魔晶作為動力的魔晶炮！”

　“不可能，就算你買到了一副魔晶炮，難道你覺得就會是他們的對手嗎！”鋤頭男道，“唯一的辦法，就是把沒法養活的孩子拿去活祭！只有他們收下了孩子的靈魂，我們才能平安下去！說起來，這次輪到你那剛出生的女兒作為祭品了！”

　“你在胡扯！那些家夥不會滿足的，就算活祭躲過了這一次，下一次也會犧牲更多的孩子！我絕對不會交出我的女兒，她是她母親給我留下的天使，是我的全部！”斯格緊緊捏住了拳頭，眼睛裡就要噴出火來。

　一直觀察的李程問道:“等一下，各位，你們說的‘惡魔’，究竟指的是什麽?”

　“就是那些不人不鬼的家夥，有著巨大的體型和醜陋的外表，每次都會前來取走祭品的靈魂！被取走靈魂的孩子，就會立刻變成一具屍體啊！”

　神無夜低聲道:“雖然還是沒法明白，但從他們的描述看，惡魔應該是一種能攫取靈魂的東西吧?”

　夏也說道:“和幽鬼的能力有點相像。”

　斯格一臉悲傷:“如果有鬥將以上的雇傭兵團能接受委托的話，一定可以戰勝那些惡魔！這樣我的妻子就可以瞑目，我的女兒也可以得到保護了，嗚嗚……”

　鋤頭男罵道:“蠢材，就算我們全村子的錢加起來也請不動一個鬥將級別的傭兵團！”

　“我知道！所以商人大人，我將我全部的錢給你了，請您發發慈悲，一副魔晶炮給我，就算魚死網破，我也要讓那些家夥永遠記住！”

　蘇雪道:“可是你的錢太少，根本不可能買得起魔晶炮——哪怕是最便宜的。.”

　斯格面色慘白地跌坐了下去，然後掩面而泣:“我的女兒，明天村民們一定會帶走我的女兒，拿去活祭的，她才剛剛出生啊……”

　“不過……如果這次的交易沒法完成，那我也不能算是盡職。”蘇雪道。

　斯格臉上恢復了希望:“大人，您願意把武器給我嗎?”

　“不能，不過你可以修改交易的內容。”

　“修改交易的內容?我不明白。”

　“我們幫你擊退敵人，這袋金子就作為事成的報酬。”

　斯格的表情湧上驚喜:“您真的可以幫我們擊退惡魔?”

　“我盡力而為，若是辦不到，不會收取你任何金幣。而且我們作為第三方和‘惡魔’戰鬥，這樣你們也就不必受到牽連了。同意麽?”

　“謝謝，謝謝！”

　這一次，不光是斯格，幾乎全部的村民都感激涕零地在地上朝李程等人不停跪拜，鼻涕混合著眼淚落到了腳下的泥沙裡。

　“喂，我說你注意用詞，什麽叫‘我們’?我可沒說要攪這趟渾水啊。”

　回到馬車旁邊，一直忍著的夏終於出聲抗議。

　“放心好了，如果鬥將級別就可以擺平那些‘惡魔’，我一個人就可以將問題解決掉。你可以不加入。”

　“你……”

　夏有種被噎住的感覺，怎麽這樣一聽，好像自己成了無情的人了?她只是不想多生麻煩而已。

　“你們怎麽看?”

　夏一轉臉，朝著李程和神無夜揚了揚下巴。

　李程其實也並不是太愛惹麻煩的人，如果不扯上什麽枝節，他當然會幫那些村民的忙。如果幫忙會導致麻煩纏身的話，或許李程就要考慮一下。

　可這次情況稍有不同，李程笑道:“雖然我也不想惹太多的麻煩，但是蘇雪閣下是我們的同行，有麻煩，大家一起解決不是很好麽?”

　神無夜道:“對了夏，既然那些‘惡魔’也會攫取靈魂，我猜想，很有可能就是和幽鬼有什麽關聯呢，收集關於幽鬼的情報，對我們不也是很有利的麽?”

　沉默了一分鍾，夏叼起煙杆，悶悶地道:“算上我一份吧……真是，說不過你們。.”

　……

　晚上，馬車旁邊燃起了篝火。

　李程和神無夜靠在一起，慢慢朝裡面添加柴火。火光照耀在身上，驅散了戰爭所帶來的寒冷黑夜。

　“為了防止那些‘惡魔’把我們和村民當成一夥的，只能在村子外面露宿**了。”李程搖頭笑道。

　“白天的時候你說是為了一起解決麻煩，其實你也在同情那些村民，所以才答應一起出手的吧?”神無夜的眸子對著篝火，反射出明亮的火光，仿佛可以洞察出一切。

　李程和煦一笑:“這個……說不上來。只是單純地感覺要這樣去做。”

　“我一直在想，戰士家族拿起劍的原因是什麽，究竟是為了戰鬥更多一些，還是為了和平更多呢?”神無夜聲音柔和地道，“我發現，你和你父親蘇尋都是很矛盾的人。”

　“為什麽這麽說?”

　“明明總表現得喜愛戰鬥的樣子，但實際上，內心卻是很友善。否則你為什麽要在白天的時候把食物分給那些饑餓的孩子?”

　李程自嘲一笑:“這樣對一個戰士來說，是不是不太好呢?人們都說要想成為強者，心就要比別人狠一些。”

　一個帶著些許冰冷的聲音傳來:“沒錯。不過那是對兩種人要狠:戰場上對敵人要狠，平時對自己要狠。可那些村民，他們並非敵人。”

　李程轉過頭，看見了後面的蘇雪。修長玲瓏的身體在夜色中頗為撩人，因為火焰的緣故，冰雪雕琢的俏臉變得柔美了許多。

　“蘇雪閣下?”

　“很抱歉打擾你們的談話了，可是現在已經該休息了，明天我們還有一場戰鬥要打。而且篝火也會讓附近的流寇注意到這裡有旅行商人。”

　蘇雪說完，又走回了黑暗之中。

　李程訕訕一笑，和神無夜一起熄滅了篝火。

　對兩這種人要狠麽?似乎的確有道理。李程心中如是道。

　……

　第二天，在村口處，斯格一臉不安地看著自己的女兒正被包在繈褓裡，然後被抱到前面的一個木台上。

　“商人大人，這樣真的行嗎?”斯格擔心地問。

　蘇雪道:“這是引出敵人的辦法。而且你們只有裝作繼續順從他們，我們才能有更好的機會出擊。到時候我們會在他們到達村口之前將迎擊敵人，不會牽連到你們的。”

　“好的，好的！反正不嘗試這樣做的話，最後我也要失去女兒。”

　“來取祭品的敵人有多少?”蘇雪問。

　斯格擔憂道:“有三個，其中有一個領頭非常厲害，估計鬥將強者也要好幾個人才能和它戰鬥啊！”

　“他們大概什麽時候出現?”

　“在太陽落山後他們會到來，那些家夥似乎有些害怕光線。”

　“還有充足的時間， 大家各自去準備吧！”

　按照事先的安排，李程等人悄然潛伏到了路口附近的各個隱蔽處，靜靜等待太陽落山的時間。

　終於，紅日慢慢沒入了荒蕪的地平線下。

　四周逐漸被黑暗籠罩起來。前面的村口，四支火把照亮了祭台的四角，裡面的嬰兒還不知道危險正在來臨，似乎已經安靜地入睡。

　戰爭的硝煙仿佛也扼殺了自然界的聲音，夜裡沒有聽到半點蟲鳴。在一片死靜之中，村裡某個角落一雙眼睛緊張地看著祭台，不時伸出手將額頭上的冷汗擦掉。

　“女兒，千萬要平安無事啊！”

　……

　“咚咚咚……”

　漆黑的夜色裡，響起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聽起來就像是幾個巨大的人在緩緩前進，並且腳步聲，也越來越加接近村子外面的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