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小安深吸一口氣,緊握著毒牙,全神戒備,向天空望去。
白雲與明月之間,一道紅光,飛馳而來。小安小鼎二人早已意識到那並不是什麽‘流星’而是修士的遁光。
仔細看去,紅光身後還有三道顏色各異的遁光,只因前面的紅光更盛更亮,在黑暗中更為耀眼,只是此刻左右飄忽,似是搖搖欲墜。
現在的形勢幾乎不用思索就可以判斷出,一定是前面一人逃,後面三人追,走投無路之下見林邊有人便疾馳而來。
燕小安瞥了一眼身旁的火堆,又暗自自責,已經第二次了,黑夜裡的火光再次引來了不速之客。又向四周看了看,小溪潺潺,無遮無攔,自己選了最空曠的一處沙石地,現在離開這裡躲進樹林避開天上追殺爭鬥,時間上明顯不夠。
片刻之後,當先的紅光已衝到近前,燕小安眉頭皺起,毒牙已握的更緊,隨時可發動攻擊。張小鼎開始繼續啃他的肉,看上去悠閑,不過神色卻也凝重了起來。
幾個呼吸間,紅光終於來到他們的面前,燕小安悄然後退半步,袖袍裡法決已畢,箭在弦上。
然而就在這一刻,突然,前面遁光停了下來!
毫無征兆,懸崖勒馬般地停了下來!就停在燕小安身前一丈的半空中!
一團紅霞立在虛空,身後似還拖著淡淡長長的尾光,緩緩消失。
燕小安一愣,怔怔看去,霞光道道,將一個朦朧的身影簇擁起來,彤彤的霞光映得燕小安身上也一片光彩,現出一條細細的影子。
那個身影似是突然錯愕了一下,才驟然停住,片刻之後霞光漸漸斂去,露出了一個少女的身形!
同樣十幾歲的年紀,麗色無雙,肌膚如雪,一雙眼眸水盈盈的,仿佛千山萬水都倒映在其中。
身旁朱綾飄蕩,直如長袖舞帶,仙女的絲絛,龔雲托月般襯著她,怕是真正的仙女也不過如此了!
燕小安一時竟看的呆了!
忽隻覺身旁一陣冷風驟起,猛然驚醒,張小鼎已衝到了前去,伴隨著口中一聲驚呼“小萱!”
“小鼎哥哥!”半空中的少女忽然驚喜地笑喊起來,從空中匆匆落了。燕小安看她笑如花豔的容顏,聽到她的聲音,卻真比吃了蜜還要甜。
“小萱,你怎麽在這裡?”張小鼎欣喜地一把把她攬過。
“啊!”小萱一怔,隨即臉一鼓,嘴巴翹起來,氣哄哄地道:“哼,你自己跑了,不帶人家玩,我就不能自己跟出來啦?”隨手一抬散發萬千霞光的絲帶,十分有靈性的自己繞到腰上,變成了一條紅玉般的紅綢腰帶。
燕小安隱約看見它自己好像還打了個結!
張小鼎立刻把臉一肅,厲聲道:“你也膽子太大了,還私自跑下山來,你個女孩子家的,這世道這麽亂,萬一有個什麽意外怎麽辦?”
小萱做了個大鬼臉“哼!你不也是自己跑下來的嗎?女孩子家怎麽了?”頓了頓,巧笑著看著張小鼎,“再說了,有什麽事,不還有你呢嗎?”
張小鼎一臉無奈,尷尬地撓撓頭,自知理虧,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她也不再看張小鼎慫了的樣,目光轉動,正看見那口還在冒著熱氣的鍋,又看了一眼張小鼎手裡的肉骨頭“你在這裡幹什麽呢?吃東西嗎?正好我也餓了,嘿嘿。”說著摸了摸肚子,就朝鍋走了過去。
“那個!...我可以叫你小萱姐嗎?”突然一個,突兀,弱弱而又尷尬地聲音,
響起。 小萱一怔,似才發現旁邊還有一個人,笑道:“可以啊!”這才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轉過頭去高興地衝張小鼎道:“哈哈,這個妹妹是你剛認識的嗎?”
靜了一下。
隨即“哈哈,哈哈!”突然爆發一陣大笑,張小鼎把撓頭的手直接又捂到了肚子上,上氣不接下氣,小萱“啊!”了一聲,也掩嘴嬌笑了起來。
燕小安一臉尷尬,又是著急,感覺小萱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對,但看他們兩個這個樣子,自己一時也插不進嘴,好一會張小鼎才道:“聽我慢慢給你們介紹啊,這是齊小萱,我們是...”
“停!停!”燕小安急得直接把五指巴掌推了過去,差點就去捂他的嘴了,神情間也是極為急迫。
“別不好意思啊!一會兒就到你了。”張小鼎腰雖直起來了,卻還忍不住在笑著。
“不不不,”燕小安連忙向張小鼎擺手,轉過頭來看著掩著嘴的齊小萱,手往她背後一指,十分嚴肅,一句一頓地道:“我是想問你,後面的那些黑衣人,和你是一夥的嗎?”
※※※
三個身著黑衣的男人凌空而立,冷冷掃過小溪邊的三個人,只是略一猶豫便騰起灰、黃、青三色豪光攜著濃濃殺意撲了過來。在他們眼中只不過是三個乳臭未乾的後生罷了。
燕小安雙目眯起,袖袍之中法決再次捏好,張小鼎臉色也沉了下來,顛了顛手裡的肉骨頭,呼地一聲,整隻肉骨頭如一隻急速旋轉的風車一般飛馳而去,隻一瞬,燕小安也只是覺得眼前一花,空中一聲淒厲地慘叫傳來,灰光歪歪扭扭地掉了下來。
燕小安一怔,不過手上卻沒慢上一分,三個中其余二人還未來得及愕然就已經衝到近前,只是下一刻,一道火牆霍然橫空,徹底阻斷了兩夥人的視線,緊接著三個火球穿過火牆而去,火球仿佛長了眼睛一樣,準確無誤地向三個黑衣人襲去,連那個摔下空中的身影也沒放過。
燕小安身若脫兔,一個健步就已經從火牆下部穿過。
燕小安和張小鼎事先沒有任何商量和計劃,張小鼎一見,立刻大喝一聲:“回來!”
只是話剛出口,黃、青二色光團已經突破火牆衝出。
借著明亮的火光可以清晰看到那兩人面目的猙獰,赤紅的雙眼裡滿是憤怒,衣角發梢已經燒焦,還在火牆裡的部分身體仍在燃著火焰。
二人分別握著一青一黃兩柄三尺長劍,此刻正直指張小鼎與齊小萱。
齊小萱見勢不好,腰間的紅綾立刻祭起,化作一道紅光閃閃的布牆,層層布防。
而左邊那個使青色長劍的人“嘎嘎”厲笑一聲,眼見著張小鼎就在身前,身邊法寶也已扔出去了,更是將其視為囊中之物,手上法決一起,青色長劍一個激射,攜帶者風雷之勢,狠狠地向張小鼎刺去。
張小鼎怒色已現,眼中金光一閃而逝,直接伸出右手,猛然探出,避開劍鋒,直接捏住了青色長劍的劍身。
那個青色長劍的主人竟仿佛見了鬼一樣,雙手齊掐法決,面露痛苦。
張小鼎也咬緊了牙,青色長劍只是顫抖不已,忽地張小鼎霍然抬起雙眼,如有冷芒激射而出,看向已站在自己身前的黑衣人,右手上向一旁一用力,還在掙扎的青色長劍立刻被甩在了空中,左手迅速探出,還在愕然的黑衣人隻覺脖子一緊,身子就已經飄了起來。
穿過火焰的燕小安一個頓步,立刻在空中回轉身子,面朝天空,低頭看去,只見兩個黑衣人已經快要穿過火牆,隻留下了四隻腳,不過這也已經足夠了,只見黑芒一閃,毒牙已出,方向正是泛著黃色光芒的黑衣人。
燕小安收勢不住,又飛出一丈左右才落了地,立刻站起了身子。火牆已經漸漸消散,燕小安趕緊回衝,不過剛到不久前火牆橫起的地方就愕然地愣在了原地。
只見張小鼎掐著一個人的脖子提在半空,那人兀自地伸了兩下腿,看樣子是正在死去。
再看另一個方向,一隻紅光閃閃的“大粽子”,竟是被齊小萱的朱綾捆得結結實實,只是還在像蟲子一樣來回挺動,嗚嗚地叫個不停。
燕小安立刻大叫:“留個活口!”
“啊?”張小鼎一怔,從身前提著的那個黑衣人後面探出腦袋,訝道:“你沒事啊,那就好。”
“你這個...扔了吧,死透了。”燕小安一手撫額一邊向他走去。
張小鼎看了看手上的黑衣人一眼,雙目圓瞪,死不瞑目,一臉厭惡地一甩手,他就同他的法寶一樣被扔到了一邊。
“小萱姐,那個,別把它憋死了。”
“啊。”齊小萱驚叫一聲,滿是驚慌的大眼睛看了看燕小安,然後手上一揮,纏住黑衣人的朱綾立刻繞了幾圈把他的頭露了出來,始一接觸空氣他就開始呼哧呼哧地喘了起來。
張小鼎看了看胸膛起伏還有些心有余悸的齊小萱道:“小萱,到底怎麽回事啊,他們是什麽人?”
燕小安同樣也是詢問的目光看去,沒想到齊小萱卻道:“我也不知道啊,他們一直追我,繞來繞去,追了好久。”
“啊,他們為什麽追你啊?”張小鼎繼續問道。
齊小萱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就在那裡好好的喝茶。”
張小鼎眨了眨眼, 一臉疑惑,,燕小安走到那個綁著的黑衣人身邊,道:“還是問問他吧。”說著把手伸進朱綾裡在他小腿處一陣摸索,片刻後在慘叫聲中拿出一顆蛇牙,又道:“不過,得抓緊點時間了。”
燕小安看他的情況,估摸著他應該還不會馬上發作蛇毒,畢竟他不是弱小的妖獸,而毒牙上的蛇毒也沒有當年長在金花古蟒嘴裡時厲害。
更有了上次鬥青面鬼時的經驗,不過或許那次蛇毒沒有見效是因為它是鬼物的原因,但燕小安還是認為這個蛇毒對於修士是要打折扣的。
張小鼎聞言徑直走到黑衣人身旁,踢了一腳,道:“說吧,怎麽回事?為什麽要欺負小萱?”
“我說,我說。”黑衣人好不容易喘過氣來,剛剛被幾個小孩迅速製住心神已然大亂,忙道:“我們,我們是陰魔宗的門人,今天,今天下午看見了這個姑娘一個人在喝茶,長的清秀可愛,看的我們眼睛都直了,然後我說他會不會是唐家的大小姐啊,老薑卻說‘唐家的大小姐雖然年幼,但差不多也有十七八了,她看上去才十二三,不可能是。’於是我們三個就起了歹意,開是我們沒想到她那麽警覺,我們剛一接近,她撒腿就跑,然後我們以為事情露出了馬腳,就開始追,這就一路追來了。”
張小鼎登時大怒,伸手就要掐死他,怒道:“禽獸不如,看我不掐死你!”
“啊,饒命饒命。”黑衣人垂死大喊。
“不對!”燕小安猛然大喊一聲。
張小鼎一頓,抬頭道:“怎麽了?什麽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