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有力的雙腿還有中間一條同樣強有力的......呸!
巷子的兩邊是青灰色的矮牆,我趕緊抓著胡月海的手爬了上去。用盡吃奶的力氣把後面追上的一個人一腳踹下去後,才緩緩爬了上來,腰間撕裂了的疼痛。
我們沿著矮牆攀上了與矮牆盡頭相連的平房,加上背上的背包,對於我來說負荷挺重的,要不是老子家夥什都在包裡,早丟了。
“哎呀呀。”我扶著腰在樓頂之間奔來跑去,就像......一隻奔跑的野狗,背上還馱著一隻烏龜。
此時我看到對面有一隻同樣奔跑的野狗,手上還拿著一把軍刀,後面追著的人被他甩得挺遠的,看著看著,我腰間一陣火辣,疼痛激起我求生的欲望,我立刻停下,蹲下身,向前滾了一圈。
後面的人沒反應過來,腳一拌,整個人飛了出去,這時我才看清楚,追我的人有三個。媽的,這得有是多看不起我,才三個人。後來我才意識到我這個想法是有多幼稚。
飛出去那個人撞在了牆磚上,看樣子是暈了過去,後面的追兵還有一定距離,我一把跑過暈倒的人那兒,拿起他那把掉在一旁的大砍刀,馬不停蹄地繼續向前衝去,全然不顧已經沒有知覺的腰了。
“豪仔,你還好吧?”對面的易昌大顯然是早就看到我了,不過他是等到我解決了危險才來問我,看來是怕我分心。
其實他也隻能乾著急,兩邊樓頂還相差一定距離,他想跳過來幫我也是力不從心,何況他後面還有六個追兵,還是在被他解決掉兩個的情況下。
“還行。”因為腎上腺素的激素分泌,我的腰部感覺不到多少痛楚,心裡隻有一個信念,就是我要活著出去。
“媽的,老子拚了。”我雙眼通紅,手上的麻木變成力量,回頭就向那兩個人衝去,拚還有得一線生機,不拚就一定會死。
我放下背包,向那兩個追兵衝去,這時的我才終於不像一隻瘋狗,後來聽易昌大說,他那時候看到一匹狼,那個眼神,是從深山出來的王才擁有的。
砍刀就像一把狼牙,刺入敵人的心髒,一個追兵被我削掉了手掌,掉在血泊中那握著砍刀的手還在輕微顫抖著。
另外一個追兵也被嚇破了膽,但是俗話說得好,惡從膽中生,他舉起砍刀向我砍來,我趕緊橫起刀,放在頭上抵擋著。
我虎口一疼,感覺像是被人從手腕連根剁去,看樣子是脫臼了,我使著最後的力氣把他向一旁沒有護欄的地方推去,他從二樓高的地方摔到地上,痛苦地在地上呻吟打滾著。
我松了口氣,這時全身的酸痛湧上腦海,癱倒在地上,眼皮上就像粘了強力磁鐵,吸著上眼皮不斷地往下合,最終貼在一起,無論如何也睜不開了。
醒來的時候我已經是在床上了,腰間刺骨的痛,再加上左手腕脫臼,難道我注定右手就要變成麒麟臂了?
疼痛過後我才開始注意身邊的環境,環境很簡陋,比起鄉鎮衛生院也是差上了不少,紅磚砌成的牆壁中,水泥在紅磚的壓迫中不甘心地往外冒,一點點青苔也悄然附上了牆面。呂哥正站在門口抽著悶煙。
我看了看右手,右手還打著點滴,易昌大趴在床邊睡著了,看到這個場景,其實我心裡還是挺暖的,雖然說相處還不久,但是心裡已經把他當做自己人了。
其實我身體大概是沒什麽事的,手上的都是一些皮外傷,傷口不深,隻是稍微包扎了一下,
目前最大的問題是手腕脫臼。 “這是哪?”我拍醒了床邊趴著的易昌大,他右臉上還蒙著一層白白的紗布,白白的紗布上面還滲著血。
易昌大摸了摸蓬亂的頭髮,拍了拍自己的臉,說道:“這是長沙城裡的一個私人診所,自己人開的,信得過。”
原來昨天我暈了過去以後,像條死狗一樣趴在樓頂上,有人看到落單的我,已經追上來了。易昌大心急也沒辦法,隻能從一旁的水管爬了下去,爬下去的時候臉還被人劃了一刀,但是易昌大身手敏捷,握住那個人的手,活生生利用自己的體重把追兵從二層樓的高度拖了下去。
此時,呂哥從街巷深處跑了出來,追他的追兵全部被解決了,其實大家下手都是有點分寸的,現在畢竟是法治社會,大家隻是盜墓賊,不是窮凶極惡的殺人犯。
都說了打架千萬不要惹呂哥,這群手拿砍刀的小流氓還不信,不是犯傻嗎?
胡月海一直緊緊跟著呂哥,一看就是聰明人,一路上沒動過手,當然他也不擅長動手,所以說四個人當中傷得最重的就是我了。
易昌大喊來護士幫我拔了針,這針隻不過是些葡萄糖摻了些消炎藥罷了,怪不得醒來時我感覺精力充沛地。
胡月海托朋友在長沙的一個城中村裡租了套兩房一廳的破房子,雖然破,但是好在不起眼,仇家暫時是找不上門的了。
晚上,咱四個人聚在客廳,吃著泡麵,配著啤酒,開始商量未來的路,總不能一直待在長沙等死。
“你們兩個新苗,可能有些東西不清楚,乾咱這行的,就是腦袋別褲腰帶上的,去閻王殿裡取明器,萬一閻王他老人家一不高興,我們隨時都會去見閻王,所以我想了想,有些東西還是得要告訴你們的。”呂哥眯著精明的雙眼,深吸了一口煙。
“你們就當老呂講故事好了。”胡月海也搖頭笑笑,這故事顯然他是清楚得很。
我本來以為他們是在跟我開玩笑,但是聽完這個故事後,徹底顛覆了我的世界觀。
呂哥講的故事是破碎的,零零散散沒什麽條理,我把這段對話整理了一下,用文字記錄了下來,以便了解整件事情的經過。
故事的內容是這樣的。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時的能叔也隻能被稱作小能,因為他還是二十多歲的小夥子,雖然才二十多歲,但是入行已經有些時日了,是個很有盜墓天賦的手藝人,然而並沒有人知道他的背景,就連呂哥都不知道,所有有關他二十多歲以前的資料基本沒有,可以說在二十多歲以前根本沒有黃函能這票人存在。
呂哥曾經從能叔嘴裡聽說過,他是從孤兒院長大的,至於為什麽,就無從得知了。
呂哥開始跟能叔的時候是在二十年前,他大概十七八歲,能叔那時在東北劉鐵算手下做事,因為劉鐵算年事已高,家裡的生意基本上都是交給小兒子劉小五打理了,能叔當年就是劉小五手下的一名夥計,跟隨三爺四處倒鬥,算是一名挺說得上話的夥計了。
能叔對東北劉家的唯一評價就是:很深,這水真的很深。
能叔和呂哥喝茶的時候還無意中透露過一次在秦嶺下鬥的經歷,因為這件事何其的詭異,詭異得讓人匪夷所思。
噩夢就是從這裡開始的......
唐朝國力強盛,名臣貴族們大多開山為陵,巨型古墓也以這時候為多,政治的開明以及各種技術的成熟化,修陵也是依山而建,在機關的設計上也是更上一層樓。
劉小五組織了十幾個人進入了秦嶺深處的這座唐代古墓,能叔就是這十幾人中的一份子,作為五少爺的夥計,能叔手藝活當然不能差,不僅如此,能叔還精通多種古書,略通一些古文字。
那時候設備沒有那麽先進,那時候倒鬥的基本上都是打著火折子下鬥的,出奇的是,五少爺隊伍裡還有北方的摸金校尉,也算是為這清一色注入了新的血液。
不知是出門沒拜菩薩還是怎的,路上狀況連連,還沒到鬥裡的時候,隊伍裡就有一個夥計在一旁對著大樹灌注養料時被蛇咬了,這蛇可真毒,那夥計被發現的全身都黑了。最詭異的是,這可是十二月的秦嶺啊,一般蛇不都冬眠了?
經過這件事以後大家都提高了警惕,像這種叢林裡是最多蛇的,人多蛇自然就嚇跑了,所以防止被蛇咬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落單。
不過大家也是見過世面的人,死了,草草埋了便是,反正他們都是半條腿邁進閻王殿的主。
十二月的秦嶺四處,植物的生氣早已死絕,白楊樹只剩蒼白的骨乾,枯黃的樹葉正在漸漸腐爛,成為大地的養分。滿上的紅葉開得正旺,秦嶺的秋天增添了一些若有若無的殺氣。
“不對,大家停一下。”劉小五正蹲在土地上,手抓了一把土,放在鼻子前聞了聞。
幾個夥計也上前來抓了抓一把土,放手上掂量了一下:“五少,這估計就是封土了,不出意外的話,鬥就在下面。”
劉小五沒有說話,靜靜看著能叔。
能叔沉默了一會兒,從口袋裡拿出香煙,放在嘴裡準備點火,想了想,還是沒有點著,而是把香煙放在鼻前貪婪地吸了幾口,然後說道:“五少,我覺得封土下有墓不錯,但是不是我們找的目標,我估摸著這可能是殉葬坑。”
“哦,怎麽說?”劉小五頓時來了興致。
“第一,唐代大多開山為陵,封土堆應為山體本身。第二,假設這位主就偏偏不喜歡把自個埋山裡,就喜歡把自個埋這兒,您不覺得這封土太過寒酸嗎?周朝制定《周禮》,其中規定“厚葬以明孝”,故貴族陵墓大多使用“覆鬥方上”的方式來建造封土堆,這種封土堆大多是在地宮上方,用黃土堆三階方形夯土台。第三,我認為這個是主陵的殉葬坑,由此推斷,
主陵離這裡不遠。”能叔邊說把煙收了起來,說的過程中一直在注意著劉小五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