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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章八面來風(下)
旌旗獵獵,士氣昂然,肅殺之氣彌漫於鳳凰山上。這個陣勢自鳳凰山打出旗號以來,還是第一次排列。所有的隊員都精神抖擻,氣勢昂揚,特別是第一排的士兵,眼神中帶有一個殺氣。
這是陳伯康特意這樣做的,第一排的人都是參加過楊家崮戰鬥,經歷過生死之戰活下來的人,就是想要給來人一個感官,雖然他們在服裝上還不統一,但都是戰士,不容小覷的戰士。
來人沒有穿軍服,而是身著便衣,看來日軍在這一路還是控制得很厲害。從這人的身形和步伐,陳伯康能看出來,他是一個軍人,就是不知道他的身份是什麽,如果只是個連長營長的,還真不夠自己看的。
進了大廳,外面的隊列也解散了。大廳裡一片喜氣,陳伯康早已命人到山下附近的村莊采買物品,要給來人接風洗塵。
“兄弟是國民革命軍第八十九軍參謀部參謀,彭安壽,見過各位!”來人舉手投足的自我介紹了起來。
“這位是我們抗日忠義救國軍劉三姑劉大當家,這位是陳副大隊長,這位是二當家劉玉成,三當家麻黑子,鄙人姓陳,舔為山寨文書。不知彭參謀前來有何貴乾啊?”在這種場合通常由陳伯康出面,其他人也願意如此,包括陳山指導員,主要是怕他暴露了是八路軍的身份。
“彭某這次前來,是奉了我顧軍長之命,欲邀請各位加入我軍一同抗日,不知各位意下如何啊?”
眾人一聽臉上露出的表情各不相同,有驚喜,有驚訝,有平靜,有憤怒。唯有陳伯康笑嘻嘻的。其他人看到他的表情又全都轉換成驚愕之色,不明白他到底是怎麽想的。
說來說去,這也是陳伯康在上海跟那些黑白兩道學的。表面上一定要做出這個樣子,受寵不驚,臨危不懼,沒有什麽大義凌然,目空一切,蔑視一切的樣子,否則絕對是活不了的,如果表現出自己多麽崇高,多麽偉大,多麽正義,只能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不知彭參謀能否告知,這個加入怎麽個加入法啊?”陳伯康見眾人都看著他,也就當仁不讓的問起來。
“顧軍長說了,只要你們加入我八十九軍,可以給你們一個團的編制,在座所有的人都發給大洋200,下面的人大洋20到50不等,至於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哇!”“啊!”“哈”,各種聲音響了起來。看到這,陳伯康心中連連搖頭,看了眼陳山指導員,見他也正看著自己,對他做了個無奈的臉色。
陳山指導員很苦惱,這段時間,自己拚命的帶著人跟這些人打成一片,不是說這些人不好,而是他們的思想很難一下就扭轉過來。當初,命令他帶著七八個幹部過來,就是要改造他們的思想,其他的還好說,唯一的難點就是一說起打鬼子,這些人就有些看不起八路軍,什麽小打小鬧,還沒什麽油水,只要有陳先生在山寨,他們就不會被欺負,完全把他當成了諸葛亮來看。
這是陳山指導員的苦惱,也是陳伯康的苦惱。他對陳伯康有戒心,但對他打鬼子很服氣,可對他從來不留活口的行為很不滿,為此兩人還進行過一番爭論,結果是不歡而散。
“彭參謀,我們非常感謝顧軍長的看重,只是有個問題想要問一問,我們離你們有幾百裡地遠的距離。這麽遠的路是要我們留在在這裡,
還是要我們下山趕到你們駐地呢?” 這話一下就說到了點上,所有的人都全神貫注的看著彭參謀,大廳裡一下就鴉雀無聲,就連陳山指導員也對陳伯康刮目相看,沒想到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把這個麻煩是給解決了。
“當然是下山到宿遷駐地。”彭參謀也意識到這問題不好回答,咬咬牙還是說出了原意。
“發屁!”“你這是要我們去送死啊!”.........................大廳又猛地變成了熱粥,七拱八翹的吵罵不停。
“各位!各位!請聽彭某一句!”彭參謀再三安撫,但眾人平息下來之後,“各位,雖然中間距離有些遠,很可能會有意外,顧軍長也發話了,只要你們到了駐地,有多少損失,全額補足!”
“彭參謀,你這話我不讚同,與其長途跋涉的犧牲,還不如讓我們繼續留在此地的好,兩者皆宜,何樂而不為呢?”陳伯康微笑著說。
“這位陳兄弟的話,兄弟不能認同。這天底下哪有不歸建制的隊伍,到哪兒也說不過去吧?更何況我們已經抱有極大的誠意,給你們的條件已是當下最好的,而且對你們所有的損失,我們都將會給予補償。”
“說雖如此,可以後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清楚呢?再弄出來一些讓大家不開心的事,免得到時候大家再見面難看啊。”
陳伯康的這一席話,立刻就讓大廳裡的人面面相覷,意思很淺顯,這一路跋涉肯定是有損傷的,損失小還好說,如果大了,難保不會將自己這幫人直接給繳械了,到時可是人家說了算。
彭參謀也發現其中的緣由,所有的話都是這個年輕人再說,而其他人都附和他,對他似乎是言聽計從,而且這人說話往往是綿裡藏針,不露絲毫的破綻,沒有任何的政治傾向,沒有任何的敵意,這在當下各種旗號的隊伍也是少見的。
“呵呵呵,彭某當真是看走了眼啊,沒想到陳兄弟才是當家人啊!還請見諒,見諒!”彭參謀話鋒一轉,到此時才認真仔細的打量起他來。
“彭參謀過譽了,我那是什麽當家人啊,就一無名小卒而已。只是不知彭參謀的話,可是顧軍長的意思?”
“當然!這點兄弟我可以用項上人頭作保!”
“那既是如此,彭參謀可帶話給顧軍長,就說我們山寨人少力薄,難承厚愛,還請見諒,這一是路途遙遠,路上多有不便,二是,此地正值日寇為虐之時,對我猶如眼中釘,肉中刺,一旦重兵壓境,我山寨猶如齏粉,萬不敢此時離去。”
彭參謀一聽就知道此行之目的難成,臉上流露出惋惜之色,喪氣的坐在位子上不再言語。
第二天,送走了彭參謀之後,陳伯康親自找到八路軍的陳山指導員,跟他提出要求,希望能增加政工人員。陳山也同意他的建議,昨天的一幕已經讓他感受到了潛在的危機,如果不能從思想上解決山寨的問題,遲早是要出事的,到時候不但他要承擔責任,還要連累到上級領導。
事情告一段落,陳伯康由回到了原來的狀態,除了需要他出面解決的,其他的一概不管。這一期間,他還親自帶著人下山,將前段時間繳獲的日軍三輛大貨車開出來,然後讓人到臨沂給日軍送信,要求他們拿出若乾武器彈藥,以此來交換。
讓他沒想到的是,日軍居然同意交換,而且對他提出的武器彈藥數量沒有商討,完全答應了。最後,花了一個星期的時間,這筆交易才完成。山寨上下對他更是崇拜之至,一說到他就把他當成了神仙一般,就這三個沒什麽用的東西都能換來武器彈藥,那不是神了是什麽!
可山寨裡有兩個人不高興,一個是陳山陳指導員,另一個就是新來的副指導員,還是陳伯康的熟人,曹曉茹。他們找到他提了三點意見,一是無組織無紀律,擅自做主;二是山頭思想嚴重,對武器彈藥的分配,全部留下給山寨的人;三是沒有大局觀,眼中只有小集體,小團體。
陳伯康對他們的批評或者建議,都認可了,沒有反駁,在這件事上他確實是有小心思。日子這麽一天天的過去了, 自己留在這裡的時間也一天天的少了,能為他們做的也就只有這麽點事了,再多說其它的又有什麽意思呢。
何況,他也能從兩人的話語中感受到,他們還是很尊重自己的,對自己也是真心實意的。特別是曹曉茹跟自己說話的時候,語氣特別的溫軟,沒有那種一見避之三尺的態度。
時光轉眼就到了九月,陳伯康他們得到八路軍的通報,說華北的八路軍集中力量對該地區的日軍進行反囚籠作戰,規模很大,要求各地部隊做好相應的準備,以防止日軍的報復行動。
這是好事!但陳伯康卻在高興之余,感到離去之日臨近。曹曉茹在通報之後,找到他跟他談心,得知他的想法之後,勸解他說:“你的這個想法,聶司令員也知道,也感謝和體會你的良苦用心,但是我們希望你能正確看待這個問題,不要因此而頹廢,喪失了勇氣和信心。”
陳伯康看她一本正經的樣,想笑又不好笑出來,憋得那個樣子被曹曉茹看在眼裡,氣惱的說:“我在跟你說正事,你不要把它當成笑話了好不好!有那麽好笑嗎?”
“別,別,你誤會了,我就是想起以前在碼頭上的你,跟現在的你相比,就忍不住想笑,沒有其他的意思。”
“哼!我一猜就知道你當初把我當成了什麽人!我告訴你我們乾革命,什麽都可以犧牲,為了理想、自由,還有這個國家,沒什麽不可以放棄的!”
正當陳伯康對她的話感歎的時候,有人不合時宜的跑了進來,邊跑還邊叫著:“陳兄弟,有人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