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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刺激
午後的陽光依舊顯露出不願步入秋末,強行挽留燥熱的溫度,梧桐樹乾枯的葉子在微風中無力地晃動著,仍就拚命地想留在樹枝上,眷戀著這一季的輪回。
把腿翹在桌子上,望著窗外枯燥景色的陳伯康,陷落在陣陣煙霧的沉思中。一大早帶著逃離的想法離開了陳曼麗的家,讓膽戰心驚的他非常心慌,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的行為了。這種想法不是說他對愛人不專一,而是他從心底裡說不出到底什麽是愛情。
愛情,這兩個字他覺得很神聖,可自從他成了一名軍統特務以後,就再也沒奢望過。不是他自卑,也不是不願意去想,而是從環境上說,有拖累,有紀律,有制度,還有一個根本原因,是他還沒找到一個自己真正的愛情歸宿。
如果,按照陳曼麗說的那樣,從工作需求來說,根本就不算回事,表面上自己兩美相伴,盡享齊人之福,實際上內心裡卻很反對,畢竟接受多年新式教育,反對妻妾製,更有可能會受外人挑撥影響工作。
想雖然這樣想,但一想起那潔白細膩的肉體,渾圓的大腿,豐滿的胸部,他還是忍不住吞下了口水。
斬斷這些想法,回過心神,陳伯康思索起該怎麽行動的事來。這個李金彪的住所在西門路西湖坊內,每天早上上班,中午或者下午回家,少量的時間是在晚上回家。在他公寓周圍,因為平時為人做事都很低調,周圍的住戶對他的情況都不清楚,只知道他的太太跟他住在一起。
蔣安華告訴陳伯康的情況就這麽多,告訴他這個行動必須成功,原因有二,一是這個李金彪為虎作倀,氣焰囂張,大勢宣傳投降言論,經過警告威懾之後,仍舊不思悔改,反而變本加厲,故特意請示重慶,得到批示準予製裁。
原因之二,行動如果成功了,陳伯康就會有個好的開始,能夠讓其他人看到他的能力,對他不會有輕視之心,便與他將來出面直接參與和領導工作。
蔣安華的話讓他很感動,自己這麽年輕,不論經驗和資歷跟他的組員相比都差得很遠,能夠參與行動已經很不容易了,更不用說去領導他們了,即便自己頂著一個少校的軍銜也會讓那些人看不起的。
為了完成好這次行動,陳伯康把自己的工作給重新調整了,資料整理、歸檔以及分析之類的工作全都分解了,留下調查工作便於自己出去跟蹤和觀察地形。
西門路,他知道這個地方,多虧了當初小四給自己的地圖,不然自己對這些地名就是一頭霧水,不知道在哪裡。這個地方在馬浪路(今馬當路)和貝勒路(今黃陂南路)之間,沿路為住宅,有商店、工廠,地形地貌有些複雜,必須要親自進行查勘。
他站起來剛收拾好東西,準備開車去逛一逛,就聽見徐晏殊在門口叫他,抬頭看去只見她正橫眉冷眼的瞪著自己。
“哎喲,大小姐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有什麽好事想到我了?”
“還錢——”徐晏殊大聲的叫道。
突如其來的大叫聲嚇得陳伯康把剛收好的文件也給弄得一桌都是,不高興的瞪了她一眼,邊收拾文件邊問道:“你發什麽火,什麽還錢,說清楚。你.....”話一下就停住了,慢慢的抬起頭看向她,擠出笑臉有些歉意的看著她。
“怎麽,你借錢不想還了是不是!”徐晏殊火冒三丈的苛斥道。
“別,別,大小姐,是我糊塗,是我忘記了。你看我昨天回來到今天都忙得像個狗似的,根本就沒有一點空,你就給我點時間,明天!明天我一定把錢還給你,怎麽樣,這下你滿意了吧。”
“哼,這還差不多,我還以為你仗著總督察長的勢想賴帳不還了呢。”
“你說的神話,咱們一工作這麽長時間,你看我像借錢不還的人嗎?”看著徐晏殊一副得意的樣子,他氣不打一處出說道。
“喲,喲,還說起我來了,要不是我說出來,你是不是一直都想不起來啊,還是時間一長就都忘記了?”
“你.....你.....”
“你什麽你,也不知道那個狐狸精給你喝了什麽藥,什麽都記不起來了,好肉不叼吃爛肉。不跟你說了,我走了。”
陳伯康給她說的一腦門的糊塗,這借錢跟狐狸精有什麽關系,又跟吃什麽肉有什麽關系,一個激靈馬上想明白了,這娘們還惦記著自己這塊肉啊。啊呸,錯了,怎麽把自己給比喻成肉了。
“對了,跟你說話都把我給氣糊塗了,差點忘了告訴你,有人在下面找你,也不知道現在人走了沒有。”說完得意地扭著他那豐滿的臀部一扭一扭的走了。
“日,等到有那麽一天,不好好的把你給弄一頓,我就跟你姓!”陳伯康氣的肚子裡忍不住罵了句,手忙腳亂的收拾了一下,趕緊往樓下走去。
到了樓下,他一看喜出望外,真是想什麽來什麽,老天爺還是眷顧著他啊。上前一拍這人肩頭,叫道:“老哥,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你怎麽知道我回來了。”
那人被他拍的嚇了一跳,回頭看清他說:“你小子回來也不說聲,害我差點露了餡。”
陳伯康見他這麽一說,警惕的問道:“為申兄,怎麽回事?不會是你有什麽把柄被抓住了吧?”
陳為申見他很緊張,心中一暖,不管他是不是因為害怕自己暴露而緊張,至少自己的在他的心中還是很在意的,這就足夠了。
“不用這麽緊張,如果露餡了,還能這樣來見你?”回頭看了下說:“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找個方便的地方再說。”
陳伯康想了想,小聲的說:“你過來是開車還是坐車來的?”
“開什麽車,當然是坐車來的。我這身份哪有這麽多車開。”
“那就跟我上來走。”說完也不管他徑直向自己的車走去。陳為申心頭一喜,快步跟了上去。
汽車依舊是從後門出去,繞著正門走了一圈,然後再駛向馬浪路,一路上聽著陳為申跟自己叨嘮,小心謹慎的分析其中的問題。
“我說老弟,咱們是不是找個飯館、咖啡館什麽的坐下來說?”
“找什麽找,先說說你的事,其他的再說。”
陳為申一愣,想了想,點點頭說:“你這次回來的消息,是李士群告訴我的。你說我當時是什麽表情?”
“我怎麽知道你什麽表情?你就別矯情了,快說吧,別弄得一驚一乍的。你不緊張我害怕得要死。”
“你怕得要死?”說到這個死字,陳為申是打死也不相信這小子說的話,一想到這小子在日本海軍俱樂部狂揍日本軍官的情形,現在都渾身發麻。
“李士群問我知不知道你回來了,我說應該是這幾天,但具體時間不知道,你不知道我當時死了的心都有。這個人對發現一點小的問題都會起疑心的。他看了我一會,才說你已經回來了,問我為什麽沒有去找你,還說,最近軍統的人活動的很厲害,連續做了幾個案子,現在法租界的作用很突出,希望我能跟你加深聯系,就算不能為其所用,也要成為朋友。”
“就這事?”
“當然不止,聽他說,丁默邨也知道你回來了,好像要對你下手?”
“嗞”,陳伯康一腳踩死製動。汽車猛的往前衝了一下,陳為申的頭差點碰到擋風玻璃。陳為申本想看他的笑話,心說你小子也有怕的時候,哪知看到的卻是陳伯康古怪的神情。
“你這是怎麽了,是嚇傻了還是怕了?”陳為申小心緊張地問道。
“怕?你覺得我會害怕?”陳伯康依舊保持這神態問道。
“你當然不怕,那你這.....樣....是幹嘛?”
陳伯康沒有回答他,而是重新啟動汽車行駛起來。行駛了幾分鍾後,忽然說道:“老哥,我怕他是故意這樣說的?”
“你是說李士群故意通過我帶話給你?”
“有這個可能,不能完全肯定。 如果是真的,那就是說應該在最近,丁默邨要對我動手。”
“那你還做出這個表情幹什麽,還不趕緊想法子對付?”
“我奇怪的是他為什麽要告訴我?這對他有什麽好處,難道想以此讓我感謝他,從此為他所用?”
“你不逃過這一劫,想什麽也沒用,沒了命說什麽都是假的。”
陳伯康沒再說什麽,跟陳為申說這些就兩個字,沒用!他就是一心想保住自己的命,保住老婆兒子,其他的都沒用。
半個小時後,陳伯康已經圍著馬浪路轉了三個來回。雖然分心聽著陳為申的講述,也沒能讓他停止觀察地形。
“哎,我說你這是幹什麽,圍著這條路都轉了好幾個圈了。”
“你認為咱們兩說的這些事,在什麽地方說話最安全?”
“當然是.....”陳為申一下停住了,有些驚訝的看著她,有用手指著他,繼續說:“你是早就想到了?還是聽我說了這些後才想到的?”
“哼,你以為那些飯館茶館、咖啡館這類的很安全。這次回來之後,我就感覺到上海的氣氛很奇怪,表面上跟以前沒什麽變化,可是實際上在這些地方,一些人的行跡很可疑,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你們76號的人。”
“這你都看出來了,自從王天目被抓以後,最近我才知道他把以前在北方的底細全都賣給了李士群,讓他立了個大功,在日本人面前是水漲船高。”
“丁默邨會高興?不會是表面上的吧?”
“這你都知道!”陳為申驚訝的看著他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