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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虞晚晴(十)
新年之後,就是大年。這是中國人的日子,也是日本人要過的節日,整個上海節日的氣氛並不太濃厚。當然,那些達官顯貴例外,敲骨吸髓,照樣過著他們奢侈**的生活,哪管貧苦百姓的死活。
租界和華界自從被日本人佔領之後,除了管轄的問題存在,其他的都沒什麽不一樣的,日本人成了太上皇,偽政府成了傀儡,走狗。
陳伯康很苦惱,卻又無力,只能沉浸在醉生夢死之中。每天不是呼朋喚友的喝的伶仃大醉,就是獨自一人待在巡捕房裡,望著窗外到天明。
虞晚晴不清楚,李士群不清楚,南造雲子更不清楚,只有赤木剛健知道一點,因為赤木京子正在為他尋找良配,一位日本女孩,可以和赤木家相匹配的女孩。
對這個事,陳伯康為此跟赤木發過牢騷,認為這種強配鴛鴦的事不會有好結果,更主要的是他不想在自己的身邊留下一個釘子。
虞晚晴的出現給了他一個機會,原本想放棄這個機會,沒想到她自己竟然為了自己的使命,不惜犧牲自己,這讓他很不是滋味,說不出的感覺。
自從日本偷襲了米國珍珠港,陳伯康就看到了勝利的希望,不,是勝利的曙光。冥冥中想到,共產黨的人都像虞晚晴這樣的,不計個人得失,抗戰勝利之後,等待自己的會什麽結果,悲哀,恐懼,沮喪,有時候一起佔據了他的腦海。
自己是什麽人他很清楚,一個軍統特務,一個不大不小的漢奸。會受到審判,會被人唾棄,會被關進監獄,這就是自己的最終結果。
大年到了,陳伯康是一個人過的,他把虞晚晴是給趕走的。虞晚晴向他表示,願意陪他過一個年,但他考慮之後,還是放棄了,因為南造雲子對他的監視越來越嚴了,就連他的電話也被監聽了。
一個人過年是孤單的,給幾個人拜完年之後,一個人回家,一個人生活。閑得無聊,又想著給南造雲子找點事乾,乾脆開車到達世界去溜一圈,或者到外灘公園區轉一轉,順便又到學校去了一趟,帶著楊家兄妹出去吃了一頓飯,免得她認為自己膽小害怕。
走在大世界裡,這裡鬧哄哄的,來觀看的人還是很多,盡管一看就知道是窮人,但大部分人為了孩子,還是拿出僅有的錢給孩子玩樂。這種場面讓陳伯康不願過多停留,徒自讓自己傷感。
離開大世界,驅車到了外灘公園。漫步在公園小道,極目向北遠眺,黃浦江流向長江的航道,看著江上運貨的帆船,還有仍在打魚的小船。
寒風凜冽的江風無視他們的辛勞,無情的吹向衣著單薄的他們。船上的人無視寒風的欺凌,頑強的搖著擼,拖動著漁網,期盼著這一日的勞作能換來一家生存的糧食。
糧食,是現在上海的頭等大事。不論是日本駐上海、南京、武漢,還是汪偽政府,都在感到頭痛,沉重的糧食負擔,迫使他們采用各種辦法讓難民們離開這個大都市,以減輕自身的壓力。
忽然,陳伯康聽著風聲,感受到一絲的異樣,後背心冒出陣陣寒氣。最為一個殺手,一個潛伏的特務,他對周圍的氛圍極為敏感,這種感覺讓他屢次在行動中,成功的生存了下來。
這是有人在背後敵視自己,也許是用槍,也許是用刀或斧頭,不管自己的猜測正確與否,或則是自己太過於敏感,他都不願把自己的性命陷於險地。
他加快了腳步,盡量用樹木、建築物,還有來外灘公園玩耍的人作為遮擋物,這樣也許能遲滯跟蹤,或者延遲暗殺自己的人的行動,也只有這樣,自己才能有反擊或逃命的機會。
果然,他感到幸運,自己的行動應該是迷惑住了對方,也許對方遲疑了一下,借著這個空擋,他成功的走出了公園,坐上了一輛黃包車。
在車上,他利用黃包車後簾的縫隙,觀察了一下,沒有明顯的跟蹤者,也沒有任何的跡象。這讓他感到了不安,就連南造雲子安排的人都沒看到一點影蹤,情況不太正常。
俗話說,反常即為妖。難道南造雲子想對自己動手了?
陳伯康順手摸了一下腰間的手槍,輕輕的撫摸了一下,感受槍的溫度,體會著握槍的動作,把全部的感覺放了出去,觀察黃包車所走過的路徑,查看可以利用的物體。
一路同樣無事,平安到達自己停車的地點。付費的時候,他再次觀察了一次,卻是沒有任何的異常,這更加的讓他不安起來。
“難道真的是自己太過敏感,造成自己疑神疑鬼?”
帶著疑惑上了車,他依舊保持著警惕,停了幾分鍾,周圍沒有異常。輕呼一口氣,啟動轎車往家行駛。
在路上,他仍舊保持著警惕,連手槍都放在座位旁邊,一旦出現意外,以便他能最快速的做出反應,保證自己的不被刺殺。
到家了,還是平安無事。他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坐在車上靜坐了幾分鍾。車窗外風聲嘯嘯,路上的行人很少,汽車也很少。
在車上他一動不動,臆測到如果是自己是那個殺手,在這個地方,這個時間,應該是最佳的,基本上沒有干擾,也沒有什麽可遮擋的,射界開闊,光線明亮,只要一顆子彈就能解決掉自己,還能輕易的脫身。
下了車,整理了一下衣服,壓了壓戴著的禮帽,眼光瞄向遠處,空蕩蕩的,又回頭看了眼,依舊是空蕩蕩的,將手伸進口袋,握緊手槍,信步而行。
前方就是家了!
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行,家離他越來越近。只要進了門,他就是安全的,沒人敢衝進來,除非明確是來抓捕自己的。
忽然,一輛汽車在正前方停下,急速造成的刹車聲響起,從車上迅速衝下來兩個人,向著陳伯康跑過來。
三十五米,三十米,二十五米,二十米,十五米!
這兩人突然掏出手槍,對著陳伯康就開火。呯呯呯的聲音不斷響起,嚇的路過的人不辨東西的,抱頭鼠竄四下亂跑。
陳伯康早在這兩人一下車,已經警惕起來,在這兩人向自己跑過來,開槍射擊的時候,不到十秒鍾的時間,他就選好的躲避的位置。
迅速舉起槍,開火還擊!
他的反擊速度顯然出乎預料,讓刺殺他的人停頓了一下。可就這一遲鈍,陳伯康發揮出了他射擊的精準的優勢,一槍就擊中了其中一人,嚇得另一人立刻趴在地上,躲避子彈。
正當陳伯康想衝過去,將另一人擊斃,身後又傳來一輛轎車的聲音。等他回頭看去,發現車上下來了幾人,向自己的所在跑過來。
心中一涼,淡然的笑了,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死在1942年的大年,這算是個好事吧,至少沒那麽冷清。
槍戰在繼續,子彈四處橫飛。這一過程不過三四分鍾,槍戰的雙方都極為緊張,都非常意外。
刺殺的人沒想到行動目標的槍法非常精準,就這麽兩個回合,自己這邊已經倒地一人,輕傷一人,萬幸的是自己這邊已經將目標擊傷,不能迅速移動了,再有一點時間,就能將目標擊斃。
陳伯康也很意外,沒想到對方對自己下了死命令,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現在自己中了一槍,下身流血不止。不過還好,再過一分鍾,巡捕房的人就回來了,自己還能堅持一下。
接下來的場景,讓陳伯康意外了,襲擊刺殺他的人撤了,撤的乾乾淨淨。恍惚間,有人在呼喊自己,拉扯著自己移動。
等他醒過來的時候,發現一個很熟悉的背影在自己的視線內,正在彎著腰弄著什麽。他有些想笑,笑自己還活著,笑居然是一個女人救了自己,上一次好像是安紅霞救了自己。
現在,安洪霞已經走了,那這個救自己的人是誰呢?
看著那背影, 雖然身體是向前彎曲的,她的腰肢還是能看出來很細,她的臀部很圓,很飽滿,很結實,有點熟悉。
“難道是她!她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咳咳咳”,心情激動之下,忍不住咳嗽了起來。
“你醒了?”背影轉過身來,漂亮的瓜子臉蛋,上面打的粉還是有點多,還是讓人百看不厭。這個虞晚晴到底怎麽想的,真的不要命了嗎?
“你怎麽了?”她見他一直盯著自己看,以為他失血過多,人變傻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見他眼睛眨了眨,又在自己的臉上摸了一下,沒什麽問題啊?
“水,...水....,我....要....水。”
聽到他艱難地說這話,虞晚晴恍然大悟的站起來,跑過去倒水,端著水過來,伸出手從右肩穿過頭,到摟住左肩,將他扶了起來,另一隻手將杯子送到他嘴邊,輕輕的給他喂水。
喝了幾口水,感覺很累。靠在她的身上很軟,很舒服,暖烘烘的,有點戀戀不舍,輕輕地晃晃頭,示意不再喝水。
“我睡了多久?”他不想讓她離開,在她放下杯子的那一刻,問道。
“睡了一天了。”
“我還以為我死了呢。”
“別亂說話,好好休息!有我在你就死不了!”
“謝謝了。”
“謝什麽謝!,你都救了我好幾次了,還殺了好幾個人。我不過就是把你拖回來了,怎麽能跟你救我相提並論。”
“現在你總算是明白我說的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