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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七章虞晚晴(四)
人進來了,來的人讓陳伯康發瘮,渾身的不自在。是虞晚晴!倒不是說他怕,而是覺得這女人敢光明正大的來,一定有目的的,且讓人難受的是粘的甩不掉。
果然,這女人從進門的那一刻起,柳眉倒立,鳳眼怒睜,臉紅得怕人。看到陳伯康就衝上來,一把就扯掉他手中的香煙,舉起手想打他,又怕他還手,立在空中,不知道是打過去,還是放下來。
不知她是怎麽想的,那隻懸在空中的手落了下來,不是打在陳伯康的身上,而是打在她自己的胸口上,那高聳的像山峰一樣的胸部,打的跟皮球一樣,上下抖動個不停,看的陳伯康是齜牙咧嘴。
辦公室裡的三個人全都懵了,眼前發生的這一切,讓所有人既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又不知道該怎麽做,只是呆呆的看著女人的表演。
陳伯康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他有一點是明白的,那就是這女人要跟他搞事,找他的麻煩,讓他不得安寧。
“哎喲,我不想活了!你佔完便宜,就想把我給甩了,還有天理嗎!還有良心嗎?還有沒有人管啊!”
這一聲嚎哭,立刻就炸了鍋,辦公室內外的人全都聽到了,還聽得清清楚楚,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陳伯康。不過這些目光是不一樣的,有羨慕,有鄙視,有無所謂,有理所當然,還有厭惡,好奇,欽佩。當然,這個欽佩不是針對陳伯康,針對的是那個女人。
南造雲子的臉色很不好,原本還和顏悅色的,剛才被弄懵了,現在全明白了,這個王守業(陳伯康的化名),太讓人生氣了,黃花大姑娘不要,年輕的不要,怎麽就一個勁的黏糊上老娘們了。
武田花子也是滿臉的羞怒,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讓自己太丟面子了,年紀比自己大這麽多,還讓自己覺得無地自容,反倒是自己像個插足的人。她一下就站起來,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衝出門去。
南造雲子鐵青著臉,一言不發的健步而走,走過陳伯康的身前,冷哼一聲,絕塵而去。
陳伯康衝門口揮了揮手,門口的人立刻就大聲叫道:“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小老大對咱們還不好嗎,你們這樣圍觀,對得起小老大嗎?快散了!”
圍觀的人一下就哄的作鳥獸散,鬧哄哄的場面一下就變得冷冷清清的,地上連一點渣滓都看不見,仿佛剛才只是一個幻覺。
“虞晚晴,你到底想幹什麽?”
“走了?她們都走了?”虞晚晴裝模作樣的東看西看,一副好奇的樣子。
陳伯康忍著氣,看著她繼續表演。不得不說,剛才她的表演很精彩,如果自己不認識她,一定會被她的表演給迷惑住。
哇!哎呀!這椅子真舒服!哎喲喂,這咖啡真不錯!啫啫,這雪茄好棒啊!
一連串的驚訝,一連串的感歎,還有一連串的動作,把她展現的一覽無遺,就像個鄉下來的小姑娘一樣,除了人不稀奇,什麽都新鮮,什麽都稀奇。
陳伯康無法再繼續忍受下去,上前一把將她拉住,看也沒看她,直接就往外走。虞晚晴剛開始還驚詫一下,隨後就任由他拉著自己走,路上還跟進過的巡捕打招呼,氣的陳伯康臉發青。
“你要帶我上哪兒啊?”上了車,虞晚晴問了他一句,但得到的卻是木然和憤怒的眼光。見他不回話,
乾脆無所謂,毫不奇怪的也不說話,看著前方。 車駛過了霞飛路,經過愚園路,進入南京路(今南京西路),兩旁的人流,景色都變得不一樣了。日本人佔領了租界,那些白種人全都歇菜了,面對日本人的淫威,委曲求全,低聲下氣的哀求著,希望能留下過節用的物品。
到了黃浦江邊,他把車往路旁一停,衝她吼了一句,“你給我下來!”,轉身就跳到車外,往江邊走去。
面對著冰冷的江面,陳伯康大口大口的抽著煙,混不察覺到後面的動向。他不怕,就算這個女人開槍打死自己,也無所謂,自己也活夠了,與其背著漢奸的罪名,還不如這樣早點死了好。
“你有什麽.......”
“你別問我話!我不需要你問話!你只需要告訴我,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面對他大聲的訓斥,虞晚晴對他笑了一下,從他手中接過煙,直接對在嘴上抽了起來。陳伯康嘴唇動了動,忍住沒出聲。
“我想跟你合作。”她說話的聲音很輕柔,抑揚頓挫的,很有韻律感。說完就看著他,把手中的香煙吸完最後一口,扔向了江邊。
“合作?你是誰?”
“你怎麽一直糾纏這個,咱們不說這些好嗎?”
“哼哼,我是有原則的,不跟對我隱瞞的人合作,你也不例外!再說,我不需要你,也不需要你的組織,所以,我們沒有什麽可以合作的。”
“你為什麽這樣抗拒我?我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嗎?”
“你還好意思說!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已經極大地損害了我的形象!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別逼著我開槍打死你!”
“如果你認為打死我有用,那就開搶好了。”
過了一會,陳伯康感到心氣平和了,又點上一支煙,沒想到虞晚晴從旁邊一把就將煙搶了過去,自己吸了起來。他無奈的又重新點上煙,望著江面,想著,回憶著。
猛地,他轉頭對她問道:“是老劉的意思,還是你自做主張的?”
“這不是你該問的,知道了又怎麽樣,能改變得了嗎?”
“混蛋!你這是在往死裡整我!你懂不懂!”
“誰說整你了,我怎麽一點都沒看出來?”
“如果被你都看出來了,我他媽早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你說話真髒,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跟我在一起,還有更髒的話,你要不要聽聽啊!”
“你這樣,我沒法跟你繼續說下去了。”
“好啊,我求之不得!”
“你——”,虞晚晴氣憤的狠狠地抽了一口煙。她不知道為什麽他會變得這樣,明明是個很有愛心,有同情心的人,老劉也說過他這人很不錯,值得信賴,怎麽對自己就這樣。
這次的任務就是利用他的身份和地位,便於開展工作,沒想到在這裡居然卡殼了。作為一個資深的地下工作人員,遇到困難是很正常的,關鍵是如何解決困難,這才是一個優秀共產黨員的做法。
虞晚晴想過其中的原因,對這個小自己很多歲的男人,不,應該說男孩,原以為會很好的解決,沒想到讓自己吃了個大虧,事情變得非常棘手,很可能會造成後面的工作無法開展。
對陳伯康的情況,自己了解的有些遲了,但不應該有這樣的結果。在他辦公室那場戲,從他的表情來看,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問題的關鍵還是在自身上。
他既然知道老劉,就一定知道老潘,而且他們還應該是有過交情,不然也不會對發往根據地的物質,進行長時間的支持。
問題出在哪裡呢!
虞晚晴想不出來,她還認為在這個問題上,只要這小子不說原因出來,就是老潘和老劉也找不出來。
“守業,咱們能不能心平氣和的談談?不管怎麽樣,大家都該把話說清楚,你說呢?”
“說清楚?你要怎麽說清楚?你是什麽人都不肯說,憑什麽要我跟你說?”
“這樣好不好,以後有恰當的時機,我一定全都告訴你。現在,我們還是先說說合作的事,好嗎?”
“恰當的時機,真是好借口。好啊!要談合作是吧。既然是合作,那我想問問,你能給我什麽好處?”
“事情都沒談,就想到要好處?”
“好啊,那就換一個說法,你們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麽?”
“希望能留在你身邊。”
“誰?你?”見她點頭確認之後,驚訝的跳起來,指著她說,“你沒病吧!這種話也能說得出口!”
“你別胡思亂想!不是你想的那樣!是以其他身份留在你身邊。”
“不可能了!”陳伯康嘲笑的看著她。
“為什麽?”
“今天本來沒事的,被你這麽一鬧,沒事也變成有事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
“還什麽意思!你既然知道我的一些情況,就應該知道關於我的傳言吧?”陳伯康對自己身份的保密很有信心,堅信除了老潘,在上海的其他共產黨員都不知道自己的情況。
“聽說過一些”,虞晚晴見他有些落寞,也回想關於他的傳言,“啊,你是說那個傳言是真的!”
“真什麽真!傳聞多了,假的也會成真的,更何況有些事情發生之後,就由不得自己了。所以,我勸你還是早點離開,別圍在我身邊轉悠了,只會浪費時間。”
虞晚晴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問題,這個問題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自己是過來人,對這種事也不會大驚小怪的,可是對方是個小的足以做自己兒子的人,在心裡還是有個坎過不去。
作為一個革命者,一個共產黨員,這些犧牲都不算什麽,關鍵還是在組織上同不同意,不同意一切免談,一旦同意就要全身心的投入進去。
虞晚晴深信自己能做得到,從參加革命以來,這種事在自己身上發生過,都是跟自己年歲相近的,如今都過去了,那些事只能追憶。但面對陳伯康,從情感上她還是難以接受,縱然是為了革命工作。
“這件事需要向上級匯報,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你還不死心!”陳伯康也感到很辣手了,這女人不死心,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早知道就讓李士群給自己介紹一個女特務來,也省了自己這麽多麻煩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