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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章想多了
沒能讓楊小四兄妹跟自己住,糾結的讓陳伯康非常難過,對他來說一個信字是他為人之本,沒有信守承諾,答應的事沒有辦成是最大的恥辱,何況還是對一個小孩子承諾的,將來他長大了還會相信他人的話嗎?更不用說其他人了,如果就此循環下去,大家都成了不守信譽和承諾之人,我們的民族就成了可悲的民族了。
“決不能就這樣放棄了。”陳伯康暗自在心裡這樣想到,無論如何也要想辦法解決此事,這不僅僅是良心的問題,而是一個誠信的問題,一個榜樣的問題,特別是跟自己在一起就不能成為一個無信之人。
也許是心誠,在中午休息的時候,同事們都在聊天,電影、時裝等等都在其內。忽然,正在假寐的陳伯康無意中聽到其中一個同事說,她兒子讀書的學校要求既增加學費,氣得她過去大吵一架。
一個激靈,一個想法,當即在陳伯康的腦海中想起:讀書!這不就正好解決了小四兄妹的問題了嗎?是啊,小四現在才12歲,妹妹也不過六七歲,正是讀書的大好年紀。小四這孩子利用賣報紙的機會學會了一些字,很有上進心,如果就此荒廢了,就有些可惜了。
下午,陳伯康找了個借口,開車來到民國路和馬當路一帶轉悠。這一帶是小四經常出現的地方,雖說告訴過他有事情到中央捕房來找自己,但平常他還是主要靠賣報紙為生。
再攔住一個路過的報童,讓他叫小四來見自己之後,等了一個多小時,小四才氣喘籲籲的跑著過來。陳伯康讓他上車,又拿出事先買的點心和水遞給他,又開著車朝僻近的地方駛去,等找了個地方停下車,小四也休息好了。
“小四,你想不想上學讀書?如果你想的話,我可以讓你去上學。”陳伯康急於想知道他的想法,直截了當的問道。
“讀書?那當然好啦,我一直都想讀書的,只是沒機會,只能想想啦。”小四眉開眼笑的興奮地說道,兩隻眼睛充滿了向往,又立刻變得愁眉不展地說:“王大哥,就算我想去上學,可我沒錢啊?再說我妹妹怎麽辦啊?”
“我什麽時候說了要你出錢的!既然是我說的讓你讀書,肯定是所有問題都幫你弄好了,至於你妹妹,我想的也是讓她去讀書,學費和吃飯的事你們就不用操心了,要不然要我這個大哥幹什麽!”陳伯康武斷的說到,根本就沒有讓他反駁的語氣。
小四是開心的,是無比的開心,自從父母離開後,就沒有了擋風遮雨的牆,受盡了被人欺凌的日子。如今這個結實了快一年的大哥讓他體會到了親人的感覺,更為自己和妹妹今後不再為一日三餐而苦惱了。
“小四啊,你就不想問問,我為什麽讓你去讀書嗎?”看著小開心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出言問道。
“啊?對啊——為什麽啊?大哥你以前不是說要我跟妹妹同你一起住嗎?”
“呵呵呵,這是因為,你們年紀還太小,需要有人來照顧,何況你們兄妹正是讀書的學習的大好年紀,如果不學習,以後怎麽能出人頭地,光大門楣。”看到小四點頭,又笑著說:“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因為工作的原因,大哥我沒時間陪你們,更沒時間來照顧你們,長此以往,只會浪費了你們學習的年紀,以後,你們不後悔,我自己也會後悔的,你明白嗎?”
“哦,
我知道了,謝謝你王大哥!” “謝什麽謝,有什麽好寫的!對了,還有個是要告訴你,你們讀的學校是教會的學校,而且是住宿的,只有學校放假的時間才能回家,到時候,我回來接你們的,嗯,如果我來不了,你就要自己去接妹妹,照顧妹妹了。”
陳伯康告訴他,讓他回去先收拾一下,接上妹妹,然後後天在警務處大門等自己,讓後給他們洗浴,買衣服再送他們到學校去。
同楊小四分別的時候,又給他提了三點要求,意思記住他是中國人,二是是別忘記他和妹妹是怎麽成了孤兒的,三是要刻苦學習,無論如何都要堅持完成學業,不要荒廢學業,更不要給中國人丟臉。看著他用肯定的語氣答應了自己,陳伯康這才如釋重負,心懷虧欠的駕著車離去了
陳伯康敢這樣做,是因為他知道薛井辛跟一個法國教會的教堂關系很好,自己給他說一聲,應該沒有問題,何況又會讓他出錢,還白送給他一個人情,何樂而不為呢?
當他回到警務處將此事對薛井辛說了,希望他能幫自己親戚的兩個小孩上學,並且由於自己工作的原因,只能進教會的學校住校讀書。沒想到讓他大吃一驚的是,薛井辛沒有任何猶豫和為難的就答應了,馬上當面就跟那邊打電話。經過短暫的電話交涉後,滿面笑容的掛上電話告訴他,讓他後天就帶小孩去聖路易斯教會學校去,說完又給他寫了一張證明。
陳伯康內心是無比的高興,真想放生大笑一番,完全想不到不僅事情會如此的順利,本想會有一些困難,或者會多花錢,結果是完全出乎他的預料。此時他突然感到一身的輕松,有種超脫的感覺,是跟他完成行動任務的感覺不一樣。
身心輕松的他處理事務也同前兩天不一樣了,更多地是全身心的投入對警務案件的鑽研,重點是對案卷的研讀,分析。忙到下班時,又接了個電話,居然是劉春茹,這又讓他吃了一驚。
自從那天晚上見面之後,在思想上對自己的衝擊不可謂不大,甚至讓他對自己的工作產生了懷疑。但是等他的行動成功之後,就選擇性的遺忘了,萬萬沒想到居然這麽快就找上自己了。
“喂,劉大小姐,什麽風把你給驚動了,不會是想我了吧?”陳伯康不想跟她提其他的事,怕她說出來讓自己難做,只能在言語上打主意了。
“呸,就知道花言巧語的!你不說這些要死啊,再說了,我跟你沒什麽其他的關系,就是同學關系。”劉春茹早已習慣他的這種言語,也怕他打蛇隨棍上,讓自己把持不住。
“好好好,就依你說的。說吧,今天找我有什麽事啊?”
“我想跟你見一面,送你點東西,怎麽樣?”
“送我東西?什麽東西,不會是見不得人的東西吧,或者是你覺得什麽地對不住我了,專門買東西巴結我的吧。”
“呸呸呸,你怎麽就知道說這些,再這樣說我就不理你了,讓你繼續生活在水深火熱的深淵裡,以後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陳伯康一腦門子的汗,好好的說著話,怎麽一下就變成了自己連死都不知道怎麽死的,這也拉扯的太遠了吧。怎麽說自己也算是一個成功的地下工作者,一名特工,對自己說這些話,不免也太危言聳聽了吧,也不怕因此今後自己跟他們斷絕來往。
“你是不是正想著是我在恐嚇、欺騙你的吧?”
“哼!”陳伯康被她看破了心思,不自在的皺了皺眉,覺得不應該是她應有的能力,馬上想到那個潘漢園。對這個人他是從心裡感覺到很利害,不管是從心智,還是心機,都非常縝密,僅從特工角度來看就是上上之選,難怪自己軍統這邊的人鬥不過他。在聯想到這人還有上級,對此簡直就不敢想像對方會是什麽樣的一個大人物。
“沒想到這麽快就把這個大小姐給訓練出來了。”不管心中怎麽腹誹, 也讓他對潘漢園產生了一種忌憚,“我真是愚蠢,怎麽就沒想到去查查這個潘漢園的底細呢?反而搞得自己膽顫心驚的,自己嚇自己,一旦等我查清你的底細,看你還怎麽在我面前裝大!”
“喂,你還在不在聽啊?見不見面到是說一聲啊,是不是害怕跟我見面了?”
“見!怎麽會不見面?我就想天天跟你見面呢,就怕你大小姐脾氣大,不願意放低身段接見我這個窮小子呢?”話是這麽說,可心裡卻在說,“小樣,你這激將法對我沒用!想要和我鬥,在修煉個三五年再來吧!”
“那好!你下班後,我們就在國泰大劇院的門口碰面。不過不用一起吃飯,把東西給你後就走,你也不用再破費了。拜拜,不見不散!”
陳伯康看著發出“嘟嘟嘟”的電話發呆,沒想到這個劉春茹竟然掛斷了電話,這是什麽意思,難道真的是給自己送東西,沒有別的意思?難道自己真的是想錯了,想多了?
下班後,陳伯康馬不停蹄的直接來到國泰大劇院。他就是想看看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猜錯了。因為沒道理啊,他們共產黨人現在的日子不是不好過,而是非常的困難,找自己不就是想得到幫助嗎?
但是結果卻真的是讓他驚訝,還有慚愧,看來自己真的是想多了。劉春茹真的是來送給他東西的,僅僅是一些書,在現在市面上很難一見的一些書,是一些有名氣的作家和學者的書。在他驚訝的看著她的時候,她已轉身瀟灑的離去了,獨自留下他一個人充滿惆悵的望著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