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上進
舞廳的舞曲不停得變換著,居然沒有一首是重複的,讓他有些驚訝的是這個演奏的樂隊全是菲律賓人,演奏的歌曲全都是中國的歌曲,當真是讓人讚歎不已。
在舞廳裡,時間不知不覺的就過去了,陳伯康根本沒有去看時間,也忘記了時間。不是和陳美玉一起跳舞,就是喝酒欣賞舞池裡跳舞的女人。美人美酒,搖曳漫步,享受那醇酒美人的虛榮,感受那****的刺激。
“美玉、守業,怎麽沒下去跳?練得怎麽樣了?”一個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陳伯康聽出來是陳曼麗,回頭一看正是,笑著說:“是曼麗姐啊,我們跳累了,正休息呢。”
“曼麗姐來了,怎麽樣,你那兒沒事了?守業跳的很不錯,我看他天生就是跳舞的。”
“哦,那我可要好好的領教一下。來,守業跟我跳一曲。”陳曼麗聽了有些驚訝的說。
陳伯康也不推辭毫無做作的站起來,做了個標準紳士的手勢,邀請她跳舞,牽著她的手步入舞池,隨著音樂跳起了探戈。
此時正演奏的舞曲是‘春風吻上我的臉’,歌曲悠揚輕快,讓人隨著樂曲臆想連篇。陳伯康腳步熟練,只是稍顯生硬,但是卻讓人看不出是個菜鳥。陳曼麗也很滿意,在這短短時間能有這種程度是非常不錯的了。
此曲剛落下,跟著又換成了“我有一段情”,陳伯康也伸手摟住陳曼麗跳起了慢三步的華爾茲。
軟玉在前,陳伯康目不斜視,兩眼只是看著她。時間一長,陳曼麗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臉腮微微發燙,忍不住掐了他一下,說:“臭小子,盯著我看幹什麽。”
陳伯康嘿嘿一笑,也不說話,順從地將眼光轉向他出,看到舞池裡的人並沒有對他和陳曼麗這個紅牌跳舞有何異樣,顯得非常正常。
“曼麗姐,我想跟你說件事。”
“哦,你說。”
“你知道我是做新聞記者的,我就是想那個...那個請你幫忙...”
“呵呵呵,吞吞吐吐的,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不就是想讓我給透露點消息嗎,對吧?”
“對,對,曼麗姐你真聰明,連這你都猜得到。”陳伯康活學活用的對她恭維起來。
“臭小子,少說那些恭維的話。你說說看,想要讓我給你哪方面的消息啊。”
“當然是越多越好,不限種類的。”
“你倒是貪心,就不怕吃壞了肚子,丟了小命。”
“姐姐,你認為我是個貪吃的人嗎?”
陳曼麗聽他這樣回答,正色的看著他,想不出他要這麽多消息做什麽,因為將所有的消息都拿去報道是不可能的。
“守業,你能告訴我,你有什麽想法嗎?”
“姐,你不相信我?我是個做記者的,消息當然是越多越好,再從中篩選,上報紙報道的希望才越大,如果只有一條兩條,能不能上還就真說不定了。”陳伯康小心地向她解釋。
陳曼麗沒有回答,只是默默的和他繼續跳著舞。陳波康知道還需要給她一些時間,讓她能夠接受消化,至少不能讓她懷疑自己的動機。
兩人跳著舞,時而靠緊,時而分開,動作舒張自然,舞步配合融洽。陳曼麗臉上慢慢的笑顏張開,看得出來很滿意陳伯康的舞技,只是不再提起提供消息的事情。
陳伯康覺得不能把她逼得太緊,否則會適得其反,還不如想得開些,能給就給,不給也不強求,這樣自己也能遊刃有余。
“跳的不錯,看來美玉說的不錯,你真是天生跳舞的料。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你第一次進舞廳,我可真看不出來,而且你還能做到面色如一,心不跳氣不踹,沒有一點急色的樣,你可是真不耐啊。我想將來你一定是個出色的人,就是不知道我有沒有見到的那一天。”
“曼麗姐,你真是過譽了,我可擔不起啊,我哪有你說的這麽優秀。千萬別把我給捧上天了,不然我掉下來可就完了。”
“好了,我說的話總有印證的一天,以你的聰明,不會就這樣當一輩子記者的。既然你說了想要消息,我可以答應你,只要我能得到的。不過,你要知道,靠我你能得到的消息,終究是有限的,一切還是要靠你自己。”
“曼麗姐,這話這麽講?”
“守業,你要明白,從別人手裡得到消息和你自己得到消息是不一樣的,如果你想要更多的消息,就得出人頭地,就得成為上海灘的‘聞人’,而且還得學些東西。”
“哦,曼麗姐,你說說看,我該怎麽做。”
“首先,你就要學會上海灘的時髦!”陳曼麗俏皮的對他看了一眼
“嗯,你說。”陳伯康則認真的回答她。
“說起這時髦啊,其實只有四個。現在咱倆跳舞就是其中之一;另外三個就是騎馬、游泳、網球,怎麽樣,有興趣學嗎?前些年,還有個打獵,現在世道不行了,也就不流行了。”
“嗯,這些我都聽說過,只是一沒錢,二沒機會,所以也就不想了。”
“守業,我既然認你做弟弟,就是希望你能夠上進,將來你能混得好,我這做姐姐也就有個靠山,那樣我也少一些麻煩。”陳曼麗說這就把頭靠在了他的肩上。
“曼麗姐,看你說的,好像我明天就能飛黃騰達似的。哪有這麽容易的事,再說不把小鬼子趕出去我們大家都沒好日子過。現在租界表面上還安全,可是說不定哪一天,小鬼子就會把那些英國人,法國人、美國人給趕出去。到時候這裡一樣也不安全。”
“你是說今天發生這事嗎。你的意思是說,小鬼子今天的舉動不尋常,以後還會有同樣的事?”
“有沒有同樣的事,我不敢肯定,但是我能肯定的是,表面上可能還不敢,暗地裡的行動一定會有很多的。”
“哦,你都這樣說了,看來還真的是有可能了。”
“什麽可能?”
“今晚我陪一位工部局的人跳舞,他也知道今天發生的事還對我說,日本人明面上不敢囂張,有可能會讓幫會的人來做些見不得光的事,還讓我以後要小心一些。”
“幫會?應該不會這麽簡單,幫會的人做不了什麽事。依我看不會只有幫會的人,應該還有日本人在裡面。”
“咦!你也這樣說?”
“怎麽還有人這樣說?給我說說。”
“那人是工部局下面警察總局的,他說有人給他透露日本人在最近可能會成立一個情報機構,專門針對在上海的愛國人士和國府的特務。聽他說這個機構是個在國府特務裡當過處長的人,好像是姓李和一個姓丁的人在組織。”
“哦,這消息你能確定?”
陳曼麗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默默地跳著,像是沒聽見一樣。待兩人轉到人少的角落時,才肯定的說:“應該沒問題,我可以確定。只是具體叫什麽名字,我就沒記住了。”
陳伯康沒想到自己千方百計想要得到消息和情報,盡然得到的這樣輕松容易,這消息對自己和同志們都是很重要的,知道敵人的動態,才能更好的實施有針對性的行動。他默默地摟著陳曼麗慢慢地跳著,腳步沒有變化,心裡卻在想著怎麽把這消息給傳遞出去。
現在的自己只是待命,可以說是潛伏,知道的人應該很少,按照教官的說法絕不會超過三人,重要的人物由戴主任直接掌握。自己只是個小人物,應該是前一種情況。即便是這樣,可這消息又該怎麽傳遞出去呢?
“守業,你怎麽了,在想什麽?”
“哦,我很好。我在想怎麽把日本人的這個陰謀給揭露出來, www.uukanshu.net 讓我們的民眾都遠離他們,還有就是不能把你給牽連進來。”
“嘿,真沒看出來,你想得可真周全。我這你不用擔心,沒事的。看來我今天認你做弟弟真是做對了,能有你這麽個弟弟,也是老天對我陳曼麗開眼了。”
陳曼麗邊說邊靠著他的肩,心裡喜滋滋的,真沒想到會遇到像陳伯康這樣的人,不但有俠義心腸,身手又好,還有知識又聰明,特別是還有頭腦,這樣的人在上海灘可不多見。
如果在上海灘找人做事,只要你有錢就行了,其他的關系和人緣都可以幫你弄好,可是像陳伯康這樣的人,要不是軍警富家子弟,就是在租界有身份的人,更何況這些人不是圖你的錢,就是起了邪心,怎麽可能有一顆正義的心腸。
陳曼麗想著想著就抬頭看著他,發現他的眼光很凶狠的盯著舞池裡正在跳舞的男女,順著眼光看去。
在閃爍的燈光下,那女的20出頭,臉帶微笑,身材苗條,跳著輕快地舞步,整個人呈現出的活力四射,青春洋溢;男的是個40歲左右的中年人,身形消瘦,舞技很標準,顯得沉穩精明,只是他的眼睛看著這女人發射出充滿欲望的光芒。
“你認識他們?和他們有仇?”
“算是認識,可只有一面之緣,怎麽可能有仇呢。”
“你別瞞我,你的眼睛已經出賣你了,那女的是你的女朋友/,被那男的搶走了?”
“呵呵呵,你亂想些什麽,我和他們真是只見過一次面。只不過這個男的很可能是個漢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