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溫情之後
陳伯康在司機的幫助下,把大盒小盒的物品搬進了房裡,左肩胛由於身體的扭動和用力,疼的冷汗都出來了。
“呯”的關門聲響徹房間。他自嘲的搖搖頭,沒想到關門聲還是大了,看來這次的受傷有些傷及根本啊。
“你回來了。”陳曼麗從臥室裡出來,溫柔的問候他。“啊——”,她看見他的模樣失聲叫了起來。
只見陳伯康的左臂吊在胸前,一件洋服披在肩膀上,整個人有氣沒力的靠在門口,更讓她擔心的是他的臉上沒有血色,非常的白,應該說是慘白,就像RB人演的戲中,女人在臉上塗的那麽白。
陳曼麗手忙腳亂的把他給扶到床上,又給他打水搽洗,又是喂藥,忙的她是香汗滿頭,輕吐溫馨。
陳伯康渾身酸軟的躺在床上,看著忙碌的她很欣慰,這女人雖說是個舞女出生,伺候起人來還是有模有樣的。
如果在官場上,娶她當老婆還拿不出手,但自己並沒想過當官,可她卻堅決不嫁給自己,恐怕既有自卑的想法,也有怕給自己丟面子的念頭。
想起這些,陳伯康就感到很無奈,自己也不知道在SH會呆到多久,能給她的只能是口頭上承諾。萬一哪天就這樣見了先總理,連名分都不能留給她,別說她出生不好,不能上正式的台面,自己又比她好到哪兒去?
只是連他自己也沒想到的是,自己這一路走來,先是報社的記者,跟著孤身救人,然後到警務處上班,陳曼麗都是看在眼裡的,長期在歡場混,看人的眼光還是很準的。雖然沒想過兩人會走到這一步,當初對他有好感,覺得他人心好,有能力,隻想跟他搭上關系,以後也好有個幫助。
她沒想到的是,兩人不過就是***情,對她來說這樣也能加深一下兩人的感情,可陳伯康居然會說出嫁給他的話,讓她既歡喜又害怕,想著這一切也許就是緣分吧。
看到她無聲地哭了起來,這讓陳伯康不知她怎麽了,又沒氣力安慰她,有氣無力的說:“別,別,別哭,別哭了。”
“我沒哭,頭髮扎著眼睛了。”
“呵呵,呵呵,呵呵。”想說笑話,卻沒力氣說,發出幾個音,還扯動傷口,疼的咧著嘴。
“笑!你還笑!你這樣三天兩頭的受傷,你教我怎麽能放下心來。萬一哪天....呸!不說這不吉利的話!可你總該為我想想啊!”
“是,是,是我,不,好。讓你,受驚,了。”
“你別再說了。能想著回這來,我心裡就很高興了,昨晚是在醫院嗎?”
“嗯。”
“等明兒天一亮,我就去找個老中醫給你好好調養一下。你快休息吧!”說著在他的嘴上吻了下,就把等給關了。
陳伯康也實在是沒了精神,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兩天后,陳伯康躺在飄窗的搖椅上,看著窗外的景色,這裡的法國梧桐樹長得高大,樹皮泛著灰白色,片狀脫落,枝條開展,樹冠廣闊。
此時春盡夏初,看見新桐初乳的光景。那些嫩黃的小葉子一簇簇地頂在禿枝頭上,好像一堂樹燈,又好像學生的剪貼圖案,布置均勻而帶幼稚氣。梧桐樹的生葉,技巧最為拙劣,可態度最為坦白。它們的枝頭疏而粗,它們的葉子平而大。葉子一生,全樹顯然變容。
“待它枝葉茂盛之時,下面應是綠樹成蔭了。”陳伯康喃喃自語地說道。
“先生,小姐說了,
你不能過多的費神,不然會留下後遺症的。”負責打掃衛生的張媽站立在他身旁說道。 “我知道了,待會就去休息。你先忙你的去吧。”
張媽顯得很緊張,局促的搓著手,不知道該說什麽好。陳伯康見她這樣,隻好安慰她說:“你不要擔心她說你,這事我會跟她說的。整天把我給關在屋裡,也不怕把我給憋死。”
張媽“噗呲”的捂著嘴笑了,小心的說:“你別這樣說小姐,她可是真心的在乎你,這幾天人都瘦了。小姐心好,可就是不願給人做小,雖說是個舞女,可那又怎麽樣,這一切都靠她清清白白掙來的,又沒有自甘墮落。哎呀,您看我又多嘴了,先生,您別跟小姐說啊。我這就去忙了。”
陳伯康搖搖頭看著慌張離去的張媽,這些女人不管年齡大小都愛八卦,也許古今中外概莫能外。現在也沒有精力去想這些,想哪危急隨時都可能會馬上出現,自己也隨時會倒在血泊中,再也起不來了,就像這次被刺殺一樣,下一次也許就沒這麽幸運了。
“這次是誰乾的?為什麽要殺我?”
這是他清醒後,一直在想的問題。從表面上看,應該是RB人乾的,原因呢,一個是自己抓了他們兩人,破壞了他們的的計劃;二呢,前一次的刺殺失敗,對象是自己這麽一個涉世不深的小年輕,傳出去了很掉面子,所以要找回來。
這是他自己安慰自己的一個想法,可卻又不得不多想,因為還有一個可能的對象,那就是共產黨。他們有同樣的動機,和同樣的目的,特別是劉春茹出現的地點和時機。
當第一眼認出劉春茹後,只是很奇怪,但想到共產黨對於這種事的熱度,猜想到其應該是當中的組織者,出現在遊行的隊伍之中也是情理之中。可抓捕可疑分子之後,緊接著自己就被刺殺,這個時間銜接的天衣無縫,拿捏得非常精準,堪稱是一次完美的刺殺。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自己還活著,應該說是劉春茹救了自己。如果是共產黨想殺死自己,那劉春茹為什麽要救自己,這不是完全相悖的嗎?
道理上說不通,在環節上又非常的緊密,學校裡的教官可沒有教過這個,這是不符合規則和原理的。
首要的就是目的,他們的目的都是一致的,自己得罪了他們,欲除之而快,從這一點看是符合的,動機一致。
其次,以自己對共產黨的了解來說,這兩邊的人不會攪在一起來刺殺自己,一是小題大做,二是不符合他們各自的政策。
第三,RB人和漢奸是不會救自己的,會很高興看著自己去死。萬萬沒想到共產黨的劉春茹救了自己,如果他們共產黨有這次的刺殺計劃,不管什麽理由或者借口,劉春茹都是不會救自己的。
被刺殺的情景一幕一幕的出現在自己的腦海裡,回味著發生的一切環節,每一個細節。沒有破綻,也沒有假象,更沒有任何的設局的表象。
從槍傷的角度看,由醫生所說是一顆6.5毫米的步槍子彈所傷,應該是RB的三八式步槍,但不能由此確定是RB人做的,也不能說一定是共產黨嫁禍給RB人的,至少這兩邊都值得懷疑。
一想到劉春茹照顧自己的情景,不禁又把共產黨排除在外,因為沒這樣的道理可說,當時的刺殺現場也許還能說些理由,像這樣花費時間和精力來照顧自己,他們的組織應該是知道的,那就不應該派人來刺殺自己。
“難道誤殺的哪件事就這樣算了?”
說不出的困惑,讓他很費精力,感到疲勞,不知不覺的就睡了過去。迷糊間,感到有人進了房間拉上了窗簾,又在自己的身上蓋了件毯子,然後輕輕地又離開了房間。
頭昏昏沉沉的,卻又不想睜開眼睛,毯子壓在身上感覺好重。陳伯康費力的想翻個身,哪知自己還躺在躺椅上,發覺嘴乾舌燥,大聲的叫道:“張媽,勞煩幫我倒杯水。”
門開了,跟著打開了燈。
“你醒了,我還以為你要睡到深夜,連晚飯也不吃了呢。”
“天已經黑了?”
“是啊,不知道你這樣什麽時候傷才能好,千萬不要留下什麽後遺症啊。”
“我說姐姐啊,你就被這樣擔憂了。我這麽年輕,怎麽可能留下什麽後遺症。倒是你,這段時間消瘦了許多啊。”
“瘦了怕什麽,就當減肥了,以前的衣服也正好有點派場,也不用再去買新衣服了。”
“你這樣說的話,我反倒覺得太難堪了。跟了我不但沒讓你想點福,反倒借錢給我,還這樣伺候我,真是太對不起你了。”
“你不用這樣說,是我自願的,既然我答應跟了你,這些事也是應該的,有什麽對得起,對不起的。以後你也別再說這些話了。”
“這次讓你受驚了,以後,我想也沒有以後了。不管怎麽樣,我都希望你能好好的生活下去。”
“你怎麽說這樣的話,你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有事的。我相信這種事實不會出現的,你也要答應我,要小心些,不要什麽都衝在前面。”
陳伯康正要說話,卻看見一碗藥和一杯水,還有一些藥片遞在自己眼前,看了他一眼隻好端起碗把藥喝了,而西藥被放在一旁的茶幾上,還要等一會才吃。
看著關切自己的陳曼麗,想著自己的使命,思緒有些混亂了起來,“我是墮落了,還是掉進了溫柔窩裡,居然有了纏綿惻隱的念眷想法,提不起殺心了。不行,我不能就這樣下去,等傷好了,還得把計劃繼續執行下去。還有既然有人想殺我,那就想辦法早點把情況報上去,看看上面能不能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