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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巧遇救助
“煙土主要都集中在滬西一帶,哪裡的日本憲兵和76號的特務都很多。在我們轄區內的煙土都是從那兒過來的,數量比較少,每個月大概就是800箱左右。”回到巡捕房後,陳伯康就接到楊吉生的報告。
“滬西那邊的情況有了解嗎?”
“大概了解過,聽說最近幾天76號的人會收一批貨,具體時間不知道,地點也不知道。不過據我猜測,不外乎就是走蘇州河沿江一帶。如果走吳淞口太明目張膽了,路途還遠,應該不會走這裡。”
“你認為他們會走水路,還是陸路。”
“應該是走水路吧。走陸路太張揚了,走水路要隱秘,況且蘇州河上的路橋毀的毀,破的破,剩下的也就只有那麽幾條,而且還有日本兵守著,一旦泄露,得不償失啊。”
“嗯,你說的倒也有道理,你查到他們存放的倉庫了嗎?”
“沒有。不過,我聽說華中宏濟善堂有很多‘紅土’,不知跟他們有沒有關系,如果滬西的煙土來源跟他們有關系的話,倒還有可能。”
“華中宏濟善堂?”陳伯康聽到這個名字沉思起來,聽說這個宏濟善堂來頭很大,跟日本人的關系很深,一般的軍警特都不敢進去找麻煩,有此傳說應當不是虛言,“對了,今天是幾號了。”
“今天是12月21日。”
“都21號了啊,這些天把我給弄的連時間都記不起來了。好了,這個事就此打住。”
“小老大,你不會是想參一腳吧?”
“參一腳?虧你說得出來,你知不知道,就憑這句話,你就死無葬生之地!”
“那你讓我查他們幹什麽?”
“我本想找到他們提出分成,沒想到有日本人夾在這中間,那我還能怎麽樣,再衝出去那不是找死嗎?所以,這件事就此打住,記住以後也別再提了。”
“是,是,小老大說得對!我一定把這事給忘了,一定忘了。”
等楊吉生出去之後,陳伯康靠在桌上揉著發痛的頭,這件事有幾個環節不好辦,難度太大。第一他們儲存煙土的倉庫在哪;第二,他們的運輸方式是什麽;第三,人手怎麽解決。
陳伯康想到不能只聽楊吉生的報告,害得自己親自去察看一番,目標就暫定在滬西,看看那些煙館的生意到底好到什麽程度。
時間已是下午五點過了,他驅車來到長壽路,長寧路,看到這的煙館生意果真是異常興隆,人來人往絡繹不絕,越看越是生氣,如此明目張膽,完全是不把民眾的生死放在眼裡,不狠狠地收拾他們簡直天理難容!
轉了一圈,陳伯康發現這裡的保衛非常嚴密,至少沒看出什麽漏洞,如果要動手全身而退很難,搞不好就把自己的命也丟在這裡了,還得另想辦法。
“歹土就是歹土,都是些王八蛋,枉自中國人!”開車往回走的路上,陳伯康的嘴裡罵罵咧咧,看到這般景象,又沒有好的辦法,心裡的氣不知道該怎麽發泄,不知不覺開到了靜安寺路附近。
“啪啪啪”的聲音突然在不遠的地方出來。陳伯康猛地刹住了車,是槍聲!這聲音太熟悉了,來上海之後他至少都打了幾千發子彈了,不會聽錯了。方向盤一轉,汽車迅速轉了個頭,高速朝著槍聲響起的地方開去
此時天色已暗下來了,一路上就看見行人紛紛四下驚慌的躲避,
陳伯康不知道槍聲的具體地點,減慢汽車速度左右搜索,心裡很納悶,從槍聲響起到自己過來,不過一兩分鍾,怎麽會看不到一點跡象。 忽然,一輛1936年型的別克(黑)牌轎車直衝著自己開來。由於行人正在四處慌亂盲目的逃竄,把道路給擁擠的隻容一輛車可以通行,正好跟自己迎面相抵。
陳伯康坐在車上沒動,一隻手已經把槍給握住,只要對面的車有不利於己的異動就立即開槍。對面車沒有向他衝來,只是拚命的按喇叭。他看向對面的車裡,發現前排坐著兩個人,都排有一個人,而且每人面色都顯得很驚慌,而且司機的面目很熟悉。
陳伯康伸出頭罵道:“按個屁啊!你他媽的才學會開車啊!要不要老子教你怎麽開車!”說著就下了車。
對面車裡坐在副駕的人見他下了車,似乎有些驚慌,馬上伸出頭手,手中握著槍對著他。陳伯康大驚,連忙側著身向車身靠住舉槍對著他罵道:“狗日的,你他媽的不想活了!勞資是探長!趕快把槍給放下!”
對面的人聽了有些遲疑,不知道該怎麽辦,似乎在和車裡的人說著什麽。過了一會,那人收回槍開門下了車,緊張萬分的看著他,一隻手揣在兜裡握著槍,一旦對面的人有所舉動,就立即開槍還擊。
讓陳伯康驚訝的是,坐在後面的人竟然也下了車,等他看清楚是誰的時候,臉色立刻就黑了,竟然是丁默邨!手裡握著的槍也舉了起來。
“王先生,你不用緊張,我對你沒有惡意。”
“姓丁的,這上海也太小了,不管什麽在地方都能碰到你。”
“呵呵呵,小不小的就不用說了,還請王先生借個道。”
“我憑什麽要給你讓道!”陳伯康沒好氣的叫道。
丁默邨心裡鬱悶啊,心裡的氣啊,居然讓這個不入流的小子給欺負了,真是丟了天大的臉啊!可是他還不得不委屈自己,也不知道後面的殺手什麽時候突然衝出來,再說什麽就都晚了。
“王兄弟,咱們之間雖有些不開心的事,但也算不上什麽大不了的事。你看這樣好不好,只要你說出來,我丁默邨絕不推辭!”
“你說的話能相信?”
“我丁默邨從來沒有騙過人,我到了今天這一步都是被軍統給逼的!”
陳伯康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也沒時間去分辨,卻很想知道丁默邨怎麽會狼狽如此,不過看到他這副模樣卻很開心。
“既然你這樣說,我就相信你一次,我要五十萬!”
“什麽?五十萬!你怎麽不去搶銀行!”丁默邨驚得手中剛點燃的煙掉在了地上,這是為了壓製心中的驚慌才點上的。
“你剛才可是答應我了,不論我提什麽要求,你都會答應的,而且還不會騙人,怎麽這麽快就食言了,是不是欺負我年紀小啊!”陳伯康鄙視的說,內心裡卻開心的樂開了花,這個時候不收拾你,什麽時候還能有這樣的機會。
丁默邨又氣又急,伸出手指著他,氣的手指抖動。“你...你...你..”的說不出連貫的話來,最後調整了一下說:“王兄弟,我現在沒這麽多錢,再說借個道就要五十萬,哪有這這樣的道理,能不能少一點啊?”
“不能少!現在我確實缺錢,既然你能給我這個機會,不用豈不是可惜?”
丁默邨聽了一愣,沉思了一下,立刻就明白了,這小子最近在法租界的巡捕房乾淨利落的把下面的人給收拾了一通,但是要想收這些人的心就不容易,沒錢一切免談。
“我可以答應你,可就這樣給你五十萬,你能受得了?”丁默邨若有深意的說道。
“你想怎麽樣?”
“我要你護著我到極司非爾路76號。”
“不行!我不能答應!”
“到路口也行!”
“為什麽要送你?到哪兒只要十幾分鍾的路程,你不會有什麽想法吧?”
“這你不用管,反正我事不會害你的。”
“那好,我答應你!上來吧!”陳伯康想了一下,答應他就上了車。
丁默邨給他的司機打了個手勢,又說了幾句話,跟著就上了車。陳伯康開動車猛打方向盤,迅速掉個頭,朝著極司非爾路駛去,後面還跟著丁默邨的車。
陳伯康沒想明白丁默邨為什麽會上自己的車,還要自己送他回去,腦子裡胡亂地猜想著,什麽拉攏自己,什麽想跟自己搞好關系,亂七八糟都想了,忽然一個激靈,想到剛才的槍聲,猛地扭頭看向丁默邨。
丁默村見他這幅表情,馬上也明白他猜到了什麽,強裝輕松地說道:“你猜到了?你猜對了,有人行刺我。”
陳伯康回過頭繼續開著車,心裡直罵自己,幹嘛要多事,或者再開個天大的價錢,讓他停留在那,等那些殺手直接上來乾掉他多好。心裡不斷的罵著自己,罵著罵著,忽然感得少了什麽,心中一緊, 又扭過頭看向他問道:“鄭萍呢?”
丁默邨聽他這麽一說,居然笑了,“我以為你不會問她呢?”
“少跟我說那些沒用的,鄭萍呢!”
“還在那邊?”
“什麽地方?你怎麽丟下她不管!”
“第一西伯利亞皮貨店。管?怎麽管?跑都來不及,難道要我們把命全都丟在那兒才好?”
“你!真他媽的混蛋!”陳伯康氣惱的猛踩油門,駕駛著汽車飛快的行駛,嚇得兩旁的行人雞飛狗跳。他根本顧不了這麽多,隻想著趕快把這個色鬼給丟下車,回去解救鄭萍。丁默邨的臉上卻露出得意地笑容。
十幾分鍾的路,陳伯康花了不到十分鍾就到了極司菲爾路路口。等丁默邨下了車,陳伯康正準備開車走人,卻見丁默邨扶著車門對他說:“我很欣賞你,考慮下跟我乾怎麽樣,我不會虧待你的!鄭萍我也可以讓給你。”見陳伯康滿臉怒容,歎了口氣說:“我答應你的錢一定會給你的。”說完就關上了車門,上了自己的車向虹口方向駛去。
陳伯康根本沒在意他的去向,一溜的狂奔,隻想著盡快趕到皮貨店,萬一鄭萍出事了,有自己後悔的。
第一西伯利亞皮貨店坐落在靜安寺路與戈登路(今江寧路),門牌號是一一三五號,是個猶太人開的,生意好的把旁邊兩家的俄國人開的皮貨店給擠得日子難過。
“萍姐——”,車還沒到皮貨店的門口,陳伯康就看見鄭萍心神不寧的站在門口。
“守業!你怎麽來了?”
“別廢話了!快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