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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章錢先生
威海衛路上的梅龍鎮酒家是一個裝潢簡單,沒有豪華富麗堂皇的彰顯,卻很優雅,文靜的沉澱,矗立在周圍的建築商鋪中間,顯得有些格格不入,說是不倫不類也不為過。
“這種風格也不知道他的命長不長得了。”陳伯康坐在一個不顯眼的角落裡,看到來這裡吃飯的人,居然都是一些穿著講究,舉止文明,有教養有文化的人,又很明顯不是有錢的人,不禁心裡腹誹著這家酒樓。
來這裡吃飯的人,說話輕聲細語的人有之,高亢洪亮的有之,溫文爾雅的有之,慷慨激昂的有之,更多的是說話充滿了正義的人。
對這些人,從他們的言談中就能感受體察出來,都是一些在文化宣傳領域的人,而且其中還是有身份的人。從他們的話中能聽出這些人對目前國家的現狀很擔憂,憂國憂民的言語不時地冒出來,完全不顧周圍人的反響是好是壞。
“喂,叫你跟我一起吃個飯,怎麽就心不在焉的。話也不說,東盯西看的,不會是當了警察看什麽都疑神疑鬼的吧?”
“呵呵呵,你呀還是牙尖嘴利,伶牙俐齒的,跟你一起吃飯,怎麽就成了心不在焉。”
“你不就是想說我尖酸刻薄吧,直接說出來就是了,不用這樣撿好的說,躲躲藏藏的說話也沒什麽意思,你說是吧。”
“那當然,咱倆誰跟誰啊,對不對。不過,我可從來都沒說過你劉大小姐的壞話,如果說過這些話,讓我天打五雷轟.....”
“呸,我什麽時候讓你自己詛咒自己了。好端端的,說這些不吉利。”
“嘻嘻,還是你關心我,聽著就讓人從心裡感到舒坦啊。”
“你別胡說,這些話傳出去了,還不讓人羞死了,再說,我跟你什麽關系啊,亂說一氣,還讓不讓人好好活了。”
陳伯康看到她微蹙著眉頭說話,語氣有些冷淡,神情帶著一絲嬌顛,加上一頭時髦的配飾,整個人顯得端莊靚麗。一時看傻了眼。
“喂,有你這麽看人的嗎?不會是發花癡吧,再看,口水都流出來了。”
“說的好像我沒見過女人似的,有你說的這麽嚴重嗎,聲音說得這麽大,也不怕丟人。”
“切,說中你的軟肋了吧。再說了是你丟人,又不是我丟人。”
陳伯康張著嘴一時語塞,看到她對自己做了個怪臉,捂著嘴笑,搖搖頭說:“好好好,我說不過你。我看咱們就不用在這上面浪費時間了,說說你這次找我是有什麽事需要幫忙的吧。”
“你這人真沒趣!跟你見格面吃個飯,就一定要有事嗎?以後想跟你見面是不是還要先上奏申請,然後再看心情好不好再決定,你這人真沒意思。”
陳伯康又是張口結舌的看著她,發覺場面有些尷尬,趕緊說:“春茹,你請我到這來,既不說有什麽事,又不請我吃飯,到現在我都灌了幾杯茶,肚子還餓著呢?”
“你比我有錢,你出錢就當我請你了。”
立時,陳伯康當機了,今晚和她見面就不停的在鬥嘴,沒完沒了的;明明知道她有事找自己,反而一直忍著不說。依照他的性格早就拂身而去,絕不會低聲下氣。
對於一個了解自己底細的人,同自己有交情的女同學,還能說些心裡話的人,他從內心裡是想跟她好好說會話,縱然她發小姐脾氣也能忍受。
叫過小二點了幾個小菜,要了一壺酒,等菜上齊之後,陳伯康笑著給她倒了杯酒,做了個請的手勢,然後自顧自的吃喝起來了。
“你就不怕我把你灌醉了?”看到她端著酒杯喝了口酒,他忍不住出言相戲。
“你敢!”
“呵呵呵”他看著她兩眼鼓的大大的的樣子,發出了得意的笑聲。
她也不理他自顧自的大吃起來,完全沒有賢良淑德的樣子,給人有種吃大戶的感覺。陳伯康也不在意,知道她是故作給自己看的,心裡一直在嘀咕著,這小妞到底有什麽是要找自己,總不會就讓自己請她吃頓飯吧,就算是吃飯也不該到這個飯館來啊,比這兒好的地兒可就多了去。
“別瞎琢磨了,一天到晚就知道瞎琢磨,盡把人往壞裡去想,這就是你當軍統的好處?”劉春茹看到他那神情,不滿的說道。
“我怎麽到你嘴裡就落不到個好,好端端的在一起吃個飯,怎麽盡把我說的個一無是處,還把軍統給扯進來了,好像我天生就是壞蛋。”
“喲,看看,看看,還說不是小心眼,以前的德行又冒來了,你現在是風光無限,就不興我說你兩句了,心裡是不是恨的要滅我的口啊。好啊,來啊,我等著。”
“你吃槍藥了,說些什麽話,我什麽時候說過這樣的話,更不要說我做這些事了。”陳伯康也忍不住氣狠聲的說道。
“就是說過,就是說過。”她說著用手中筷子照著一盤菜猛戳起來,似乎是把這菜當成了陳伯康。
陳伯康被她弄得哭笑得不得,也不知道她這氣是從何而來,勸也不是,不勸也不好。等她戳了十幾下之後,那菜也被她戳的不能吃了,這才出言說道:“春茹,是不是我有什麽地方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盡管說,只要是我錯了,我一定給你賠不是。”
“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什麽時候說過假話?”
“那好,我問你,你回來了後,問什麽不跟我聯系?答應跟我見面,為什麽拖三拉四的,是不是知道我是共產黨,不想跟我見面少粘麻煩?”
“呵呵呵,你還是這麽刁蠻,真不知道共產黨怎麽會看中你,也不怕泄露機密。”
“少說那些沒用的,你快點回答我!”
“說實話,是有那麽一點。你別急,那是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之後,最開始有些擔心,也很害怕,再加上出了那件事之後,心中就有了顧慮。沒想到陰差陽錯,你居然救了我一命,讓我感到很慚愧,很害怕跟你見面。後來,想著不管怎麽樣也該跟你說說,誰知計劃不比變化,一紙調令讓我回去,直到前些天才回來,也就是你在碼頭上見到我的那天,後來的事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劉春茹兩隻手肘撐著桌子,兩隻手托著頭看著他,聽得專心致志,見他說完後,滿意地笑了笑說:“好了,我相信你。”放下手坐好,想了想說:“我想介紹個人給你認識,怎麽樣?”
陳伯康一愣,看她的樣子不像是開玩笑,心裡有些打鼓,不知道她介紹的是什麽人,小聲的問:“你要介紹個什麽人給我認識啊?”
“到時候你就知道。”
陳伯康隻好不再追問,和她東說西說的聊起了天。閑聊之間,劉春茹不時的說一些關於共產黨的話題,其他的倒沒什麽,只是說到關於紅軍的事情時,一下就緊張起來。
關於紅軍,他在CD讀書的時候就聽說過一些,只不過宣傳的都是共匪燒殺搶掠,或者共產共妻之類的說法;在特訓班聽教官說共產黨的壞話,反倒沒有說關於紅軍的什麽,這讓當時的他也覺得挺奇怪。
此時,沒想到居然從她的嘴裡聽到關於紅軍的真實情況,讓他不禁好奇心大起。從紅軍在井岡山‘打土豪,分田地’開始,給他講解紅軍的組成,以及紅軍的性質,聲情並茂的的娓娓道來。
當他聽到紅軍四渡赤水,勇奪大渡橋,爬雪山過草地是,神情一下就變得嚴肅起來,眼神中充滿了敬佩的神情。
雖然他沒有爬過雪山,踏過草地,但他作為一個四川人,一個CD人,深深知道那是個什麽情況。四川通向外省的道路交通是個什麽樣,他是知根知底的, 而且也經歷過一段要容易通行的出川道路。
“你確定他們奪取的是大渡河上的鐵索橋?爬過雪山,穿過草地?”
“是啊,我確定啊。”劉春茹看到他神情嚴肅的問自己,奇怪的反問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不是有問題,是問題大了!”陳伯康覺得腦海中一陣混亂,又有股莫名的衝動。
“伯康,你怎麽了,什麽問題大了。”
“如果你說的是真的,今後,說不定你們真的可能會奪取天下。”陳伯康有些失魂落魄的說道。
“伯康,你這是怎麽了。怎麽突然說出這樣的話,這些話讓我有點聽不明白。”
“沒什麽,聽不明白就聽不明白吧。我也說不清楚我這是怎麽了,反正冥冥中突然就冒出這個念頭,就當我說笑話吧。”
說話的同時,他的內心如翻江倒海般的翻騰,一浪一浪的衝擊著他,讓他的心跳狂跳不已,仿佛在自己眼前出現了紅軍戰士冒著戰火紛飛向前衝鋒。
四面臨敵,險境叢生,交通隔絕,消息阻隔,缺衣少食,武器短缺。在這樣的環境之下還要爬雪山過草地,那是什麽樣的力量啊!用‘置之死地而後生’來表訴也不夠,因為那僅僅是一個求生的欲望表現,這絕對是一種無可比擬的力量,一種信仰的力量,一種龐大的精神力量。
“王守業,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錢遠途錢先生。”
陳伯康木然的站了起來,夾帶著有些緊張的看著他,見錢先生伸出手來,才遲疑的跟他握了下手,心裡卻充滿了疑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