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上門(五)
“能給我說說嗎?”南造雲子翹著腿坐在沙發上,用挑逗的眼光看著他。
陳伯康剛松緩下來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帶著警惕而又尷尬的笑容搖著頭,說:“雲子課長,我給你倒杯酒吧。”說著就把桌上的酒收了,轉身走向酒櫃。
“你太太在家嗎?”
正在酒櫃拿酒的他一下就僵住了,“在啊,在樓上,你想見她?”,說著回頭看著了她一眼,“這段時間她太辛苦了,我讓她早點休息了。”
“哦,是嗎?”南造雲子不置可否的晃著腿說,“看來你很體諒你太太啊,有你這麽一位先生,也真是她的福氣啊。”
“雲子課長說笑了,我不在的這段時間,這家的裡裡外外都全靠她啊。我才回來,什麽都不清楚,相比起來,我真是有些汗顏啊。”
“哼,王守業,你也開始在我面前玩起了小心思了,看來你是沒把我看在眼裡啊。是不是剛才我來的不是時候啊,打擾了你和李主任的好事呢?”
“雲子課長,你說笑了,兩個男人之間能有什麽好事。來來來,先喝了這杯酒,算是我對你的賠罪。”
南造雲子喝了酒,也停下了四下打量,看著陳伯康一句話也不說。陳伯康對她的這個舉動有些毛骨悚然,李士群這樣的舉動,心中能猜出個大概,可這個日本女特務的意圖就讓他猜不透了。
“雲子課長,你不知道我這次安然回來的消息,不止你,包括任何人都沒有說。這裡面既有我為了自身安全的考慮,也有我的一點小心思。有些事我不好跟你說,實在是不敢說啊。”
“哦,誰會讓你這麽害怕啊。”南造雲子依舊是靠在沙發上,搖晃著腿,端著酒看著他。
陳伯康見自己的話沒起到作用,心中有些緊張,面對這些老牌特務,只要自己有一點驚慌,或者應對錯誤,都將會迎來毒蛇纏身,“雲子課長,這個你應該很清楚,就在剛才你不是已經看到了嗎?如果我說出來,等待我的會是什麽,你不會不明白吧。”
“有這麽嚴重?”
“有句俗話,不為我用,即為我敵。我可不想就這樣橫屍街頭,現在的上海已經夠亂了,天天都有人死,誰還會在意一個小癟三呢?”
“他跟你提出來了?”
“到了這個時候,我也就不瞞你了。你這次來一定想問那件事不是我做的對吧?”看到她笑著對自己,心道多然如此,只是不知道她來的真正目的,“我也就不在瞞你,確實是我做的,從開始策劃到最後的執行,全都是我一手安排的。”
“我果然沒猜錯!”南造雲子一下就坐直了身體,得意的表情布滿整個臉,“我就在懷疑,好端端的怎麽會有這個事冒出來,還有那個吳四寶就一廢物,怎麽可能會打敗那個老狐狸。我正好閑來無事就順便查了一下,沒想到嚇了我一跳,那個蠢貨就一明面上的幌子,背後還有能人啊!”
“見笑,見笑。不就是弄點錢花花嘛,那算得上能人啊。如果我算得上是能人,那你們特高課和李主任他們又算什麽,那不就是天神了嗎?”
南造雲子被她這麽一誇讚,咯咯咯的笑了起來,胸前高聳的山峰也隨著她的身體抖動而前後左右的亂搖不止。陳伯康也注意到這一幕,發覺心頭一股邪火猛地燃燒了起來,趕忙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這股邪火。
“那你答應了嗎?”
“怎麽可能啊”,陳伯康苦笑著搖搖頭,“如果我答應了,那不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這次回到上海,雖然具體的情況不清楚,可天天在死人的事還是知道的。那些死人的事十起就有一起是被刺殺的,可想而知,我答應的後果會是什麽樣了。”
“如果我要你到我這裡來呢?”
“不會吧,你這不是讓我陷入兩難了嗎?”陳伯康詫異地看著她,這麽快就說出來意,這可不符她的風格啊。
“這有什麽為難的,我給你身份,又不會大肆宣揚,誰又會知道你的身份?除非是你自己在外面四處惹事,泄露身份。”
“這個事還是讓我再考慮考慮吧,容我再想想。事情太突然了,也沒什麽思路,今晚的事太多了,我的頭有些反應不過來。”
“還有什麽好想的,明天我就讓人給你送過來,又不需要你做什麽。就這樣了,我先走了。謝謝你的酒!”說完也不管他的反應,徑直就離去了。
“呼”,看到她出去關上門的一刻,陳伯康才吐出了一口濁氣,整個人就像精力耗盡似的癱倒在沙發上。
兩分鍾後,門被打開的聲音響起兩下,跟著是蹬蹬蹬的高跟鞋的聲音。不一會,先後兩個人圍了過來。
“你這是怎麽了,怎麽這麽多汗,衣服都打濕了!”
是安洪霞的聲音,陳伯康睜開眼對她笑了下,說:“能不出汗嗎,你不是不知道來的兩個人是什麽人,如果應對錯了,不就沒命了。”
“英子,快去拿條毛巾來,我幫你姐夫擦一擦。”
很快,張英就拿過來兩條毛巾,遞給安洪霞一條後,也幫著給他擦汗。陳伯康本來想拒絕的,可一被兩人服侍之後,就感到發自心裡那個愜意,舒服啊!自從陳曼麗走了之後,就再沒享受過這種待遇了,更何況現在是兩個女人服侍自己。
“好了,你們就別忙活了,待會去洗個澡就好了。”
“待會是待會,你不知道這滿頭大汗的,是很容易生病的,要是你生病了,我可就要忙死了。”安洪霞卻不理會他,特別是有張英在場,就更要表現得關懷備至了,否則讓她懷疑就不是好事了,說不定還會成為一個把柄。
“哪有你說的這麽嚴重,就我這身體也沒那麽糟糕吧。”
“閉嘴吧你,別扭來扭去的,好好的等我給你擦完。”說著就把他的頭樓靠在自己的胸前。
陳伯康閉上嘴,也閉上了眼,感受著著那身體發出的香氣和溫軟,思緒也隨之想入非非。
“說說你是怎麽打算的,是同意還是拒絕?”安洪霞見他還閉著眼靠在自己的胸上,紅著臉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頭。
“還能怎麽樣,盡量先拖著,現在的火候還不夠,還得再等一等。”陳伯康坐了起來,喝一口酒,咂著嘴說。
“等?等誰?”安洪霞看到陳伯康眼冒精光的盯著酒杯,忽然想起了一個人,“你是說他?”見他沒抬頭看自己,只是點了點頭確認自己的說法,“他會來嗎?我看他對事情可不怎麽清楚啊?”
“他是不怎麽清楚,可他的叔叔很清楚啊。”
屋裡沉默了一下,安洪霞爽快的站起來說:“想那麽多幹嘛,反正今晚,這人是不可能來了,咱們還是先回去睡覺,有什麽事明天再說也不遲。”說著就拉著陳伯康讓他站起來。
“表姐夫,你們今晚說的是什麽事?是什麽大事?是不是關於我姨夫的事?”
陳伯康看著她,又看著安洪霞,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了,這個事是今天最意外的事,讓他跟安洪霞都頭痛得很,不知道如何處理。
“這個,...啊,我說......這件事跟他是有點關系,不過,也沒什麽關系。”
對陳伯康的話,張英能聽出來其中的意思,可怎麽也想不通,姨夫的破產跟他的事到底有什麽關系,“那我姨夫破產是怎麽回事?”
“破產?破產就是破產嘍。他破不破產,我怎麽會知道?生意場上的事我又不懂,想幫也幫不了的。”
“好了,好了,這事啊,一時半會說不清,還是先睡了,回頭等明天再說,啊,聽話!”安洪霞見陳伯康十分艱難,趕緊上前打岔。
“你們就別瞞我了,以為我什麽都不懂!我都明白!這次你回來,就是想要奪回巡捕房的位置。我知道現在那個位置上坐著的是我的表哥,他擋了你的道。對他我很了解,根本就沒什麽能力,如果不是我姨夫,他也根本坐不上這個位置。你要對付他,我不會阻攔你,也不怪你,可為什麽要把我姨夫牽連進去!”
“我, 那個,英子,我........”
“你說啊!你說啊!”張英一下激動起來,伸手在他的胸前捶打了起來,嘴裡還不停的叫著。叫著叫著,聲音逐漸有了哭泣的聲音。陳伯康不知道該怎麽勸解她,隻好任由她捶打自己。
“好了,英子,這個是不能全怪你表姐夫,他也是不得已的。”安洪霞發現她有些失控,趕緊上前把她拉住。
“不得已?他有什麽不得已的!還不是為了他自己的那點私欲,可再怎麽樣也不至於把人弄得傾家蕩產吧!”
陳伯康既愧疚又擔心,正如她所說,在這個事上自己確實是做得有些過頭了,可是以胡玉山的財力人脈,憑自己一個人根本撼動不了,而且找的這些人,誰不是張著大嘴想要從他身上咬下一口肥肉。
要想引起李士群和南造雲子的重視,沒有轟動效應,怎麽可能找上門來,無論從哪方面來說,都要有個借口,而這個胡玉山不論從哪方面來說都是極好的靶子。要另找其他的人,上哪去找這種借口。
從現在這個張英的情況看,表現得極度失控,萬一有了報復之心,自己可就哭都哭不出來了。看向安紅霞,眼中流露出一抹精光。
安洪霞哪還不明白他的心思,皺著眉連忙搖著頭,緊張的張著嘴,無聲地說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