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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活著才能交易
三天的時間過去了,旅館裡陳伯康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沒有笑容,沒有生氣,像個僵屍一樣,沒有人知道這是為什麽,也沒有人敢詢問他,更不敢輕易的靠近他,因為,一旦靠近他就會被他以凶狠的如同殺人一般的眼光給逼退。
他既沒有回家,也沒有出去喝酒,更沒有去狂歡去撒野,而是一個人孤零零的待在旅館裡,留守著自己的一份清靜。他覺得只有這樣才能守住心中的一片淨土,哪兒才是最寧靜,最純潔的地方。
三天不回家,不打招呼是不行的,謝絕朋友聚會是要有理由的,推遲拜見長者也是要有理由的,以後是要補上的。這些都不是難事,難的是長期的。淨土,只是他腦海中虛幻出來的,沒有人知道,也不會告訴任何人。
可這三天中,只有一個人能留在他身邊,是他爆發出憤怒,強行侵犯了的曹曉茹。他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最希望她能一槍打死自己,好讓自己得以解脫,免得再遭受這人間罪孽。
那天完事之後,他赤果果的靠在床頭,覺得自己心靈虛脫,升空漂浮,那感覺太舒服了。而她突然流著淚說:“你想死?”他沒有回答,眼珠子都沒動一下。
“那我怎麽辦?你**了我,就不想對我說些什麽嗎?”
他忽然動了一下,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滿,覺得她打擾了自己的淨土,手臂伸出去一抓,是一把槍,向她遞過去,見她不動,往前一扔,收回手臂,又一動不動了。
“你打死我吧,這樣我們大家都滿意了。”冷冰的面無表情的回答了一句。
她愣住了,沒想到他會這樣說,一下就發狂了似的,衝上去對著他的臉就是幾個大耳刮子,見他沒反應,又對著他的胸口又抓又撓,一道道抓痕布滿赤裸的胸口,還是沒有反應。
她失望了,猛地在他的身上咬了起來,淚水也跟著流出來,留下了各種齒痕。
她傷心了,嚎啕大哭起來,這個人強行奪走了自己的第一次,卻又無情的想要去死。這個混蛋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將他變成了這樣來折磨自己。自己即便喜歡他,失身於他,可也不希望他變成像活死人一樣。
“你給我聽著!你**了我,你要對我負責!聽清楚了沒有!”她使勁的搖晃著他,想讓他清醒一點,可他依舊是不理不睬。
“混蛋!你知不知道,如果我有了你的孩子,你希望他會怎麽樣?”
說這句話的聲音不大,也沒有任何感染力,可還是讓他觸動了心中的隱秘,原來自己還是挺在意她的。
他緩慢而艱難地站起來,看著她,無聲的拿起衣物穿上,坐在她旁邊,兩眼無神的看著前方,“你想要我怎麽樣,就說吧,錢,職務,工作,房子,只要我能辦到,一定給你辦了,如果還不夠,這兒有槍,你隨時來打死我,絕不會讓你背上罪名。”
“我要你活著,好好地活著,雖然你對不起我,但我還是要你活著!”
“活著就是受罪,你想讓我受罪?還是想讓我解脫?這世上沒什麽好東西,全都是肮髒不堪的,我沒法改變,也不想介入。你不知道,剛才我進入了一個奇妙的世界,那裡好安靜,好祥和,一切都是那麽美好,我.......”
“啪”,曹曉茹給了他一個耳光,將他的話打斷,“我不允許你這麽想,
聽明白沒有。你給我聽好,你現在是屬於我的,聽清楚是所有!我要你活著就得活著!” 陳伯康沒有動,被打了一耳光也沒動,奇怪的看了一眼,什麽時候變得凶狠霸道了,以前怎麽沒看出來。
這三天,曹曉茹都會帶著飯菜來,陪著他一起吃飯,但沒有一明顯的好轉,不過能看得出來他見見有生了氣,雖然不是求生的欲望。
“王先生,東西我已經準備好了,你看在什麽時間,什麽地點交易好啊?”
這是山姆打給他的電話,讓他好一陣納悶,自己才回到巡捕房,他怎麽就這麽及時給自己打電話。什麽交易,怎麽都記不起來了,假裝哼哼了半天,讓山姆以為他說話不方便,最後約定到軍營旁邊的咖啡館見面。
放下電話之後,陳伯康回到旅館看到曹曉茹的一刻,才仿佛又活了過來,想起了自己對她做過的事,後悔的心翻湧起來。自己怎麽會做出這種事,真是禽獸不如!想起這些事,快速的翻轉起來,回憶這幾天自己做了什麽事,還有什麽事沒做。
讓他奇怪的是,曹曉茹好像並沒把這事放在心上,而是對自己百般關懷,眼中有愛,卻又分外清明,理智告訴自己,跟她所做的事沒有關聯。
“你回去吧,以後看情況再說吧,有什麽需要我一定會做的。”
曹曉茹又是歡喜又是傷心,這個混蛋終於醒了,還能清楚的理解自己,可今後兩人之間怎麽相處,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心中歎了口氣,道了一聲保重,翩翩嫋嫋的開門出去了。
陳伯康看到她離去的背影,心中一動,不知怎的又想起了,那個讓他在睡夢中,一直纏綿悱惻難以忘懷的身影,連忙斷了這個念頭,罵了自己一句,畜生!
調整情緒之後,他坐下來才細細的回想,跟山姆之間談好的事情到今天正好是第三天,難怪他會這麽說話。邊收拾隨身攜帶的槍支,邊考慮該怎麽跟善談交談,這第一筆交易無論無核都要保證順利成交,還不能讓山姆發覺,這是個重點。
一個小時後,他開車到了公共租界,美軍駐地外的咖啡館。咖啡館進出的大多是美國士兵,不過生意並不好,零零散散的,附近的商家相比,生意顯得很清淡。
進了咖啡館,就看見山姆坐在靠窗的位置,很悠閑的抽著雪茄,看著報紙。其實在陳伯康從車裡走出來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看見了他,怦然悸動起來。在這幾天,他下了很大的功夫來研究他,包括經歷、學歷,家世,以及所做的所有事情。
這些情況要調查很容易,資料也能很快的搞到手,仔細分析之下,其他的都沒什麽問題,卻發現一個讓他感興趣的地方,那就是在被綁架近半年的時間裡,他幹了什麽事?
對這個問題,沒有人知道,沒人去詢問,也沒有人懷疑什麽,因為他回來之後所做的一切,讓所有人都大開眼界,完成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對此,也有過猜想,那就是在國民黨、共產黨、汪精衛的偽南京政府,還有日本人之間,跟誰發生了聯系,因為他絕不相信在半年的時間裡,這個人一直處在被綁架的狀態中,而且聽說他回來的時候很隱秘,是偷偷的,沒有大張旗鼓的渲染,這就值得讓人懷疑了。
雖然,聽說這樣做是為了奪回曾屬於他的東西和地位,但這樣的行為是值得尋味的,是值得去追根究底的。
“王先生,喝什麽,我請客!”山姆大方的對他說。
“謝謝,我隨意。”
咖啡上來之後,兩人都抽起了煙,頓時煙霧繚繞起來。陳伯康對他的表現毫不意外,任誰遇到這種事,都會去打探對方的底細,而且自己沒有什麽可隱瞞的,也不怕有什麽威脅。
“王先生,這是清單,請過目。”
接過清單,仔細看了起來,上面的明細很多,有些是市場上緊俏的,有些是不需要的,數量上也是有多有少,特別是盤裡西林,阿司匹林這類緊俏藥品,數量並不多。
他抽著煙默默地想著,從清單上看,這個山姆給自己耍了個花招,將這些全都混在一起,即完成了對自己的承諾,又趁機將了自己的軍,是個好手段!
“我不能接受。”
“為什麽?答應你的事我已經做到了,你不能過分要求我!”
“是的,你是做到了,但隻做到了一部分,而不是全部!”
“你什麽意思,我可沒答應過其他的要求,再說當時我們之間說的只是藥品,沒有說具體的,不是嗎?”山姆得意地看著他,手中的雪茄也在不停的旋轉。
“呵呵呵,你說的不錯,可你也沒有跟我說明白,不是嗎?這樣算起來,你也是有責任的,當然,你也可以說我也有責任,所以,”
“所以,你想修改這份清單?”
“哈哈哈”,陳伯康對他的反應很佩服,也確實是個精明的人,看來討價還價是免不了的了,“你說的很對,確實要修改。”
“你想怎麽修改?”
“不需要的就不要放在上面了,當然,作為交易,你也可以送給我,作為承擔責任表示誠意和歉意。”
“混蛋!無恥!你這貪婪的毒蛇!”山姆一下就怒了,強壓下怒火低聲罵他。
“山姆先生,請別激動,對你來說,這是輕而易舉的事,對我卻是冒著掉腦袋的風險,你說我們兩個對等嗎?作為長期交易的合作夥伴, 你認為這樣好嗎?”
山姆失聲的笑了,指著他不知道說什麽好,過了好一會,才說:“如果我取消交易呢?”
“這樣啊,當然沒問題,可是憑空斷了這條財路,下面的兄弟可能不會答應。雖然你有權利取消這筆交易,但也應該承擔責任,你說對嗎?在這裡我要先聲明一下,我是個很注重信譽的人,也絕不會對你出手的,這點請你一定要相信我。”
山姆嗔目結舌的看著他,覺得用無恥來形容他還不夠,簡直就是無賴加混蛋的雜種,還冠冕堂皇說自己是多麽的無辜。馬上又想到,自己就這樣離開上海,還是找人來做和事佬,又或是同意跟他繼續交易。
離開上海不甘心,還要得到上級的同意,不太可能;找人作和事佬,就必須要把事情給說清楚,而自己的身份和目的都會被暴露,也不可行;就只剩下合作的道了,難道真的只能跟他合作交易?
“山姆先生,請聽我說一句,如果你能跟我合作交易,我相信你一定會得到意想不到的好處,而且還可能會有意外的收獲。”
山姆沒說話,仔細的分辨他話中的含義。是的,他的身份有很多,也很有用,也許真的能為自己提供一些有用的情報,那這個交易也算有用了。
“可以先試一試,王先生你認為呢?”
“當然可以,什麽時候開始等候我的通知,OK?”
“OK!”
陳伯康離開咖啡館,坐到車上心情很好,這事成了就會讓在醫院的傷兵們盡快恢復,忍不住說:“活著才能交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