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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六章機會
“守業,今天我有事,你送阿姨到醫院去看看,檢查一下,如果有什麽問題,記得馬上通知我。”
“是,我知道了,叔叔,您放心吧,待會我就去家裡接阿姨到醫院。”
掛了電話,陳伯康看著電話發呆,心中盤算著以前的計劃。
“大哥,你在想什麽呢?是誰的電話啊?是不是想那個女人哪,漂亮不?”
他抬頭一看,是周公子正嬉笑的抽著煙,“瞎說什麽!要送赤木親之的夫人去醫院檢查,要跟著去嗎?看你閑著沒事乾,要不你替我去?”
“啊!我看還是算了,這種事還你去吧,能者多勞,我啊,還是在這兒好了。再坐一會兒就回家,免得我媽衝我吹眉瞪眼的。”
“你呀,什麽時候能做點正當的事,也好讓你媽放心一點”
“什麽是正當的事?哥,你告訴我,是到政府任職,還是去當丘八大頭兵?”
陳伯康沒想到這小子說話很有一套,表面上紈絝不堪,其實心理面比誰都清楚。剛才的話雖然說得不是很清楚,仔細一想就明白了,到政府任職,就是當漢奸,他不會願意的,不然就不會離家出走;去當兵就是穿黃皮當偽軍,父母肯定不會同意的,更不是什麽好事,說出來都是丟臉的事。
能做的就只有兩條,一個是什麽都不用乾,就做他的紈絝官二代,另一個就是去經商,這年月經商什麽的,沒有過硬的後台,要不了兩天就得關門。當地的駐守日軍,偽政府的官員,地痞流氓,還有散兵遊匪,上上下下都得打點到,有一處遺漏了,這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開車的路上,陳伯康一直在想,從自己跟赤木交往以來,對自己的態度可謂是非常的好,完全是當做子侄一樣來對待,還真心實意的教導自己,如何在這官場複雜的環境裡生存,以及處置敏感的事件。
對赤木親之,陳伯康有父輩的感覺,只有自己的親人才會這樣對自己。雖然自己的親生父親從沒像赤木這樣教自己,也是一直在教自己學會做人的道理。
現在讓自己對他下手,說是心安理得,一點沒有遲疑,那都是騙人的謊話,假話,也沒有人會相信這樣騙人的話,就算是相信也是半信半疑。
赤木京子是從夫姓,好像自己見到她開始,她的身體一直都不好,不是這兒痛,就是那兒不舒服。那天自己從赤木的書房出來,就看到她靠著門捂著胸口,臉色慘白。事後才得知,她的身體一向很虛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赤木才一直沒有小孩。
也因為赤木京子身體不好,才時常要到醫院去做檢查,並領取一個星期的藥。在這以前都是赤木本人和赤木剛健負責開車送她,現在多了一個自己。不過,陳伯康相信,這只是一個臨時的代勞行為。
赤木夫婦在他眼裡是很恩愛的一對夫妻,即便京子沒有生育,赤木也從沒因為這個訓斥她,更沒有借口一些小事打罵她,反而時常對她關愛有加。相比於自己,陳伯康覺得自己就是個混蛋。
雖然總的還是潔身自好,可做的一些事,連自己都覺得不齒,有時候還深惡痛絕,特別是在曹曉茹這件事上,更是讓他一想起來就渾身難過。遇到這種事的時候,往往用借口來掩飾,什麽被環境所逼迫的,身不由己,什麽做樣子給別人看的,等等,有些借口就連自己都不相信。
跟周小海這樣的紈絝子弟比起來,他也覺得自愧不如,除了殺了一些日寇漢奸,有的地方還真是不如他。
從後視鏡看到,赤木京子溫婉的靠著後坐,閉目休息,想到赤木夫婦的感情如此深厚,想到自己雖然跟安紅霞有夫妻之實,卻缺乏夫妻之感情,往往因為一件小事,一個觀點的認識不同,就鬧得赤眉倒須,跟仇人似的,在感情上很痛苦。
為此,在她懷孕之後,不是躲避,就是退讓,最多就是需要雙方探討問題,或者自己需要她幫助的時候,才會有一些融洽。
前面有一個彎道,是個必經之地,位於愚園路與地豐路交界處,這兩條路都非常安靜,而且進出地豐路的時候,必須的減速。還有一點,在這兩條路的道路兩邊都有相對茂盛的樹林,非常便於隱蔽。
這條道陳伯康不知走了多少次,為了做到萬無一失,在心中設計了上百次的現場,怎麽阻擊,怎麽配合,怎麽引開因為槍聲而來的警察,還有在雙方僵持的時候,又在什麽地方做到最後一擊。
因為這一帶都是有錢人居住的地方,警察在一片經常來巡視,要想在短時間,快速完成,還要安全有序的撤離,不是件輕松的事。這其中的種種變故都要考慮進去,還要想到意外的情況,因此,要設計出幾個版本的計劃。
再過幾天,就要進入六月了,一**破一日,緊迫的要命,時常讓他深夜不眠,輾轉反側。猶豫不決,遲遲不動,已經讓有些人不滿了,因為人手是早已準備好了,不能用於他處。
現在,正是最緊張的時候,因中儲卷而導致爭奪銀行的打擊(恐怖)行動,同76號的特務,也就是李士群為實行中儲卷通行市場而針鋒相對,人手非常緊張。
製裁行動遲遲不動,一定是引起了上海站的不滿,就連安紅霞也隱隱地擔心起來,還把老板發來的電報原稿拿給他看,讓他抓緊時機,趕快行動,以便消除老板的懷疑。
這些是就像是一座座大山一樣,一重接一重的壓在他的身上,喘不過氣來。一想起赤木親之,就想起他在書房裡教自己圍棋,在後花園教自己劍道,在客廳教自己茶道,這一幕幕浮現在眼前,心中實在是下不了狠心,因為只要自己把計劃藍圖交上去,赤木親之可說是必死無疑,就連逃生的機會也不會有了。
陪同京子進了醫院,守在外面等候。一個小時的時間,京子出來了,由傭人參扶她出來的。耗時不長,也不短。
回去的時候,陳伯康掐了一下時間。從醫院回家路程不長,但是路途上人車較多,影響了車速,相對出門的時間,這個時間比較固定。如果制定計劃,應該以這個時間為準為上,其他時間作為補充。
回去的路上,陳伯康注意力都集中在車速和路況上,希望能有一個相對準確的時間,為做好埋伏提供有效支撐。
他的面上顯得輕松自如,與京子說起話來,也是笑聲不斷,讓京子蒼白的臉色因為心情愉悅而泛起了一絲血色,人也顯得有了活力。
突然,他心中一緊,如果行動啟動,這個女人怎麽辦。不管是上面的指示,還是自己提交的計劃,目標都沒有這個女人。可在行動的時候,車上是有這個女人的,也就是說,很可能她會被誤傷,甚至有可能會因此而死。
“這是自己想要的嗎!”
陳伯康有些開始痛恨自己,如果不是因為自己,這對夫妻也許就不會因此成為目標,當然也不排除赤木親之早已上了戴笠的黑名單。可是,這個具體實行的計劃是自己制定的,也只有自己才能做到這麽詳細。
到家了,送京子回屋之後,陳伯康謝絕了她挽留自己吃飯。現在他需要趕緊回到巡捕房,馬上把自己的計劃寫出來。就在今天,也就是在這一刻,整個的行動計劃,已經在他的腦海裡成型了。
回到辦公室的時候,除了值守人員,其他人已經下班了,整個巡捕房非常的安靜,沒有人四處亂竄。
關上門之後,他就急忙取出紙筆, www.uukanshu.net 寫畫起來。半個小時後,三篇紙張,一份地圖草圖,擺放在面前桌上。
他點燃一支煙,思考起這個計劃有沒有漏洞,或者還有什麽地方沒有考慮到。因為一旦交上去,通過之後就無法更改,除非執行人員有清晰的現場判斷能力,認為因為漏洞,或者錯誤計劃,導致不可能成功。
對上交計劃獲得通過,陳伯康是很自信的,也知道上海站的人同樣在做跟自己相同的事,但是他們的一定沒有自己的完備和詳盡,這是自己的優勢,僅憑細節就能打敗他們的計劃。
當然他也擔心,計劃始終是在紙上,具體實施的時候總是會有各種事出現,因為這種情況的出現,導致行動失敗,在軍統內不是一件兩件,而是數量眾多,五花八門,甚至還有讓人啼笑皆非的事發生。
那是在學校的時候,教官說是給他們講個笑話,內容是,一個特工單獨執行一個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行動,前一晚吃壞了肚子,導致在執行任務的當天,肚子疼,拉肚子。事先,他想著忍一會兒,等目標出現,一槍打死他,然後再去醫院。可是一個小時過去了,兩個小時過去了,還沒見到人,可肚子疼痛得厲害,實在是憋不住了,就想這麽長時間都沒回來,自己先去方便一下,回來再繼續守候。就這一會兒的功夫,目標回家了,而他因為方便一下,導致行動失敗,當然,他本人也受到相應懲處。
這是個笑話,當時大多數人也相信是笑話,在以後的時間,極少的一部分人才知道這是一個真實的案例。
“哎,只能盡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