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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章掌控
此時,吳明生正在辦公室裡坐臥不寧,一會坐在辦公桌前隨手亂翻,一會站起來不停走動。在拿到被退回來的請柬後,他心中就開始慌亂起來。跟其他人一樣,在陳伯康上任之後,他從心底裡就看不起這個年輕人。
雖然聽說和了解過陳伯康的相關事情,但也仍然掩飾不了對他輕視,盡管知道他的背後是薛井辛,那又怎麽樣,姓薛的總不能把手伸到下面來吧,那會引起眾怒的,是聰明人就不會這樣乾。
但是,一切都在一夜之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這個年輕人竟然入了恆社,成了杜老板的門人,猶如熱火朝天滿頭大汗的人被人突然淋了一盆冰水,弄了個透心涼,不死也會嚇個半死了。
隨後,吳明生得到手下報告,靳思寇親自去了那個年輕人的辦公室,更加心亂如麻,惡毒的詛罵著,他也不知道自己詛罵的是誰,原來想通過請他吃飯來挽救,或者緩和一下,沒想到帖子被退了回來。他很清楚對方把自己的路給堵死了,隻留下了兩條路給自己走。
一條是低頭服軟,這也是看在同是青幫的一份子,還是同輩的份上,另一條路就是讓自己立刻辭職,好聚好散,不傷和氣。對低頭服軟,他不是不能接受,只是這個面子上過不去,自己足足大了他20歲,同一個小年輕稱兄道弟,讓他自己也感到臉紅;辭職,又讓他難舍難分,把這麽個肥差給丟了,又上哪兒去找這種好事啊。
就在這時,對面傳來了一聲暴喝的怒罵聲,跟著就聽到“嗡”的嘈雜聲音。吳明生有些慌亂的站到窗前看向對面,正好看到靳思寇灰頭土臉,抱頭而竄,心中輕松了不少,一定是這個老東西碰了壁,那麽自己也就還有希望。
吳明生“呵呵”的笑了兩聲,整理一下自己的服裝,戴上禮帽,順手夾著一個公文包開門出去了。下樓梯的時候,正好碰上滿臉晦氣的靳思寇,兩人對視一眼,靳思寇沒說話,吳明生打個哈哈說:“老靳,你怎麽弄成這樣,不會是被打臉了吧,有些時候還是收斂的好。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靳思寇看著他離去的身影,“呸”了一聲,罵道:“狗日的,都不是東西,只會落井下石!”
吳明生的心也不會好到哪去,同樣是七上八下的,自己的處境未必比靳思寇好,雖說姓靳的吃了虧,但不見得自己就有好果子吃,這個小老大心狠著呢。來到房門前,伸手了幾次又都收了回來,拿不定主義該怎麽說,如果東拉西扯是不是會跟姓靳的一樣下場,如果直接低頭,跟一個同輩份的年輕人下跪,會不會被人小看了。只是形式比人強啊,人家背後不但有靠山,有恆社,聽說還有日本人的關系,而且76號裡還有人。
“嘟嘟嘟”,垂頭喪氣的他無奈的敲門,聽到裡面傳來“請進”之後,打起精神進去了。
“老弟,老哥我這是給你賠罪來的,還請你原諒啊。請看在我這把年紀,上有老下有小的份上,饒了我這不敬的過錯吧!”
陳伯康一見他進來了,馬上站起來繞過辦公桌,打著哈哈扶著他的胳膊說:“哎喲,吳主任,你這是什麽話,什麽時候得罪我了,犯了什麽錯?我怎麽麽不知道,不會是你亂聽了些不好的流言了吧,唉,這些人一天到晚不好好工作,就知道胡說八道,亂聽亂傳,看來還得好好的收拾他們,不然這巡捕房今後還怎麽工作,流言窩子嗎?太不像話了!”
吳明生一聽這稱呼,心一下就緊了,推辭,全都是推辭!一急之下,眼淚都要流出來了,哭喪著臉說:“老弟,你還不肯原諒我嗎?我....我....我..求求您了!就放了老哥這一回吧,以後我一定以您馬首是瞻,絕不會給您添麻煩。”見陳伯康有些為難之色,心下更是大急,叫道:“老弟,求求您了!我給您跪下還不行嗎?”說著兩腿一軟就要跪下去。
陳伯康趕忙伸手把他給拉住,急切地說:“吳主任,萬萬不可啊!你這是要折殺我啊!不說其他的,單就以你這麽大年紀給我跪下,那不是折我的壽嗎!讓外面的那些家夥知道了,還不的怎麽看我啊。再說了,在幫中你我是同輩,是一家人,要是讓我師傅知道了,還不的怎麽收拾我。快,快,快起來,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老弟,你這是原諒我了?”
“這...咱們先起來再說,起來再說。”
“不行!老弟,你要是不答應我,我就這麽著。”
陳伯康心頭有些不爽,這老東西給自己來這麽一手,自己還不好說什麽了,可不管怎麽說也的先讓他起來,不然傳出去可真就說不清楚了。
“好,我答應你—,可你也得起來再說,是不?”
“噯,謝謝老弟!謝謝老弟!”吳明生說著站直了身,順著陳伯康的拉扯坐到旁邊的沙發上。
“老弟啊,不不!我叫你小老大吧?”
“啊——,不行,不行,師傅知道了還不得罵死我,不行,不行!”
“別,別,小老大,你聽我說,這就咱兩之間的,跟你師傅牽扯不上,這種行了吧,不然我也沒法在巡捕房呆了。”
“唉,算了,這稱呼就那麽回事,隨便怎麽叫,只要別亂叫就行了。”
“哎,那就這樣了,以後我就叫你小老大了!,哈哈哈,既然小老大給了我這面子,今晚我定了一桌宴席,小老大一定要來啊,一定要賞光啊!這樣也好讓我給小老大您有個認錯的機會,好吧?”
陳伯康有些無奈,這個老東西真是老奸巨猾,如果剛才靳思寇也來這麽一手,說不定自己真的就把他給扔出去了。幸好這個靳思寇沒有了解自己的底細,欺負自己年輕,以為他身後有日本人撐腰,以此要挾自己,沒想到自個會倒霉,也許現在正向他的主子求援吧,就看他的主子會不會來丟這個臉了。
不過,從今天開始,霞飛路巡捕房真正的拽在自己的手心裡了。看著眼前對自己媚笑的吳明生,陳伯康嘿嘿嘿的笑著。
正如陳伯康所猜想的那樣,靳思寇確實是向他的主子求援。這個求援的對象是日本憲兵司令部的憲兵隊,但要想到法租界來張狂,還沒這個膽子,皮球就踢到訓練處特高課。
特高課的主官是晴氣慶胤大佐,又把皮球踢給下面辦事的課長南雲造子。南雲造子一拿到這就感到棘手,這跟日佔區的情況不一樣,不是自己說句話就能解決的,帶隊衝殺更是不可能的,讓76號的人出面也不見得好使。可白白的放棄掉好不容易安插的一個楔子,就等於失去了租界內的眼線,損失的財物和金錢即使不多,也的有人來承擔責任的。
看著手中的報告,南造雲子對報告中的王守業越看越感興趣,禁不住想到如果得到他比起損失一個靳思寇要劃算得多,而且作用要大得多。看到此人年紀20出頭,相貌剛正帥氣,精力旺盛,正是對金錢、財物、女人都很感興趣的年紀,拿下他應該會很容易的。想到金錢女人,南造雲子不由得輕輕的笑了,戴著手套的手也拽了拽,仿佛這個年輕人已在她的掌控之中。
隨即,南造雲子打了個電話到76號,把自己手中的情報通告給丁默邨和李士群,告訴他們嚴密注意陳伯康的動向,有什麽異常動向要立刻報告。
丁默邨和李士群對南造雲子說得情報感到很詫異,這麽個不起眼的小子,怎麽會入得了日本人的眼,即便他身後是薛井辛又能有什麽用,而且這小子衝動,易怒,就算掌握了一個巡捕房又能翻起什麽浪,還不如把精力放在軍統的地下組織上有用的多。
兩人各自坐著,互不相看,互不說話,各懷心事。丁默村是有苦惱的,這小子不但跟自己不對付, 還和自己搶女人,還居然敢把槍對著自己,真是個不知死活的家夥。上次如果不是萬裡河失手,自己還會再給他來一次,早就讓他死翹翹了,哪還有現在這些事。只是他疑惑的是赤木親之,他怎麽會知道自己做的這事,又怎麽會親自出面幫這個年輕人,讓他想不明白。
跟丁默邨不一樣,李士群在這件事上是個旁觀者,只是很感興趣。他知道這小子有點能力,也知道這小子跟赤木親之的侄兒是朋友,更知道他因為跟丁默邨搶女人,鬧得水火不容。而自己也正是在利用這一點,而且已經把丁默邨給弄得灰頭土臉,如果再加一把火,到明年新政府成立,那個部長的位置就是自己的了。
可是現在突然插了個南造雲子進來,就讓這件事看起來更加的詭異。南造雲子為什麽會對他感興趣,又為什麽讓他們76號出面去跟蹤了解,他們特高課又不是沒有這個能力。難道南造雲子看上這小子了,或者又有人為這小子出頭,跟南造雲子說情了?
想到這裡,兩人一起抬頭看向對方,都想從對方的眼中得到答案。李士群笑了笑說:“看來雲子小姐對這小子很上心,我看這事還是有丁主任你來做吧?”
丁默邨看見她這笑容,強忍著心裡的憤怒,擠出笑容說:“我這段時間手上的事多,還是麻煩李主任去吧。”
“那好,既然丁主任這樣說了,我就不辭勞苦勉力而為了。那就這樣吧,我先去安排一下。”
看到他得意洋洋離去的背影,丁默邨氣得咬牙切齒,很久才吐出兩個字“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