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紫晗歸來後三日。
國丈府來人絡繹不絕,皆是想要一睹青鸞轉世之體容顏的人,或者是想要和國丈府,甚至遠在千裡之外的青蓮聖宗沾染上關系。
但是,他們皆是無功而返,並不是汪紫晗不在,而是對方自從歸來後,從未出門,也從未見客,只是呆在房間當中,從未出來過。
這一次歸來不止是汪紫晗一人,還有同樣是青蓮聖宗的弟子。
但是即使只是他們,也已經足夠,仍然有很多人朝著國丈府而去,想要和青蓮聖宗的人接觸一二。
柳川知道,但是並未作何舉動,不過整日修行、修行,僅此而已。
自從他從昏睡當中醒來,除了天機閣,能夠做的也只有修行,畢竟足足浪費了二十多年的時間。
柳母多次停留在柳川的房間門口,不過看到房門緊閉,柳川在修行,便沒有打擾。
但是這些柳川是知道的,他能夠感知到,母親的躊躇,猶豫。
柳母再次前來,柳川打開了房門:“母親有什麽事情嗎?”
柳母嘴唇微動,欲說還休。
柳川見狀,知道母親是有些話要告訴自己的,便讓母親進入房門仔細詳說。
“母親,說吧,有什麽事情找我嗎?”柳川笑道,倒了一杯茶水給母親,自己也喝了一杯。
望著柳川略顯一絲蒼老之態的樣子,柳母開口:“紫晗歸來了,你是知道的吧。”
柳川點頭,這些他自然是知道的,不止是整個大周京都,甚至整個柳神府都在討論這件事情。
國丈府之孫,青蓮聖宗愛徒,擁有青鸞轉世之體的奇才,汪紫晗歸來了。
排場如何如何,氣勢如何如何、樣子如何如何,這些他聽的多了。
總之一句話,此時的汪紫晗已經非昔日可比,如今是真正翱翔九天之上的鳳凰,身份尊貴,前途光明,威名赫赫。
諸如此類的話……
“你是不是該去看看她?”柳母說,仔細的打量著柳川的神色,想要從柳川臉上看出什麽。
然而讓柳母失望的是,柳川的臉上並沒有絲毫的變化,有的只是平靜淡然。
這種表情讓柳母蹙眉,這不是一個對於汪紫晗有一丁點想法的人,該有的心態。
她不希望這樣,她希望汪紫晗能夠和柳川沾染上關系,能夠成為柳神府的兒媳。
更加能夠成為柳川的左膀右臂。
“看她?”柳川想了一下:“是該看看她?”
柳川點點頭,看她,並不是由於愛慕,也不是由於母親的督促,而是他感覺是應該看看,畢竟怎麽講,紫晗終究是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
說是青梅竹馬並不為過。
雖然現在兩人的差距很大,大到不是一個步子能夠邁過的,但是他們之間的關系並沒有一個直接的攤開表明,因為身份,因為修為,是該拉開距離一些如何如何。
他心中唯一所擔心的是。
這麽長時間了,二十年未見?
他真正的上一次見面是三四天前而已,但是在這個時代,是已經二十多年未見的人了。
對方是否還記得他,記得這個玩伴,是否還會和自己如同小時候一般,交流玩耍。
是否因為身份修為而和自己拉開距離。
這些不可知。
但是作為曾經關系算是要好的人,既然對方歸來了,是應該要去看看吧。
順便也把婚事說清楚的好。
自己在國丈面前改主意了,
不打算退掉這樁婚事,這可以當做是自己的一氣之言,也可以當做是作為國丈輕視的反擊。 但是自己和紫晗終究還是存在關系的,雖然這層關系如今說不清是否還存在了。
但是,自己應該和紫晗說清楚。
或許對方心中是一千一萬個不願意的,可自己要說清楚,不能讓對方誤會,不能讓對方感覺自己是因為對方的身份、修為,而不願意退婚。
畢竟雙方如今的地位擺在那裡,確實是不合適的。
自己不應該糾纏,也不應該承認這樁婚事。
“真的。”柳母聞言,臉色高興,一拍手,幾個隨從踴躍而入,諸多禮物一一擺在了柳川的面前。
“我知道你不喜歡閑逛,這是我一一挑選的,你看看那兩個物件合適,去送給紫晗,也算是迎接之禮。”
“雖然這些東西都是俗物,也比不上那些仙道宗門的寶物,但是女孩子應該是喜歡的。”
柳川無奈,苦笑著的搖了搖頭,母親還真是為他準備的齊全。
但是他也聽到了母親嘴中的幾個字,應該是喜歡的,應該就是不確定的意思,母親大抵心中也是不篤定的罷。
畢竟對方如今的修為和地位,所形成的眼界肯定很高,或許真的看不上。
柳川並不想讓母親失望, 他很是仔細的在挑選,最終他看中了一個纏繞著幾根金絲的木簪。
很是雅致和簡潔。
“這根吧。”柳川說。
柳母蹙眉:“這個不太好吧,太……。”
柳川知道母親的意思,太廉價,不太貴重,這在眾多感覺比較昂貴的禮物當中實在是不太出彩,不是美玉,不是金銀,只是一根有些簡單的木簪而已。
“母親,你都說了,這些是比不上那些仙家寶物的,所以她不會在意這些的,若是她喜歡,即使是一根木簪,她也是喜歡的。”
柳母聞言一怔,隨即點了點頭:“說的也是。”
“記住,你們倆許久不見,一定有很多話要說,女孩子都喜歡一些好話,你盡量順著紫晗的話說。”柳母叮囑,恨不得代替柳川前去。
“知道了母親,你放心吧,我一定……好好說話。”
看到柳川百依百順,柳母這才點點頭。
“記得哦,一定要把禮物送到。”柳母出門不忘叮囑。
柳川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
柳川懷揣木簪,宛若拿著一根重達千斤的鐵棒一般。
他不知道為何,心中居然有些些許的緊張。
這種緊張沒有緣故,但是很是影響他的心境,讓他無法保持平靜,他手心隱隱的冒出一些汗意來。
“緊張什麽?”柳川蹙眉,自語:“不過見一個故人罷了。”
連他自己也沒有覺察到,對於這次相隔二十多年的見面,自己心中是有些期待的,因為期待,所以緊張,所以不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