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教似乎是一日之間就興盛起來,像海綿吸水一樣,吸附了大量心中有不平、有冤情怨氣的教眾。他們崇拜那俊美的如神祗一般的白夜教主,仿佛自己最後的歸宿。他們為教主,執邪惡之劍卻猶如正義之師那種力量所蠱惑,每每群情激昂。
然而舒雲是冷淡的,他沉浸在空無一物的世界裡,忘了自己是誰。然而隨著歸附的教眾增多,那些能人異士在發現教主的心思並不在俗事上面之後,紛紛摩拳擦掌,在教內拉起自己的隊伍。他們勾心鬥角、爭權奪利,不斷誅殺異己,配製黨羽,竟慢慢優勝劣汰地穩定下來,有了自己的城池。留下來的強者大多都在等級森嚴的梯隊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沒有人會起誅殺舒雲的心思,因為他們的先行者已盡數死於他的劍下,也因為這高高在上的少年實在是個傀儡,從未下過任何一道實質性的命令,除了找人。
舒雲要找阿黛姑娘。
他抱著絕望又期望的心在尋找,沒想過找到該怎樣,也沒想過找不到該怎樣。
當手下真的來回報有了阿黛的消息,他心中還是迷惘。他常常悄悄去看阿黛姑娘。她住在一個精致的小院子裡,下雨天會在廊下向雨而坐,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他便找個角落坐下,遠遠的陪伴著她。大太陽會在院子裡慢慢走走,他便看著她走來走去。她是落寞的,而時間過去了太久,他的愛發生了變化,又說不出哪裡有了變化,隻想靜靜地看著和陪伴著。
便是在這小院子裡,舒雲認識了五姑娘。她和阿黛完全不同,阿黛舉手投足盡是溫和,五姑娘卻全是神采,顧盼之間透著瀟灑不羈,又有幾分質樸可愛。每每隻有五姑娘在旁,阿黛才會有笑容。日子久了,舒雲發現,這個五姑娘在悄悄保護著阿黛,為她四處尋醫問藥,對她問寒問暖,照顧周全。她似乎做了他想做又不敢做的一切,舒雲心裡盡是感激。
若不是有一日,有黑衣人來強虜阿黛,或許日子就這樣流水一樣的過去。舒雲來的時候,剛好看到阿黛被迷暈,黑衣人扛起阿黛就要走,幾乎是本能的,舒雲殺死了黑衣人,在他把阿黛抱在懷裡的那一刻,他遵從了自己內心的願望帶她走。
五姑娘接到稟報趕來的時候,那強盜屍體都涼了,問丫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隻說一個沒留神,悄無聲息的阿黛姑娘就丟了,地上躺著的黑衣人身上沒有任何標記,卻赫然被一顆小石子擊碎了心髒。五姑娘慌忙找來四兄弟驗看,都說這功力深厚,手法不是出自名門正派,一番推斷,鎖定了幾個嫌疑人,便分頭派人過去查探。還未等到有準確的消息回來,便收到白夜教的信函,言辭肯肯,冠冕堂皇,說阿黛姑娘本是教主舊識,承蒙五姑娘悉心照顧,現已安置妥帖,不必擔心。
這樣一個人人喊打喊殺的邪教,五姑娘哪裡放的下心,當天晚上,她就穿起夜行衣,要闖這白夜城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