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生草左手撿起冰冷的鐵棍,右手抓住喵太爺的屍體。
他停住了腳步,淅淅瀝瀝的雨水與剛來的時候並沒有減弱,甚至稍微大了一些。
不在乎旁邊環繞更多的巨獸,也不在意濕透的衣衫,而是奇怪右手上的這隻貓。
可以感覺到這隻肥胖的小動物余溫逐漸散去,心髒停止了跳動,甚至辨識細小的血管裡血液趨於粘稠僵硬。
那還有什麽值得他停下來思考的?
原因在於這隻貓渾身上下布滿濃密厚實的絨毛。
到現在為止,都不曾沾染過一滴雨水!
恐怕這絕非是絨毛本身材質的緣故。
畢竟這是一隻貓,而不是鵝或者是鴨子。
本來不善於思考,也不喜歡思考的冬生草。向來喜歡把事情看得簡單直白,以往的經驗告訴他,這樣更容易完成任務。
可是他停下來了,不得不思考。
因為一瞬間他忽然覺得渴了,特別想喝點水。
最好是那種傳承幾千年,至今仍然長盛不衰的咖啡茶飲。
越濃越好!
要是能夠來一隻上等的全聚德鴨子,或者生煎幾塊微厚的雪花牛肉。
配上波爾多原液瓊漿,順著喉嚨滾到肚子裡酒足飯飽,當真可以抵禦外邊的寒冷。
為什麽會餓,為什麽會寒冷,為什麽突然想吃點喝點。
這是他需要思考的問題。
這一刻自己如同不再是第五軍團的戰士,而是一個沉浸在虛擬空間慰籍的俗人。
俗人當然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麽。
“他需要辣!”
霍頓曾經一半陳述一半提問碧翠絲,五味指的是什麽。
碧翠絲給予了最權威的肯定回答,並且表示這些其實是一個孩子都知道的內容。
現在她可能不這麽認為了,所以她不再奇怪霍頓的話語。
“你的意思是,辣可以解決他現在的困境?”
“或許吧!這個人身上的謎團,一點也不少於這隻喜馬拉雅貓。”霍頓再次點燃了一支煙,深深地吸了一口。
“你早就知道了這些可能會發生的事情?若非如此,你之前也不會問我幼稚的問題。”碧翠絲期望可以從霍頓這裡得到答案。
“我不是先知,這個世界也不存在魔法巫師。當然,我也不知道即將發生的事情。隻不過我掌握的信息有些特殊,預測了部分內容,得到了部分驗證罷了。”霍頓說著話,眼睛卻一直盯著冬生草。
“那你是如何知道他會受困於五味?你不覺得這很奇怪嗎?我是說,你用眼睛看,怎麽會知道別人的身體感受?而且還是味覺。”碧翠絲針鋒相對。
“我隻是說了他需要辣!”霍頓沒打算正面回應。
“既然是感覺,如果是相互作用的話。最有效干擾味覺的當然是視覺。可是這個家夥一直蒙著眼睛,選其次也不是嗅覺,而是觸覺。你不僅提出了辣,還沒有否定我所說的內容。顯然我的判斷是正確的。”碧翠絲自信道。
“好吧,我承認你說的有一定道理。但僅僅局限於一定程度上。事實上基本感覺相互交織構成我們主要的心理活動,遠遠比想象中還要複雜。這些都不重要,特別是對於冬生草,很做自認為聰明的人都死在了他黑色的鐵棍之下。當然也不排除這隻裝死的貓!”霍頓吐著煙圈,並沒有為冬生草擔心。
果然,那隻貓是在裝死。
骨碌碌,沒費太大力氣,
喵太爺從冬生草的右手掙脫,不耐煩的蹦到了地上,抖了抖身上的絨毛,舔著爪子看著癡呆的冬生草:“跟你們這些瞎子打架真是費勁,還好大爺作戰經驗豐富。略施小計就把你搞定了。記得下次托生的時候,千萬不要和高貴的喵家族作對。” 大概是因為喵太爺不擅長戰鬥,自從冬生草出現並極其敏銳發現自己蹤跡的時候,他就應經感知到對方渾身散發出的力量。
那股力量樸實無華,平淡無奇。
至始至終喵太爺所做的都是分散對方的精力,避開鋒芒。
這是比較有難度的,因為對方是冬生草。
更何況他還有一個不能逃離的理由,需要完成自己的使命。
“還是被發現了啊!”
喵太爺這次真的是認真起來,小鼻子帶著整張嘴慢慢的向眼睛靠近,滿是擔心。
晃動慵懶的身軀,尾巴有節奏的拍打著屁股,準備走向獸群。
忽然毛發戰栗,變得像個皮球。
“活著其實挺好的。”
耳邊傳來冬生草死氣沉沉的感歎。
喵太爺沒有繼續走動,甚至頭都不敢回,保持安靜的樣子。
“咱能不能和你商量個事情。”
感覺到事情不妙,喵太爺的語氣都換了很多:“你能不能把你那根棍子從我身上挪開?且不說打在身上真的很疼,貼在上邊都有些寒冷。”
冬生草沒有說話,架在喵太爺脖子上的鐵棍緩緩收回。
“再商量個事情唄!”喵太爺得寸進尺:“能不能把你的手松開,讓我活動活動腿腳。”
冬生草的右手緊緊抓住喵太爺的後腿,沒有打算松開的意思。
“都說人類是具有理智的。大家都是有智慧的生物,沒必要動不動就打打殺殺的。其實我挺喜歡你們那個,叫什麽來著,對!議會制度。意見總是有分歧的,這是智慧生命必然的屬性。可以通過協商妥協的方式解決。沒必要為了一點利益傷到和氣。”
喵太爺突然很是憤怒,因為就在他說話的時候,冬生草像抓兔子一樣,把他倒提著走了起來。
“不要這麽粗魯好不好!我可是偉大聰明睿智的喵太爺,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到現在都不知道哪裡得罪了你,你總得告訴我一聲啊!――我要投訴你,我抗議!――你把我放下來,有話好好說,我要和你談判!”一時間喵太爺狂亂大叫。
“談判是司令的事情,我的任務是抓住你去見他!”冬生草冷冰冰的回道。
……
“艦長閣下,就這麽結束了?”碧翠絲開始有些同情喵太爺。
“不然你以為呢?我們放鞭炮祝賀一下?”霍頓覺得這個問題很無聊。
“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他會把這隻貓交給基地,最後轉交給我們做研究嗎?”碧翠絲還是不死心。
“比起那隻貓,我更想研究一下冬生草!你不覺得奇怪嗎?為何他會從癡呆的狀態中逃離出來嗎?”霍頓反問道。
“有什麽不妥嗎?這種人擁有強大的意志力,完全可以擺脫小貓小狗的把戲。”碧翠絲覺得這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小貓小狗?如果小瞧了這隻貓,與之前小瞧冬生草沒什麽分別。”霍頓肯定道。
……
“松手,快松開我!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要是還不松手的話,喵太爺可真的怒了!”
“喵太爺可以弄昏你一次,也可以弄昏你第二次,信不信我揮揮手就可以滅了你!”
“你有沒有聽過一種失傳已久的拳法,號稱可以攻擊人的穴道令對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了!喵太爺就會這種拳法。你要是再執迷不悟,我就不客氣了!”
“你要知道喵太爺從來不止一個人,像我這種美喵,怎麽可能沒有打手保護呢!你現在放了我,一切還都為遲不晚!”
喵太爺被冬生草拎著搖搖擺擺,短短幾十米的距離,嘴就沒停歇下來。
“活的,三秒!”冬生草開口了,卻不是和他說話。
“大爺我錯了,求求你饒了我吧!我隻是一隻貓,一只會說話的貓,你抓了我也沒什麽好處。你要是放了我,我可以幫助你降服所有巨獸,當個大王豈不是更好?”喵太爺豈能不知道冬生草四個字的含義。
很明顯,三秒之後自己就要被帶離這裡。唯一幸運的是,自己還是活的。
所以他低下了高貴的頭顱,死命般亂吼求饒。
冬生草根本不理他的胡言亂語,停到指定的位置,準備開始傳送。
巨獸們遠遠地躲到一邊畏懼的看著。這個弱小的人類散發的氣息令他們不敢靠近。隻能眼巴巴的看著首領被帶走。
最多露出鋒利的牙齒,發出陣陣怒吼。
不知道是示威要挾,還是悲痛的送行。
“我擦,這次是死定了!”
看著自己和冬生草的軀體逐漸模糊, 喵太爺不禁閉上了眼睛。
“天靈靈,地靈靈,偉大的真主快顯靈,玉皇大帝,高高在上,天上老君,寶貝葫蘆,投進安奴炙熱的懷抱,尋找阿拉美妙的福音,快點把我這可憐的小可愛拯救吧――”
即便是等死,喵太爺嘴也不閑著,嘰裡咕嚕胡說八道。
滋啦,噗嗤!
喵太爺感覺自己渾身是電,毛皮發麻。看樣子這是要被活著烤了吃啊!
聽說人類挺殘忍的,有各種各種殘忍的方式烹飪食物。
煎炒烹燉,面目全非,想想真的好可怕!
還是我們靈獸比較善良,直接一口吞了,連毛帶皮,留個全屍。
要是那頭豬來了就好了,起碼死豬不怕開水燙。
他胡思亂想著,眼睛越閉越緊,不敢睜開。
好久沒有動靜,好像並沒有傳說中那般可怕。
能夠感覺到的,就是冬生草還拎著自己。
這個家夥也是夠殘忍的,油鹽不進,伸手就是動粗的。
最可惡的是,自己的招數對人家沒起到作用。
難道是自己沒有掌握的還不夠熟練,所以栽了跟頭?
噗通!
“唉吆喂,痛死我了。”
一個沒注意,喵太爺大頭著地,摔得生疼。
“你們不能虐待俘虜!我可是自願投降的!”
喵太爺大吼著,顯得毫無節操。
咦!
不對啊!
為什麽還下著雨?
喵太爺眼睛眯成一條縫,打量著眼前,繼而笑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