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輕松的過程,冬生草實際上付出了很大的代價。
多年的任務生涯,積累了無數面對面的廝殺,自然惡劣洗禮中摸爬滾打的經驗。
在他的概念裡應該沒有代價這個字眼,沒有擁有的過的東西,當然也不需要取舍。
但是他不得不計算,付出身體上的某些東西,需要在對手的身上換來更多,這樣才會潛意識的認為有意義。
有些時候他甚至不知道所謂的意義在他的身上到底意味著什麽。
直覺告訴他,這對他來說很重要。
而今天的這隻拉布拉多犬毫不留情的發現了自己的根源。
意義這種東西,不能當做信仰來看待。
那麽究竟什麽對於自己來說才是重要的?
他不知道。
隻能做一些自己知道的事情。
比如眼前的阿貓阿狗,就是此次自己過來的使命。
現在還有剩下的沒完成,那就是把他們送到指定的位置。
這樣就可以會到羊卓雍湖的廟裡,坐在石頭上期待自己至今都不知曉的光明。
拖著自己不再靈活的雙腿,轉過身取下拉布拉多犬的屍體,雨水很快衝刷掉鐵棍上的血跡。乾淨的和之前沒什麽不一樣。
唯獨他自己知道,冰冷的鐵棍為何冰冷。
自己真正的優勢向來都是自己,為了最終完成任務,可以舍棄自己可有可無的東西,換取對方不願割舍的東西,包括對方的生命。
沒數到七是一件遺憾的事情。
對方聲稱可以數到八,他怕他堅持不到那個時候。
明明沒有自己身上血腥的殺氣,卻擁有令這股氣息望而生畏的力量。
那違反了自己世界的規則,不得不及時製止。
所以他心甘情願放棄了腎髒的健康完整。
爆發更強勁的力量,變成對方意料不到的致命之處。
噗!
他本來想拿起鐵棍回到傳送的位置,沒想到那鐵棍這次違背了常理,貫穿了自己的胸膛。順著鐵棍的一端血如泉湧,任雨水再大也無法短時間洗刷乾淨。
真正的戰鬥往往很殘酷,並非電影中的高手飛簷走壁,花拳繡腿。
整個過程自然而又詭異,獵人和獵物只在一念之間。
冬生草終於親身體會到,被鐵棍插在身上,原來是這樣的滋味。
如此說來,每次被自己貫穿的對手,粘稠滾燙的血液流出,並非是書中描繪的疼痛難忍。
這一刻他一點也不覺得疼痛。
傷口的周圍逐漸失去知覺,略微有些麻癢。
唯一能感覺到鐵棍插在自己身上的原因,是因為這東西卻是很冷。
冰冷冰冷的,好不舒服。
任誰也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竟然還有力氣,第一時間跳出了圈外。
盡自己所能離這兩個動物遠一點。
在他的字典裡,確實不存在放棄兩個字。
有的隻是不斷的戰鬥下去,以便完成任務。
沒有憤怒,沒有抱怨。
受了重傷的冬生草,依然保持著冷靜的頭腦。
他慢慢抽出貫穿自己的鐵棍,雖然這不是很明智的選擇。
可他真的很需要這件武器。
“我真的是有心髒的,隻是你的手法不夠嫻熟。”
冬生草扯下喵太爺撕碎的布條,小心翼翼的填補鐵棍帶來的黑洞。
雨水和血水交織混雜,空洞越發殷紅。
喵太爺不禁汗毛顫栗,
哆哆嗦嗦渾身發抖。 拉布拉多犬凝望著冬生草,想到了自己最喜歡的硬骨頭,眼前這個卻是自己不喜歡的。
比起自己特殊的手段迷惑了對方詐死偷襲,這個血肉之軀哪來的力量,他實在是想不明白。
“或許你不缺乏信仰,你隻是沒找到。”
拉布拉多犬發自內心道。
遇到這樣的對手,你除了驕傲的戰勝於他,剩下的隻有敬佩。
作為旁觀者,在這一刻都希望冬生草可以帶來奇跡,不要離開。
“第五軍團沒有其他人了嗎?為什麽沒有人來幫他!”碧翠絲又焦急又氣憤。
“或許無法來,或許真的隻有他一個。”霍頓第一次出現了猶疑。
“他不會真的死掉吧!他已經傷成這個樣子,不死已經是奇跡。看樣子還想繼續戰鬥下去”碧翠絲擔心道。
“今天我們看到的不是怪物就是這個變態,怪物死不了,變態因該也能堅持下去。”霍頓肯定道,無人察覺夾煙的手指輕微的顫抖。
是的,霍頓猜對了,怪物死不了,變態也能堅持下去。
冬生草動作遲緩,依然選擇了主動進攻。
真正的戰士不僅擁有勇氣,還有智慧。
無奈面對怎樣的困難,都會選擇適合自己的方式。
冬生草正是這樣的人。
他的棍法配合敏捷的身手有三式。
刺、砸、挑。
看似簡單的動作,實則變化無窮。
需要施展的人心無旁騖,靈活機敏。
刺得時候喵太爺毫無還手之力。
砸的時候拉布拉多犬選擇回避。
玉石俱焚的挑,成功的把拉布拉多犬變成了屍體。
至於那隻狗是如何再一次活靈活現的,尚且不知。
這些對於冬生草來說,也不是特別重要。
曾經他面對過中世紀詭異莫測的魔法,也挑戰過古老東方博大精深的武術。
甚至還遇到過大巫師操縱毒蟲蛇蟻。
結果他都順利的完成了任務。
做到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戰鬥與眾不同,體制異於常人。
最為關鍵的是,他沒有得失的心態,義無反顧。
現在的困難不過是重新再來,能抓到第一次,當然也會有第二次。
黑鐵棍在他的周身上攻下護。
豆大的雨滴被打的七零八亂,隱約間冒著熱氣。
車輪在轉動極致的時候視覺會看到倒退的場景。
大鐵棍耍到極致的時候,已經變成旋轉的陀螺,掃蕩所到之處一切事物。
喵太爺除了躲到一邊搖旗呐喊,真的起不到什麽作用。
那大黑狗平靜的眼神之中,不得不泛起波瀾。
最初的時候,冰冷的鐵棍配合的是對手靈巧的身體。
現在因為冬生草受傷嚴重,行動冰冷呆滯,那大鐵棍卻是擁有了靈魂一般,猶如舞動的黑蛇,閃爍點點火光。絲毫沒有被動的跡象。
他不得不承認,眼前這個男人,是他見過最頑強的男人。
比之受傷之前,哪有半點減弱的凌厲,反而更加霸道橫行。
驀然,大鐵棍圍繞著冬生草的右側,飛速旋轉到極致。
一瞬間,快的隻能看到一柄黑鐵棍,懸浮在冬生草的身邊。
冬生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鐵棍,沿著拉布拉多犬的視野,劃出一道靚麗的黑弧。
噗!
那狗根本來不及躲閃,再次被洞穿,大鐵棍過於迅猛,僅僅是在他的身體穿越而過,帶著濃濃的血水,飛回冬生草的身邊。
咦?
冬生草一皺眉,洞穿的一瞬間,冬生草感覺到拉布拉多犬消失了。
直到大鐵棍穿越而過,拉布拉多犬又回來了。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若非他有意感知,跟沒不會發現什麽異常。
他費盡心機發出了攻擊,證實了自己的想象。
那麽之前也便不是什麽魔法,而是拉布拉多犬本身的神奇。
喵嗚――
喵太爺一陣慘叫。
他只顧著看一人一狗的戰鬥,忽略了回到冬生草身邊的大鐵棍。
那東西根本沒有停留,而是貼著地面攻擊了自己。
冰冷的鐵棍熱的有些泛紅,戳著喵太爺的肚皮,沿著地面推了幾丈遠。
冬生草又是一皺眉,伸開右手,那鐵棍仿若接到了命令,砰地一聲,飛回手中。
“七!”
冬生草乾淨的說道,人卻油盡燈滅,撲通跪倒在地上。
要不是扶著鐵棍,怕是此刻已經不支倒下。
不知不覺,前後已經到了第七招!
“快給我看,剛才發生了什麽!”
霍頓呲楞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急切的對旁邊的卷福和大白吼道。
很快便有了結果。
成像終於捕捉到了拉布拉多犬的動作,貫穿的前後瞬間,他的身體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不知道去了哪裡。
疾馳極盡的鐵棍,尚且不能刺穿喵太爺的肚皮。
冬生草的右手召回了黑色的鐵棍。
“拉布拉多犬應該是短時間跨越了空間維度。現有人類已知技術,生命跨維度實驗未有成功案例。”卷福說道。
“喜馬拉雅貓皮毛成分未知, 但是那鐵棍的速度在接觸的瞬間業已接近千米每秒,因為是筆直行進,突破音障不明顯,假設鐵棍為1千克,瞬接觸動量已達到――五千萬焦耳!也就是說那貓的皮毛至少承受了――”大白嚇得不敢接受自己統計的結果。
“恐怕那鐵棍遠遠不止1千克吧!”霍頓顯然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根據鐵棍掃描成像,未發現內部其他結構,也就是說――”碧翠絲看了看霍頓的眼神,不敢再說下去。
“也就是說什麽!”霍頓的眼睛險些自眼眶脫出。
“也就是說那根鐵棍並沒有傳送裝置,而是被冬生草用一種無法解釋的方式收了回去,或者說‘召喚’!”碧翠絲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說的結果。
砰!霍頓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目光呆滯。
“艦長閣下,非常抱歉打擾您,有事不得不向您匯報!”卷福一臉不情願的樣子。
“說吧――”霍頓顯得有氣無力。
比其他的痛苦糾結,冬生草顯得很鎮靜,渾身上下完好的部分,只剩下額頭上的黑帶。
他看起來很疲憊,第一次被逼到這樣的窘境,生命的樂律隨時可能結束。
喵太爺不知何時竄到了拉布拉多犬的後背上,兩只動物,四個眼睛,演化著比人類還要複雜的情感,莫可名狀。
“他看樣子是不行了,打算怎麽辦?”喵太爺難得正常的說句話。
拉布拉多犬抬起額頭嗅了嗅,胡須伴著鼻子波動雨滴。
“來不及了,我們得回太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