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慈庵裡,暮雲逍遙,女子正提著水桶沿著小路走著,遠處的密林裡有人默默的注視著,“她這幾天過的可好?”
“公子放心,我特意囑咐了人守在這裡,姑娘心裡還是鬱結,這裡安靜,正好可以讓她好好休息一下。”身邊的男子也將目光落在遠處的女子身上,山路小徑,女子走的緩慢。
“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少年人歎了口氣,轉過身朝著山下走去,“公子這就要走麽?既然來了,何不見一面?”
“見又如何,不見又如何,只求她一切安好,夕掌櫃,她就麻煩你多照顧了。”李懷淡淡一笑,便繼續走下去,身後的夕劭駿看著他的身影,心裡也是感慨,轉身朝著女子的方向走過去……
山下的馬車邊上,幾個人看見李懷從遠處走過來,臉上都是詫異,“你怎麽這麽快就出來了,不見你?還是不在?”梁招娣走過來,詢問著對方。
李懷卻是微微一笑,看著一側的扈二娘,“二娘,這幾天你就住在這裡,等楊志回來,再讓他過來替你。”扈二娘點了點頭,而他則是上了馬車。梁招娣和翠屏也跟著上了馬車,車廂裡只有三人,“楊姑娘還好吧?”翠屏看著李懷一臉的沉默的樣子,不由的有些擔心起來。
“她倒是比家裡平和了許多,剛才我遠遠的看著她,突然覺得也許正是我的出現,才讓她經歷了這麽多事情,或許離開我,她才會過的好一些。”李懷說著臉上閃過一絲笑意。
“公子說的什麽話,當初不也是你救了她麽?如今楊姑娘也不過是一時鬱結難舒而已,等過些時日,就會好的。”翠屏知道李懷心中也是有著自責,當初是他建了梨園春,楊芸鶯也是因為李懷的緣故才登台,之後雖然李懷也有意讓她退下來,可是女子心裡總是希望能得到李懷的注意,便一直就這麽拖著。
“你如果真的覺得心中有愧,就該殺了那人,提她出了這口氣,這才是你現在應該做的。”她是江湖出身,看重的便是快意恩仇,李懷幾天來雖然忙碌,但是並沒有與吳家有過正面的接觸,此刻又聽著李懷的話,語氣中不免有些不快,“當初在梁山上,也沒見你這麽婆婆媽媽的,怎麽一會了上京,反倒是畏首畏尾了,一點也不乾脆。”
“梁當家,你怎麽這麽說,公子也是有難處……”翠屏反駁著,李懷卻是搖了搖手,“姑娘說的有道理,已經這麽多天了,倒是我想的有些多了,不過一個吳家,我實在顧慮的多了,大不了再回掖縣,再說了,想來梁山上也能有我的一把交椅。”
梁招娣白了對方一眼,心中卻是有些高興的,一路無話,馬車入了上京,街道上的人漸漸的多了起來,馬車穿行在熙攘的人群中,翠屏掀起車簾,看著外面沿街的商鋪和市集上匯聚的人流,“今日是集市麽?怎麽這麽多人?”
李懷剛將身子探出去,就看見婦人提著籃子走過來,“公子來包炸糕吧。”婦人笑著將手伸進了籃子裡,李懷搖了搖頭,剛準備回絕卻見對方從籃子中掏出了匕首,朝著門面猛刺過來,一切來得額突然,他並未反應,卻是身後的梁招娣猛的飛起一腳,將李懷踢倒了一邊,匕首正刺入她的小腿,趕車的是洪記的夥計,見狀便猛的撲了上去,與婦人扭打在一起。
原本聚攏在四周人群此刻也是四散的逃開,其中竟也有數人朝著馬車衝了過來,“公子快走!”車夫猛的拍在馬屁股上,婦人手中的匕首已經刺入了他的心窩,“攔下馬車!殺了他!”
從人群中衝出來的一人,猛的撲在馬的背上,李懷接過梁招娣手中的短劍,猛的刺在對方的臉上,身體變被馬車碾了過去……
看著馬車衝入人群,婦人只能轉身離去,原本聚攏過來的數人,也都消失在了人群中。
“都沒事吧?!”顛簸的馬車上,李懷看著車輛裡的兩個女子,梁招娣面色慘白,翠屏也是驚慌的樣子,不過一刻鍾的時間,李懷便似乎明白了自己的處境,原本心中想著一切都是一場生意,妥善的處置,預先的設計,還有多方的協調,便能讓對方收斂,卻忘記了這裡並不是自己以往的那個時代,心裡不禁有了一絲自嘲……
城北的院子裡,吳之隆正在等著消息,“你放心,他們都是江湖上的老手,就算失手,也有脫身的辦法,絕不至於連累你。”身邊的人淡淡的說著,“我只是不明白,你這麽做是為了什麽?”
吳之隆看著對方,“無論此事成敗,他們都會知道與吳家有關,這樣一來他們自然會有動作,吳家如今的情況,實在是必死無疑。”
“連你都知道的結果,我又如何會不知道?”吳之隆轉頭看著手中的茶盞,“能殺了他自然最好,殺不了,也能斷了老爺子的念想,事情到了這一步, 我們已經沒有過多的選擇了,就在今早,九爺已經去了衙門,我那弟弟的秉性,我了解,這個時候應該什麽都說了吧。”
“你的意思?”對方詫異的看著他,就在昨日他還以為吳之隆的心裡想著能救出自己的弟弟,而到了現在確實要不管不顧了。
吳之隆說著走到對方的面前,“你說的對,我不過是吳家的養子,只有他死了,我才有機會,老爺子才能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我的身上。”
“那有如何?就如你說的,吳家已經到了末路,眼見的局要敗落,你又何必?”對方本想勸他,卻猛然間意識到了什麽,“你有辦法?”
吳子隆看著眼前的人,“自然有辦法,當初你來吳家找我,將我的身世告訴我,我就恨你入骨,我恨不得立刻殺了你!”
對方一愣,吳之隆卻是笑了起來,“當然我最恨的還是我的生母,一個被奸汙的女子竟然還有臉苟活下來,甚至嫁入吳家,我真的佩服她的心機。”
“是我對不起你,我……”對方欲言又止,“好了,說這些有什麽用?安虜,你挺好了,現在的我只要你一樣東西,自此以後,你我兩不相欠。”
“你要什麽?”安虜歎了口氣,看著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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