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打得很熱鬧,台下叫得很響亮。
但有一個叫聲很特別,她不是叫好,而是叫:“還給我!”
這是一個中年婦人,上身穿著碎花短袖襯衫,下身為黑色長褲,暗勁後期修為。
她緊跟著一名化勁初期修為的中年男子,向他高聲叫喊著,甚至比她周圍的喝彩聲還高,成功引來了許多不滿,還有喬飛的好奇。
“要喊走開喊!”終於,有人忍無可忍,對中年婦人提出警告。
“走遠些,別妨礙老子看戲。”
“就是,晦氣!”
……
中年男子見狀,似乎擔心引來眾怒,轉身壓低聲音對中年婦人吼道:“你再跟著我,別怪我翻臉!”
中年婦人也怒道:“你把東西還給我,我就不跟著你。”
她沒有壓製聲音,導致周圍投射來無數雙怒火萬丈的眼神。
中年男子立即拉著她往外走,中年婦人有心不想走,奈何修為比中年男子差太遠,被中年男子拉著,毫無還手之力,像拖掃把一樣拖出了人群。
可這中年男子哪裡都不拖,偏偏就拖到了喬飛身邊,也許,他以為喬飛是普通人。
喬飛身上沒有真氣湧動,武者一般無法察覺,也難怪這中年男子無視喬飛。
“我已經給過錢了,難道你想反悔?”中年男子喝道。
“你想的倒美,五千塊錢想買那麽大一根人參。”中年婦人毫不示弱。
“你收錢的時候怎麽不說?”
“你讓我說了嗎?”
“那好,我再加五千!行了吧?死三八!”中年男子開始罵上了。
“老娘不賣給你,你出多少都不賣!”中年婦人被罵出了真火。
“給你臉不要臉,”中年男子越說越氣,“拿去,五千塊!”
中年男子拿出一疊錢丟給中年女子。
“我說過不賣就不賣!”中年婦人不買帳,“錢都還給你。”
她也拿出一疊錢,跟中年男子那疊錢放在一起,甩給中年男子。
“你想找岔是吧?”中年男子威脅之意很明顯。
“你以為修為高些就了不起了嗎?我才不相信這世界上就沒有公理了?”中年女子聲音更大。
“把東西還給她。”喬飛被這兩人吵得耳根子麻癢,基本情況他已掌握,不外乎就是中年男子自恃修為高,想強買中年婦人的人參。
“小子,我勸你別多管閑事,哪涼塊哪呆著去!”中年男立即警告喬飛。
喬飛右手微微一伸,中年男子背上的包裹便被他吸到手中。
他打開包裹,取出一枝粗壯的人參交給中年婦人。
中年男想反抗,卻發覺全身似乎被一道氣牆裹住,根本無法動彈,他臉色漸漸發白,驚駭不已的看著喬飛。
喬飛將包裹丟給中年男子:“還有沒有意見?”
“喬前輩,對不起!”中年男子果然是認出了喬飛。
“您就是京城喬飛喬前輩?”中年女人仿佛發現新大陸。
喬飛點點頭。
那中年女子忽然在臉上搓揉了幾下,撕下一張面具,揣進口袋裡,接著便呯的一聲跪在喬飛跟前。
喬飛早已看出這女子戴了面具,卻沒看出面具後的真容,一則他未仔細查看,二則長時間盯著女性的臉頗不禮貌,容易引起誤會。
這女子長得很美,而且看上去年紀也不大,頂多二十七八歲。
“喬前輩,我求求您!”女子竟然磕起了頭。
喬飛微微一笑,揮手將她扶起。
女子額頭上沾了一些草屑,有些滑稽。
“說吧,什麽事?”美女懇求,總是容易讓人心動,喬飛也不例外。
女子看向身旁中年男子,欲言又止。
喬飛遂放開後者:“你可以走了,如果還有下次,定斬不饒。”
中年男子唯唯諾諾,忙不迭的致歉後走遠,直到消失在人群中。
“現在可以說了。”喬飛隨手在周圍打了一個隔音禁製,對女子說道。
女子又想跪地,不過卻被喬飛攔住。
“好好說話。”喬飛微微皺眉,他不喜歡磕頭蟲,哪怕這磕頭蟲很漂亮。
“是,喬前輩。”女子理了理鬢邊長發,“我叫何子君,鄂省神工架附近的人。”
“哦?”喬飛對神工架印象不錯,當初他跟韓笑笑在那裡淘到不少靈藥,還弄到一大池子下品靈泉。
“喬前輩,我求求您。”何子君眼眶微濕,“求您給我一次機會,我想進入秘境修煉。”
喬飛微微一笑:“你可以去參加比試,以你的修為,不一定就沒有希望。”
“不,我即使比試通過了,也沒有那麽多錢。”何子君強自忍住,但眼淚依然開始嘩嘩往下流。
“咳咳,”喬飛右拳虛握於嘴邊,“各行有各行的規矩,我也不是開敬老院的。”
“我知道,”何子君抽泣著說道,“我不會白要你的門票,我可以給你當一輩子的傭人,我會做飯,會做菜,我什麽家務都會。”
喬飛咳得更凶了,心說讓你一個暗勁後期修為的美女當煮飯婆,別人會怎麽想,曉菲會怎麽想,你確定這是報答我?
“求您,求求您。”何子君滿臉的希冀,清麗的臉龐上,兩行淚水流過,更顯得楚楚動人。
“你就這麽想進去?”喬飛心說,就為了一點點修為,搭上一生的幸福,這樣看起來很不明智。
“是的,”何子君連連點頭,“我去求過空空大師,可空空大師說只有找你,所以……”
“能告訴我原因嗎?”喬飛覺得事情也許沒有那麽簡單,一般情況下,女人不太看重修為,何況是一個美女?
“我,我想報仇!”何子君眼裡有種異乎尋常的決心,喬飛能看懂。
“哦?”喬飛平時不太喜歡八卦,他只是興之所致,想幫一幫何子君。
“黃山書院李亞明殺了我爹,我要快速修煉到先天修為,為我爹報仇。”何子君右手一抹眼淚,咬牙切齒說道。
“黃山書院李長老?”喬飛問道,這李長老喬飛剛好認識。
“就是他,他……搶了我爹的藥材,還……殺了我爹。”何子君泣不成聲。
“怎麽回事?”喬飛心想,這李老老先天修為,他能看上的東西恐怕不簡單。
“我和我爹長期在神工架采藥,專供津城天星藥材城賈老板……有一次……我們采到一個洋瓷碗那麽大的地王膽,送到津城去的路上,碰上我爹的朋友黃山書院李亞明……他要用一百萬買我們的地王膽,可我們因為跟天星藥材城賈老板有過約定,只能賣給賈老板,李亞明……惱羞成怒,當晚跑來打劫我們……我爹拚命擋住他,讓我逃走,後來我爹就……。”何子君邊哭邊說,有些斷斷續續。
地王膽,修真界名為地心蓮,築元丹的主要組成成份,築基或先天修為都可用之入藥,平常難得一見。
當初喬飛拍下成人拳頭大小的一個地心蓮,都花了一百萬美元,點蒼門弟子甚至也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地心蓮,直接向文心書院下手。
李長老為一個洋瓷碗那麽大的地心蓮,選擇向朋友出手,其實也不值得大驚小怪。在利益面前,朋友二字其實很單薄,經不起吹打。
修真界這種事情也多得很,有的人為了一顆築基丹,父母兄弟都不放過!
不過,喬飛對她所說的另外一件事非常感興趣。
他們父女長期在神工架采藥,又專供天星藥材城賈老板,這些信息,無疑都指出當初采得碧血真梨的就是他們父女。
“你們在神工架是不是采到過一種血紅色的桃子,然後放在天星藥材城賣?”喬飛取出一顆有些損壞的碧血真梨,問道。
“是的,”何子君認真的看了看,“那是我采到的,我爹早就不在了。”
喬飛長吐了一口氣,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當初他為了找那棵碧血真梨果樹,幾乎把神工架翻了一遍,沒想到今天在這裡碰上正主。
“你還記得你在哪采到的嗎?”喬飛繼續問道。
“記得,那是在兩個山峰中間一個夾縫,當時我在峰頂休息,無意中看到夾縫中有棵樹,樹上的果子非常鮮豔,所以就摘了下來。”雖然不明白喬飛為什麽會特別在意這種小事,但何子君依然很耐心的回答。
喬飛很高興,對何子君的好感也大大提升。
“你進入秘境就是為了提升修為報仇?”喬飛有些同情何子君,真心想幫她一把。
當然,不是替她報仇,雖說喬飛對李長老沒有什麽好感, 但是替父報仇是何子君的心結,恐怕只有她自己才能完成。
“是的,”何子君連忙點頭,“這些年我隱姓埋名,喬裝打扮,甚至躲在深山裡刻苦修煉,就是為了報仇!”
“這次我不好帶你進去,”喬飛聳了聳肩道:“其實提升修為有很多種方式,不一定就非要進入秘境,如果你信得過我,我或者可以幫你。”
要是她早來幾天,喬飛倒可以帶她進去,而現在,當著各大門派的面徇私舞弊,他還做不出來。
“我信,喬前輩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何子君立即止住哭聲。
“這樣吧,你先回去收拾,把該安頓的都安頓好,到時去京城喬家找我。”喬飛說道。
“好的,謝謝喬前輩。”何子君躬身致謝。
喬飛搖搖頭,與何子君交換過手機號碼,相約四個月之後京城再會。
他之所以留下何子君,倒不是因為何子君會做飯做菜做家務。
一來,他看上何子君的人品,這對父女為了區區口頭約定,不惜得罪修為高深的李長老,從這一點上可以看出,他們很實誠,重承諾,輕利益。
二來,喬飛看上了她的采藥經驗,他們父女二人長期采藥,對藥材肯定比較熟悉,說不定今後可以幫他收集藥材。
更何況他對碧血真梨果樹早就垂涎三尺,何子君又恰好知道地方。
再說,他現在給何子君開的都是空頭支票,但是,何子君依然毫不猶豫的就相信了他。他感覺到了她的真誠,同時,更不想辜負她對他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