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河看著江歆蘭,此時江歆蘭再說當初那段時間的感受,顯得十分平靜,顯然早已經從那種恐懼中解脫出來。
當初他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心裡雖然有波動,但是很快就平靜下來,能夠修煉,他早就做好心理準備。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經歷,江歆蘭的話,雖然十分平靜,但秦清河卻聽出來這其中一定經歷了什麽難以磨滅的事情。
“我搬出去之後,發現這更是一個錯誤的決定,這種情況不但沒有減輕,反而越發的嚴重,晚上經常被噩夢嚇醒。”
“對了,嘗嘗。”江歆蘭衝上一杯熱茶,淡淡的茶香已經開始飄散,滿室清香。
秦清河從中感受到了一股淡淡的靈氣感覺:“這茶?”
“你弟弟培育出來的,原品是大紅袍,有人送了他一個老枝,我來的時候,已經有不少茶葉,所以就帶了一些過來,這兩年一直沒舍得喝。”
秦清河哦了一聲,看來弟弟這兩年應該還不錯,還有心思培育這種東西,如果是秦清河自己就完全不會去這麽做,因為他沒有時間浪費在這種事情上。
不過,弟弟不同,他沒有自己這麽緊迫的生死感,又是修道者,相對來說要比自己好了許多。
這樣一來,秦清河也放心不少,有時間去做這種事情,起碼說明並沒有什麽危險,如今弟弟是他世界上唯一親人,只要他自己喜歡,對秦清河來說無所謂的事情。
端起茶杯,喝了一小口。
清香順著口腔進入體內,令人感覺精神一振,余味悠長,更難得的是帶有一股輕靈的靈氣,確實是一杯好茶。
但也僅僅是一杯好茶。
秦清河將目光放在了江歆蘭臉上。
“怎麽樣?”江歆蘭眼中滿是期待。
秦清河道:“什麽怎麽樣?”
江歆蘭翻了翻白眼,道:“我新租住的地方在華潤小區。”同時眨了眨眼。
秦清河哦了一聲,他工作的時候就是在那個小區住的,後來因為種種原因搬家了。
江歆蘭敏感的撲捉到了這一絲信息,稍顯調皮的問道:“你之前是不是也在那裡住過?”
不等秦清河回答,自己又道:“你弟弟說你在那邊住過。”
秦清河點了點頭:“嗯,住過一段時間,剛畢業時候搬過去的,一住就是兩年,算是住的比較長的地方。”
江歆蘭點了點頭:“沒想到那麽巧,我是因為我表姐在那邊工作,所以就住在那邊了。”
江歆蘭的目光放在秦清河的臉上,希望從中找到點什麽,可是還是那一副清清淡淡的神色。
江歆蘭心裡不免生出了一絲失望,繼續道:“後來晚上我看到過三個人在廝殺,起因竟然是因為一塊不起眼的石頭,我親眼看著三個人之中,兩個人將其中一個殺了,剩下的兩個人其中一個認為已經結束了,就連我當時也以為兩個人可能會開始處理屍體,我正準備報警,畢竟當時武道者已經被世人所知,很多人都說過發現了這種事情。”
“而且,兩個人的感情說話,都像是親兄弟,沒想到另外一個人在此人拿到石頭的時候,忽然拿出一把刀捅入另一個毫無防備之人的身體。”
“以前這種事情,隻以為是電視上看到的,現實世界根本不可能發生,可是當親眼發生的時候,我忽然間有了一種冷簌簌的感覺,仿佛這個世界上所有人都是那麽可怕的,我電話從高處跌落了下去,沒有敢下去撿起來。
” “那天晚上,我又夢到了他們幾個,忽然間有點明白起來。武道者為了一顆看似不起眼的石頭就能殺了稱兄道弟的朋友,那個人根本沒有意識到他朋友會背後捅刀子,他眼中或者當時只剩下了喜悅,根本就沒有想到其他事情,我們普通人為了發財,或者是因為活在如此平和的環境下,根本沒有意識到有些事情的危險是多麽的嚴重,甚至上是生命。”
“第二天,我沒有去學校,也沒有去找我的手機,但是那天晚上的事情,讓我意識到他們幾個的死,其實和我並沒有多大關系,我也犯不著為了這件事情而折磨自己。他們是我的朋友,同學,一起同窗四年,可是我只是因為他們死了,下意識的以為我應該勸勸他們,事實上當時我也勸了。”
“他們既然選擇了去追尋,但顯然沒有認清楚自己的形式。我為他們的死感到難過,但我不該折磨自己。”
秦清河歎了口氣,雖然聽起來感覺怪怪的,但其實江歆蘭說的也沒有錯。
有些時候,有些事情,完全就是自己的選擇。平靜說道:“都過去了。”
“是啊,都過去了。”江歆蘭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所以後來我就搬回去了,因為從哪以後我雖然有時候會夢到他們,但卻不會再去這麽折磨自己。學校的閑言碎語也影響不了我。”
秦清河心裡暗道,果然如此,事情不管怎麽壓下去的,很多時候,管不住別人的嘴,管不住別人的看法。
江歆蘭和幾個人同學出去旅遊,只有她一個人回來,無論再怎麽解釋,都不可能解開所有人的猜忌,或者正是因為如此,才讓她慢慢也覺得自己的同學的死跟她有莫大關系,所以才會以此折磨自己。
不過能想開也算是好事,至少現在看來,她說這件事情的時候顯得非常輕松。
江歆蘭道:“這件事情,也讓我看透了人性,看透了大多數人的本質,但是你不一樣,你帶我離開,甚至上沒有被那些誘惑,秦清河,你知道麽?那一刻我就決定,一定要找你,畢業後來中州找你,為了這份不丟棄,你知道麽?你感動了我。所以,當時我就決定,無論你是一個怎麽樣的人,我一定要找到你,告訴你,我喜歡你。”
秦清河看著江歆蘭期待的目光,一時之間有點頗為尷尬,他第一次發現,碰到這麽一個頗為有主見的人,似乎也不是什麽好事情。
他躺了兩年,碰到一個認識的人,結果,卻莫名其妙的被表白,雖然他為江歆蘭的大膽和直接所震驚,但很快就意識到這是一件他從未想到的事情。
江歆蘭很漂亮,如今如是修道者,氣質也不輸林萱,甚至上秦清河自己也不排斥江歆蘭,這個如同領家小妹的女子。
但感情,他真沒有想過,即便是林萱的一絲情愫,到現在也被兩年的時間停滯在兩年前。
說到底,情愫也只是情愫。
秦清河道:“後來呢?你畢業之後,應該是來了雲夢觀這邊?為什麽又認識了我弟弟,還有怎麽現在又來了這裡?”
江歆蘭沒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對著秦清河笑了笑,這一笑,百花含羞,她看出來了秦清河雖然平靜,但茶杯中的水卻不自然的起了一絲波動。
“後來……”
後來,江歆蘭畢業之後來到了雲夢觀,可是這邊的秦清石幾人早就離開了雲夢觀,她上網一查,才知道,不知道什麽時候,整個網絡上開始到處流傳一個修煉方法和煉製洗身丹的丹方。
江歆蘭便按照這種方法開始修煉,索性她以當初的大藥賣了將近九千多萬,所以還是買到了一些品質絕佳的丹藥。
等她修煉了一段時間,就按照晚上查到的消息,才知道雲夢觀整個搬遷到了不凍港,隨後就趕往了不凍港。
不過那時候因為去的人實在太多了,而且還經常發生戰鬥,江歆蘭一邊修煉,一邊隱藏自己,等過了兩個月才見到秦清石。
當初她把秦清石當做了秦清河,畢竟他們兩個兄弟實在太像了,等秦清石開口說話,才發現不是。
問及秦清河之時,秦清石才將自己知道的消息說了出來,甚至還將親眼看到秦清河沒有呼吸的張金陽叫了出來。
張金陽將他被秦清河所救之後的經歷說了出來,隨後告知江歆蘭,太一宗的小世界之中, 雷芒之下從未有人能夠活下來,而且他和當時的那位兩個人已經確定秦清河確實死了的。
不過談及屍體之時,張金陽支支吾吾最終隻得告知了實情。
江歆蘭在不凍港待了一段時間,秦清石的修為大概到了練氣六層,隨後就開始閉關,不到練氣巔峰不出來,一旦出來就會去找太一宗算帳。
江歆蘭沒有看到秦清河屍體,不大願意相信這事情是真的,隨後就離開了不凍港。
談及不凍港之事,不凍港大部分狼人被驅逐出去,這其中隱隱有一部分竟是俄人政府默認的事情。
據說俄人之中大部分狼人對俄人造成了很大的傷亡,所以政府十分惱怒,默認了幾個人佔有了不凍港,實際上不凍港的政府還是俄人掌控,只是因為秦清石幾人到來,使得整個不凍港之人免於受到狼人襲擊。
俄人政府為了拉攏秦清石這一幫人,甚至上還將不凍港改成了清河城,秦清石幾人所在地方,其實也不過是不凍港裡面的一個十分大的院子而已,不過因為院子之中布置了十分強大的禁製,安全上並沒有任何的問題。
秦清河哦了一聲,這才合理。
江歆蘭離開了不凍港,隨後開始前往昆侖,不過因為昆侖山已經被太一宗和一些宗門瓜分,江歆蘭實力有限,所以在外圍待了一段時間,就返回了中州。
沒有看到屍體,她不相信秦清河已經死了,所以最終決定依照當初的約定,如果秦清河真的沒死,她相信秦清河一定會返回中州的,這麽一等就是將近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