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阿比迪斯的會談(二)
“這樣一來,我們總算有了一個共同點。現在首先要面對的問題就是搞清楚,誰是我們的敵人?而誰又是我們的朋友。”羅德裡克繼續勸說著年輕的血色使者。
“亡靈天災和它們的支持者都是我們的敵人!”阿比迪斯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的確如此。目前在洛丹倫,亡靈軍團是第一位的敵人。但誰又是我們的朋友呢?”羅德裡克進一步誘導著對方開口。
“我們的朋友?願意加入我們的隊伍共同對抗亡靈的勇士都是血色十字軍的朋友。”阿比迪斯自己有些不太確定。
“那麽達拉然的法師,他們也會對抗天災軍團,但他們絕不會加入血色十字軍,這些人算朋友麽?”羅德裡克提出了第一個問題。
“應該算吧。”阿比迪斯疑惑的回答著,即使血色十字軍的使者在達拉然遭到冷遇,她依然認同法師在戰鬥中起到的巨大作用。
“南海鎮的民兵,他們沒有能力去提爾之手作戰,但盡力的保護著希爾斯布萊德地區的安全,不讓洛丹倫的亡靈侵佔。這些人算十字軍的盟友麽?”
“暴風王國的農夫,他們距離洛丹倫更加遙遠。每日辛苦的勞作,他們收獲中的一部分變為軍糧被運送到寒風營地,支持著那些戰士和天災爪牙對抗,這些農夫算不算盟友?”羅德裡克的問題接踵而至。
阿比迪斯的人生是第一次聽到這樣清晰的敵我分析,她內心感覺這些人都應該算血色十字軍的盟友,畢竟他們的工作都是對擊敗亡靈有貢獻的。
但長久在血色十字軍內部的洗腦宣傳下,所有不願意加入血色十字軍的人都會是他們需要攻擊的敵人!
遲遲不開口的阿比迪斯看著羅德裡克,希望他能對自己有所解答。
“亡靈的存在,威脅著每一個活人的安全。只要不是那些詛咒教派的瘋子,沒有人願意去支持亡靈勢力。每個人的能力有高下,有人並不適合在前線衝殺,他們可以當鐵匠、當農夫、當書記員,哪怕是跑腿送信的工作都可以。”
“如同血色十字軍裡有牧師,有騎士,有工匠等職業的分別,這只是分工不同而已。但這並不意味著不願意加入十字軍的人就是血色十字軍反對者,你們在北地的政策是在削弱自己根基。”
“當人人側目之時,血色十字軍在北地也就沒有了自己的立足之地。”羅德裡克不知道自己的話語會對眼前的使者產生了多大的衝擊。
“那我們應該怎麽做?血色十字軍已經付出了太多的生命。”阿比迪斯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要擊敗天災軍團,單純的依靠軍事行為是愚蠢的。人類的戰士永遠沒有亡靈的屍體來的容易,甚至那些陣亡的將士也會被亡靈再次利用起來。”
“有效的領土治理,足夠的後備兵員,充足的戰備物資和糧食,廣泛的軍事同盟,嚴密的軍事行動,必要時發動雷霆一樣的攻擊,毫不留情的摧毀目標地區的所有亡靈。”
“而不是和天災軍團進行無限制的拉鋸戰,我們的戰士經不起這樣的消耗,甚至在發動攻擊之前還要避免那些無謂的戰鬥。”
無法有效的佔據領土,縱使我們的戰士可以一個人消滅十個食屍鬼,最終還是要失敗在無盡的天災部隊手裡。”
“在這場和天災軍團的戰鬥中,任何一個活著的生物都應該是我們的盟友。當然,這不包括那些綠皮的獸人,
它們呆在卡利姆多自然感受不到亡靈的威脅。” “隨意的處死那些不同意見者,是一種十分愚蠢的自殺行為,現在,整個洛丹倫王國都已經沒有多少活人了。”
羅德裡克滔滔不絕的發言,讓身為血色十字大將軍的阿比迪斯從剛才的憤怒和不忿,變成聽到後來被震驚的無法開口。
這是一個軍事制度和戰略思想還處在遠古時期的魔法世界,類似於洛薩爵士那樣的戰略家並不多。
就羅德裡克知道的大概只有遠征異界、毫無消息的圖拉楊將軍和已經在卡利姆多戰死的海軍上將普羅德摩爾有點戰略家的意思。這方面反而是獸人部落的首領做的更出色一些。
白銀之手,包括現在北地的銀色黎明和血色十字軍所屬的大部分軍官都只能負責一場戰鬥的指揮,而少有人能夠有全局的戰略意識。
阿比迪斯從小出生在騎士世家,見識過北地所有的騎士團精英,但從來沒有人如此透徹的指出該怎樣戰勝亡靈。
面對天災軍團的戰鬥,從開始的熱血到之後的憤怒,再到之後的麻木,最後是絕望,如果不是有著狂熱的信仰支撐,相信很多人已經無法支持下去。
沒有直面過天災的人,是不會理解北地戰士們的深切的絕望。所有死去的生物都可以被天災利用起來,你會被無窮無盡的敵人淹沒。
一同戰鬥數年,曾經救過自己性命的戰士英勇犧牲。他被亡靈法師再次召喚起來,熟悉的臉龐,眼睛冒著紅光,衝向曾經共肩而戰的戰友們,多少戰士一刹那的遲疑,就倒在亡靈的武器之下,然後同樣成為亡靈的戰鬥工具。
和溫和派銀色黎明還能得到外部援助的情況不同,血色十字軍沒有任何的外援,這反而更加激發他們的極端情緒。更極端的態度帶來更加冷漠敵視的外界反應,血色十字軍已經陷入了死循環。
羅德裡克的言論讓阿比迪斯看到了一個新的世界,一個可以按部就班,團結一切力量擊敗亡靈的計劃。這是一個有著數千年戰鬥經驗的星際戰士對一個古典世界軍事戰鬥理論的碾壓勝利。
看著剛才還一臉憤怒的血色使者現在已經變的雙眼失去焦距,羅德裡克輕輕的叫道,“你,還好麽?”
“我,我很好。羅德裡克騎士,我希望你能對接下來的信息保密,這很重要。”阿比迪斯下定了決心,鄭重的說道。
“我還沒有忘記當年的騎士誓言,請講吧,這裡的事情不會有第三個人知曉。”
“你可以稱呼我布裡奇特,布裡奇特.阿比迪斯。這才是我真正的名字。”阿比迪斯的臉上泛起一股紅暈,對著一個陌生的男性,主動說出自己的全名, 在自己的家鄉可是有著不同的意義。
“阿比迪斯?你,你是血色十字大將軍的什麽人?”羅德裡克也有些震驚於對方的真實身份。
“我的父親,阿爾弗雷德.阿比迪斯前不久在壁爐谷的戰鬥中,英勇犧牲了。你說的沒錯,血色十字軍的大將軍現在就是由我來擔任。”她平靜的聲音帶著一些悲傷。
“向您的父親致敬,他無愧於一名真正的戰士。不過我還是不會同意加入血色十字軍的意見。希望大將軍您可以理解我的意思,南海鎮這裡才是我真正的根基。”羅德裡克的態度不會改變。
“不,您誤會了我的意思,我只是想表達我的誠意。血色十字軍需要做出改變,我們已經付出了太多太多!。”阿比迪斯顫抖的聲音,他們除了生命和信仰已經一無所有。。
“你是說?”
“我會按照您的意思對提爾之手做出改變,只有您的計劃才能真正的擊敗亡靈,您會和暗鴉騎士團一起進攻瘟疫之地,這一定是聖光的旨意。”布裡奇特.阿比迪斯激動的說道。
他自己的一番紙上談兵就讓對方頂禮膜拜了?羅德裡克有些恍惚。眼前的女性騎士手裡可是掌握著提爾之手的軍權,也是名義上所有血色十字軍的最高指揮官,期待已久的主角光環難道就要降臨了麽。
看著英武的血色大將軍一副崇拜的神情,羅德裡克其實內心裡也是有點暗爽的。沒有發現他自己現在居然把交涉、唬騙技能都點滿了,還是他自己作為星際戰士的魅力值已經突破天際,可以直接轉職血脈術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