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素衣剛關好屋門,便看到樓梯口一個面目冰冷的中年貴婦朝她冷冷道:“能否借一步說話?”
江素衣驚訝道:“藍傲霜?你我有何話可說?”說完再不理她,徑直穿過她下樓而去。
藍傲霜氣得臉都紅了,怔了一秒後匆匆跟在後面。俞韻溪一人住了一層樓,樓口自有神教人員防守,任何人不得入內,是以藍傲霜只能站在樓口等她。
二樓卻隻住了江素衣與江蝶衣姐妹二人,藍傲霜與葉天寒、畢如霜因為天山派的關系俱被葉子萱安排住在武當別院,連孫雪卉都與郝雨霏住在一起。女賓樓除了武當服務人員根本沒住幾個人。
眼看江素衣便要轉進自己屋子,藍傲霜一個箭步衝上去攔住她道:“我家師兄想要見你一面。”
江素衣站住道:“我與刁掌門沒有打過交道,更與天山派無冤無仇,他見我有何貴乾?”
藍傲霜搖頭道:“不是刁師兄,是厲師兄。”江素衣身子微微一抖,面色也跟著微變道:“厲二俠見我做什麽?”
藍傲霜同情地看她一眼,聲調突然低下來道:“厲師兄說現在五宗一體,慕容姑娘與螢丫頭、月兒一起嫁與了蕭漢,大家根子上便是親家。以往之事多有抱歉,並不是他與金師兄本意,厲師兄已請了金師兄在武當小客廳等著,特意派我前來請你前往說話。”
江素衣目中寒光一閃道:“少林派可曾知道此事?”藍傲霜一怔道:“刁師兄與賀師兄正好有事與行空長老商量,如今正在男賓樓說話。再說今天這麽一鬧大家俱有些困乏,晚上還有盛大晚會需要參加,他們根本沒空顧及此事。”
江素衣定定瞅著她道:“這是誰的主意?”藍傲霜怔道:“什麽意思?”跟著冷冷道:“要不是蕭漢看在慕容姑娘面上來求我們,厲師兄與金師兄哪會與你言和?”
江素衣怒道:“那你可以回去告訴他們各自回去便是,以往之事不死不休。”藍傲霜頓時有些傻眼,沒想到一言不和這老賊婆便即拒絕,如果完不成任務回去平白讓厲天都笑話不說,也會讓蕭漢有想法。
這麽一想藍傲霜頓時收起一身傲氣,勉強綻出一絲笑容道:“大家同為武林中人,如今又成了姻親,有話自當好好說,算我剛才說得不對,請你見諒。”跟著話鋒一轉道:“如今蕭漢和慕容姑娘俱等在那裡,就算不給厲師兄和金師兄面子,好歹也給他們一個面子好不好?”
江素衣再次瞅她道:“蕭漢瞞著少林做此事,你可知他在這裡故意挑撥三宗關系?”藍傲霜其實並不太清楚過往之事,只是照實傳話而已,聞言搖頭道:“蕭漢有一句話請我轉達於你。”
江素衣皺眉道:“他有何話可說?”藍傲霜歎息道:“他說‘癡情女子負心漢’,人做錯事必要付出代價,只是處置不當便會連累下一代無辜兒女。”
江素衣差點跳起來,心頭怦怦亂跳,急忙製止藍傲霜繼續道:“你帶我過去。”藍傲霜見她面色如常,雙眼卻是極為焦灼,不時閃出幾道寒光,心下奇怪,卻並不多話,當即轉身下樓。
出得樓門便看到葉天寒等在門外,看到二人出來臉上一松,拄了銅拐徑直在前帶路,不一刻便來至武當小客廳。
說是小客廳,其實是萬事成所住小院外一個延伸出來的小客廳,平時只是幾個堂主用來閑聊吹牛所用,蕭漢無事也與他們混到一起談笑,後來便成了開小會的會議室。
屋子並不大,只有二十余平米大小,四周胡亂擺放著四張長沙發,四角各有一個方凳,上面放著果盤茶盤。
葉天寒輕輕推開廳門,屋內諸人馬上站了起來。葉天寒與藍傲霜並不進屋,雙雙朝江素衣做個請的手勢,然後顧自轉身離去。
暗處立即鑽出七八名武當弟子守了廳門。江素衣一步邁進屋子,便看到蕭漢與慕容秋雨站在門前迎接,左右兩邊正是天山派二俠厲天都與峨眉派三俠金仁澤。
四人見禮畢各分賓主落座,蕭漢見三人臉色俱顯尷尬,看一眼慕容秋雨道:“給江前輩倒一杯茶。”慕容秋雨起身敬茶,又給厲天都和金仁澤各倒了一杯。
江素衣冷冷看著蕭漢道:“蕭宗首喚老婆子前來有何話說,盡可直言便是。”蕭漢看一眼厲天都與金仁澤,見二老面色尷尬,轉頭笑道:“大家不必這麽拘謹,其實現在都是自己人,妹子自不必說,江前輩也曾數次救過我的命,今天由我做東請江前輩過來,自是要把一些江湖舊事恩怨說個清楚,也免了永存腦懷成為心結。”
厲天都與金仁澤互視默然,江素衣面色根本看不出任何變化,蕭漢揣測必是戴了面具。看她目露凶光,蕭漢歎息一聲接著道:“其實那事小子之數年之間遊走江湖也了解得一二,既然三位不願意說話,便由我說好不好?”
江素衣默然不語,看到慕容秋雨敬完茶後自行回到蕭漢身邊坐下,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失落。蕭漢看在眼裡心裡馬上有了底,轉頭對厲天都道:“厲師伯,當年你們奉的誰的命令追殺江前輩,又為的什麽原因?”
厲天都雙目一沉道:“自是奉的宗首命令,當年鬼面蠱婆在江湖上大名鼎鼎無惡不作,三宗數次剿殺俱被她躲過,本想就此作罷,誰知她卻突然襲殺少林俗家弟子所創龍門鏢局,連殺十七名少林弟子,行空師兄大怒,命我二人千裡追殺,一直追到海邊才把她擊沉海中。”
金仁澤跟著道:“我與厲天都親眼看到沉入海中才回去複命,誰知她命大,居然活了過來。”
蕭漢靜靜聽著,看二人不再說話,把臉轉向一直沉默不語臉色寧靜的江素衣道:“事實是否如此?”
江素衣目中寒光一閃而沒,看一眼慕容秋雨,又轉向蕭漢道:“你自然相信他們的話對不對?”
蕭漢毫不猶豫道:“不對。”二老面色大變,厲天都臉色立刻變得烏青,剛要發作便聽蕭漢又道:“我感覺事情沒他們說得這麽簡單。”
江素衣冷冷道:“算你聰明。”跟著輕歎一聲面向二老道:“我並沒殺龍門鏢局的人。”
二老互望一眼金仁澤怒道:“龍門鏢局諸人所中之毒我們一一查看過,確是你所用獨門劇毒,難道是我三宗誣陷於你不成?”
蕭漢微笑道:“金師伯別生氣,我們有話慢慢說。”轉頭對江素衣道:“既然不是前輩所為,龍門鏢局又是何人所為?”
江素衣目光忽然變得飄移不定,蕭漢心內暗笑一聲,冷冷道:“你的劇毒天下無雙,難道是有人拿了你的毒害人不成?”
江素衣聽蕭漢之意好像也不相信她的話,頓時勃然大怒道:“我一生殺人無數,如果是我做的自會承認,不是老身做的任何人也栽贓不得。”
蕭漢雙手鼓掌道:“說得好,你的意思自是有人拿你的劇毒去害人對不對?你的劇毒是你獨門秘製,又豈會輕易交給別人?”
江素衣再次沉默,厲天都哼道:“嫁禍於人一向是魔教伎倆,難道你如此抵賴便能把毒殺龍門鏢局之事躲過不成?”
慕容秋雨一直淡淡坐在蕭漢身邊,仿佛這些事與她無關一般,臉色一如往常平靜。這般態度令江素衣心內生寒,不由得想起另一個文文靜靜一臉恬靜的年輕人來。
蕭漢順著厲天都話鋒道:“厲師伯言之有理,如果不是江前輩所做,誰還能拿到你的獨門毒藥?”
江素衣眼神數次收縮,終於一咬牙道:“當年我的劇毒曾在客棧被人偷去,必是那些江洋大盜偷去害人。”
蕭漢冷笑一聲道:“這話連三歲孩童都不會相信。”金仁澤點頭道:“正是,我們奉行空師兄之命追殺魔道,正是為了武林正義。”
江素衣雙目寒光大熾, 突然道:“事實就是如此,你們信也如此不信也如此。”蕭漢慢慢直起身子道:“不對,事實真相是你的毒藥給了少林行空長老,他派無極門權力和隸屬少林的赤陽殿仇寧所為,我說得對也不對?”
石破天驚,厲天都與金仁澤俱跳了起來,二人老臉煞白互視數眼,同時轉向蕭漢道:“你敢如此胡說八道汙蔑三宗和行空師兄?”
江素衣同樣驚得跳了起來,指著蕭漢結結巴巴道:“你…..你怎麽知道?”二老聞言全身劇震,臉色大變道:“魔教妖人胡言亂語豈可相信?”
蕭漢向慕容秋雨使個眼色,慕容秋雨急忙起身給厲金二位端茶,二人伸手接過,臉上仍是無比憤怒模樣。
蕭漢微笑著請諸人坐下道:“當年我剿滅無極幫時便曾在莊書,赤陽殿仇寧早已投奔本派,也曾言及此事。只是當時我沒把此事與江前輩之事聯系起來,如今前後呼應,真相呼之欲出,不知厲師伯與金師伯可能按住性子聽小子一一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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