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伯感覺如何?”空間內再次傳出卓然聲音。

　　“不錯，值得稱讚。換做他人，即使不被此招打死，也會被活活累死。”天山童姥道。

　　“那換做師伯呢?”卓然道。

　　“既然是你師伯，再不拿出真本事，只怕要被你這小子小瞧了，看清楚，姥姥如何破你這招。”天山童姥話落，右手緩緩抬起，看似緩慢，實則不過轉瞬間的事情，空中陸續多出許多掌影，就像一副撲克牌被攤開，繞身體旋轉一周，天山童姥周圍盡是掌影。

　　如一圈波紋散開，所有掌影紛紛飛出，一掌飛向一道鏡中人影，天山童姥頃刻間出了六十四掌，鏡中人影來不及出招，紛紛被打散。

　　“怎麽樣?”天山童姥昂首挺胸，右手拇指刮了刮鼻子得意道。

　　“厲害，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師伯能想出這種辦法並且做到。”卓然讚道，在掌力發出之前出手，自然不會被避開，但想把握住那一瞬間，不僅需要極高的洞察力，更需要足夠快的身手，“不過小侄這招可不止如此。”

　　所有冰鏡再次出現變化，波紋散去，六十四道人影重現，並且繼續出手，這次的彈射攻擊比之前更快，天山童姥猝不及防，未能全部避開，立刻身中數掌。

　　“居然能將我的攻擊再次吸收！”天山童姥心裡震驚，她算準所有冰鏡中的人影出手瞬間提前出手，即使借力打力功夫，打力的同時也不可能借力，唯一解釋就是卓然在他出手之後立刻變招，從打力變成借力。換言之，她把握住了卓然的出手時機，而卓然也在之後把握住她的出手時機。

　　“你這借力打力功夫，看來比姥姥想象中的還要高明許多。”天山童姥沉聲道，能在那麽短時間將打力變成借力，遠非一般借力打力能夠做到。

　　“剛剛真是好險。”卓然笑道，卓然身懷鬥轉星移和乾坤大挪移，鬥轉星移主外，擅長轉移力量強大攻擊，哪怕降龍十八掌，只要功力足夠也能轉移，但鬥轉星移有個弱點，如果對手夠快，鬥轉星移就未必能夠跟上。乾坤大挪移主內，擅長精妙變化，剛好可以彌補鬥轉星移不足，天山童姥出手是快，連鬥轉星移也跟不上，但乾坤大挪移變化更快，須臾間便轉攻為守。

　　“這次是姥姥小瞧你了，不過不會再有下次，再來！”天山童姥道。

　　“師伯還不死心?剛剛已經中了三掌，這可是你自己掌力，其中威力你最清楚，如果再中幾掌，小侄可不敢保證師伯安危。”卓然道。

　　“廢什麽話，叫你出手你便出手，姥姥還不需要你來操心。”天山童姥冷聲道，卓然的關心雖然好意，但對天山童姥而言便是小瞧。

　　“那師伯小心了。”冰鏡繼續攻擊，因為再次吸收天山童姥掌力，每一道攻擊不僅速度更快，力量也更強，如今還剩六十一道攻擊，每一道相當於兩名一流高手聯手合擊，即使天山童姥，身法也開始捉襟見肘。

　　冰鏡空間內，天山童姥不斷快速移動，但無論躲到哪裡，都會有攻擊尾隨而至，忽然天山童姥靠近一面冰鏡，冰鏡中的人影正要出掌，天山童姥一掌拍出，仿佛與鏡中人影對掌，這一次，鏡面依舊泛起波紋，但波紋過後，鏡中人影靜止不動，再也沒有發起攻擊。

　　“此法果然有效。”天山童姥心道，找到方法，接下來不過時間問題，還有六十道人影繼續攻擊，天山童姥依法炮製，分別與它們對掌，片刻後，六十四道人影全部靜止不動。

　　“這次如何?”天山童姥立於場中，等了片刻也不見冰鏡有任何反應，顯然是成功了。

　　“可否告知小侄，師伯是如何做到的?”沉默片刻，空間內傳出卓然聲音。

　　“可還記得生死符的解法?”天山童姥道。

　　生死符，將陰陽內力以不同比例、不同次序打入他人體內，可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想要解除，不僅需要學會天山六陽掌，還需要了解發射生死符的比例順序。以三陰七陽發出的生死符需要以三陽七陰方能中和，四陰六陽則需要四陽六陰，過少，會有生死符殘留體內，過多，會有新的生死符出現，順序也不可逆，只有陰陽相衡，才能完美抵消。

　　“原來如此。”卓然立刻明白天山童姥方法，和解生死符一樣，這些不斷彈射的掌力歸根結底都是由天山童姥發出，裡面所含力道，沒有人比天山童姥更清楚，卓然雖能借力打力，但兩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合到一起，直接便相互抵消。

　　卓然曾為自己悟出生死符而沾沾自喜，此刻驀然清醒，天山童姥已將生死符中的原理徹底運用到武學之中，憑借此法，天山童姥可以化盡天下武學，而他卻差點丟了西瓜去撿芝麻，簡直愚不可及！

　　“師伯內功修為，小侄甘拜下風！”卓然語氣真誠，即使知道其中原理，以他能耐，也很難做到，這裡面對內力要求實在太高，需要隨心所欲控制陰陽。

　　尋常內功，要麽屬陰，要麽屬陽，即使九陰真經和九陽真經這等絕世神功，也要練至大成方能陰陽相濟，可見這個境界有多高深。

　　北冥神功可以吸取他人內力，但每個人內力都不一樣，有的屬陽，有的屬陰，如何化解這些異種內力?核心便是四個字，陰陽調和。北冥神功有一篇專門修煉內力的內容，名為北冥真氣，北冥真氣陰陽兼備，正是如此，北冥神功才能化解異種內力。

　　卓然自幼苦修北冥真氣，早已可以做到控制陰陽，修煉乾坤大挪移後，控制陰陽的能力更大幅度提升，但即使如此，卓然與天山童姥也相去甚遠。

　　天山童姥的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是是由純陽至尊功逆練而成，純陽至尊功，顧名思義，和九陽神功差不多，屬性極陽，不到大成，難以陰陽相濟，但逆練之後，不但極陽變成極陰，還保留了原來極陽特性，可謂名副其實的陰陽相濟，而且兩種屬性都很極端，無論極陽還是極陰，威力都極強，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兩種特性兼備，其威力可想而知，足以凌駕於世間所有神功之上。

　　正是兩種屬性都太過極端，所以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的真氣異常霸道，以至於人體都難以承受，不得不每隔一段時間散功重生，散功重生之後，真氣經過重新修煉，方能再次被控制。天山童姥前後經歷了四次散功重生，對這等極陰極陽真氣的控制力可謂妙到巔峰，卓然就算再練數十年也難以望其項背。

　　“終於知道姥姥這門神功的厲害了?”天山童姥得意道，她曾輸給卓然，準確說來，是輸給北冥神功，今時今日，總算揚眉吐氣，“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散功重生三次之前確實不是你的北冥神功對手，但三次之後，嘿嘿！”

　　不用天山童姥繼續說，卓然也明白，這越往後，差距只會越大。

　　尋常人修煉神功，以十年為一個界限，第一個十年，功力精純相當於普通一流高手。第二個十年，功力精純相當於普通一流高手兩倍，第三個十年，功力精純相當於普通一流高手三倍，以此類推，越往後，不僅修為日益深厚，功力也更加精純。

　　卓然的真氣異常精純，除了他自身努力，主要還是多虧無崖子。卓然從五歲才開始修煉北冥真氣，在此之前，無崖子不斷以自身真氣為其洗經伐脈。

　　無崖子一身功力大約七十年，換言之，其精純相當於普通一流高手七倍，雖然沒有直接傳功給卓然，卻讓卓然繼承了他的純，卓然修煉出來的第一道真氣，直接是普通一流高手七倍精純，之後卓然又苦修十多年，如今一身真氣，大約普通一流高手九倍精純。

　　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與尋常內功不同，每隔三十年就需要散功重生一次，其精純無法按尋常內功計算，不過另有一套衡量方法，每散功重生一次，其功力精純便提升一倍。第一次散功重生，功力精純變成普通一流高手兩倍，第二次散功重生，功力精純變成普通一流高手四倍，第三次散功重生，功力變成普通一流高手八倍。

　　天山童姥第一次散功是在十八歲，功虧一簣，功力大幅度衰退，但功力精純卻得到提升，相當於普通一流高手兩倍。原本需要三十年後才進行第二次散功重生，但因第一次失敗，天山童姥不得不提前，三十六歲便進行第二次散功，之後每隔三十年一次。

　　三年前，天山童姥散功重生三次，功力精純相當於普通一流高手八倍，而卓然那時已經超過八倍，只要功力比對手精純，北冥神功便能控制對手內力，天山童姥差了卓然一絲，最終毫無還手之力。

　　如今，天山童姥已完成第四次返老還童，功力精純驟然提升，已達普通一流高手十六倍，徹底超越卓然，卓然的北冥神功再也奈何不了她，至於再往後，三十年後，如果還能第五次返老還童，功力精純將達普通一流高手三十二倍，而那時的卓然，沒有特殊奇遇，功力精純也就普通一流高手十多倍，差距越來越大，永遠也無法彌補。

　　論威力，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極陰極陽冠絕天下，論精純，前期或許不及北冥神功，但後期，徹底反超，無怪乎連逍遙子都表示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更勝北冥神功。

　　“怎麽樣?要不要認輸?”天山童姥道。

　　“論內功，小侄確實不如師伯，甘願認輸。”卓然道。

　　“臭小子，你是說姥姥以內功壓你?”聽到卓然認輸，天山童姥心裡很高興，但卓然言下之意，似乎只服她的內功，天山童姥頓時不服。

　　“師伯只是將自己攻擊化解，並未破去小侄此招，我們還未分出勝負。”卓然道。

　　“你這招雖然很有意思，但只要我不動，你能奈我何?”天山童姥道，她不出手攻擊，陣勢便無法發動。

　　“那師伯可有辦法破陣而出?”卓然問道。

　　“先前是姥姥沒認真，就憑這幾堵破牆，你以為真能困住姥姥?”天山童姥不屑道。

　　“師伯大可一試。”卓然道。

　　“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好，姥姥成全你。”天山童姥緩緩抬起左手，不斷提升功力，如果不能一次打破冰鏡，攻擊就會被反彈，出手越強，反彈攻擊也越強，但任何借力打力功夫都有其極限，她的功力精純已經超過卓然許多，功力越精純，其威力也越大，天山童姥自信，一定能打破冰牆。

　　片刻後，天山童姥終於出手，對準正前方一面冰鏡，一掌拍出，掌影重重疊加，仿佛數十掌合而為一，掌力擊中冰鏡，冰鏡表面立刻泛起波紋，一圈又一圈散開，甚至蔓延到其他冰鏡，整個陣勢也不斷震動。

　　“不可能！”聲勢雖大，但掌力過後，冰鏡依舊完好無損，天山童姥滿眼不可思議，剛剛那一掌她已用上七成功力，卻不能損冰鏡分毫。

　　“不好！”沒能打破冰鏡，天山童姥的攻擊立刻被反彈，深知這一擊威力，天山童姥連忙避開，攻擊來回反彈，天山童姥不得不再次運功將其抵消。

　　“你這到底什麽鬼東西?”天山童姥氣得牙癢癢，雖然還未用出全力，但七成力都未見端倪，顯然冰鏡的防禦深不可測。

　　“師伯還是放棄吧，實不相瞞，這幾面冰鏡並非小侄之力所能凝聚，乃是托了這個小家夥幫忙。”卓然話音剛落，天山童姥正前方的一面冰鏡中出現一條白色小蟲。

　　“這難道是傳說中的千年冰蠶?”天山童姥驚道。

　　“正是。”卓然道。

　　論功力精純，卓然確實不及天山童姥，其凝聚出來的寒冰自然也絕無可能擋住天山童姥，但千年冰蠶不同，其積累數千年的寒氣，某種意義上就相當於一名修煉極寒內力的高手，其功力精純，又更在天山童姥之上，除非天山童姥能返老還童七次以上，否則絕無可能超過千年冰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