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寇仲和徐子陵耍些不入流的武藝逗弄商秀珣的時候,大執事梁治來報,發現有一支兩千人左右的敵人出現在牧場西面三十裡處。當商秀珣帶人出去迎擊的時候,雙龍琢磨一陣,覺得四大寇不可能蠢到認為一支兩千人的軍隊就能擊破牧場。何況四大寇的匪軍也不能被稱之為軍隊。
這是調虎離山,他們是為了李秀寧而把商秀珣先引出牧場。
“他娘的。”寇仲叫道:“四大寇真是不自量力,有無殤那小子在怎麽會讓他們輕易得逞。”
“這也只是我們的猜測,並不確定。”徐子陵道:“現下不如你去通知李秀寧,我則去跟著商秀珣看看牧場之外是什麽情況。”
“調轉過來可否?就我來招呼那四個賊子頭。”寇仲苦道。
徐子陵不接話頭,把寇仲拽去安樂窩見魯妙子和蕭十一郎。然後四個人商議一番,還是決定讓寇仲去李秀寧處提醒他們提防。
而徐子陵跟著蕭十一郎去看護商秀珣,防止出現什麽意外。然後魯妙子帶他們去了自己的地下室,一邊放著兩個樟木大箱,另一邊的長幾則擺放了十個精巧的木盒子。四邊牆壁則掛著七、八種形狀古怪似是兵器一類的東西。
“我一生的珍藏都在這裡了。”魯妙子道,然後拿起一個盒子遞給寇仲道:“如果你想取出楊公寶庫,那麽就好好熟讀此書才成。”
寇仲低頭一看,盒面雕刻出《機關學》三個大字,大喜道:“先生真知道小子的心事。”
魯妙子又拿出三個盒子來給徐子陵,道:“本來這是我想贈給蕭十一郎,讓他給我找個傳人,現在看來倒是不用了,你的天賦我生平僅見。”
“先生,先生,為何給他三本,才隻給我一本,不若把這兩本也給了小子吧。”寇仲戲笑道。手上卻不慢,抓起長幾上的《兵法學》和《地理學》。
徐子陵也低頭去看接到手中的三個盒子,分別是《天星學》《理數學》《建築學》。
“你這滑頭!”魯妙子笑罵道:“收了我的大禮還不去快快做事。”說完打開一口大箱子道:“那裡面有十張精製的面具,可使你們搖身一變成為另一個人,行走江湖時最為方便,且包保沒有人能識破,今晚更可派上用場。”
蕭十一郎道:“我就不需要了。”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寇仲道,說著趕緊打開魯妙子的寶箱,抓出面具,生怕蕭十一郎會後悔一樣。
魯妙子亦啞然失笑,站了起來,就近在牆上取下一對鋼爪,每人給一個,道:“這對‘飛天神遁’乃我當年倚之逃過祝玉妍追殺的寶貝兒,可以分開使用,能抓穿任何對象,當然要武功高強才可運用自如。尾後的鋼環連著長達十丈罕貴的冰蠶絲,憑你們的真氣,可使鋼爪靈活如人手,蠶絲則可長可短,但我今天沒有什麽精神詳說,你們自己研究好了!”
兩人都是喜出望外,連忙道謝。
魯妙子道:“書可以留下,你們各選一個面具後,便可帶同天遁神抓去趁熱鬧,記得回來向我詳述克敵製勝的過程。”
當三人一起出了安樂窩,寇仲和徐子陵換上魯妙子供應的兩套夜行衣,戴上面具,立即搖身一變,成了另外兩個人,差點互相認不出對方來。
徐子陵變成個年在三十許間的粗獷漢子,一張粗獷的古銅臉,坑坑突突的,右頰還有一道長約三寸的刀疤,一副殺人放火的江湖大盜模樣。配合著他俊偉筆挺的體型,
有種難以形容的狂野味兒。寇仲的模樣更怪,不但多了個不討人歡喜的鷹鉤鼻,還滿臉絡腮胡子,一副驕狂桀驁的樣子,年紀要比改了容後的徐子陵更大上十年。 蕭十一郎看了之後歎道:“魯妙子這雙手果然巧奪天工。”
就在寇仲往無殤他們居住的別院趕來時,潛伏在飛馬牧場的內奸大總管商震新納的妾侍苑兒已經來拜見李秀寧了,說要揭發牧場的一個大陰謀。
苑兒被請進來之後,當著李秀寧、竇威、李綱、無殤眾人直面說道:“場主自認識了李天凡,且往來日密,所以很可能會向李密提供戰馬和裝備。大總管和部分執事雖大力反對,卻是屢勸無效。”
“此事非同小可,夫人來此,大管家可否知道?”李綱皺眉道。
苑兒肯定地道:“這個當然,是老爺囑苑兒趁此良機,到來與諸位報訊和商量,希望我們和貴閥的關系,不致因場主一時胡塗而遭破壞。”
李綱和竇威對視一眼,不由相信了這個女子的說辭。如果這樣不但李唐形勢直轉急下,他們一行也會有危險。
竇威又追問幾句,苑兒對答如流,沒有絲毫破綻。甚至說起要見商震一面,苑兒也是一口答應下來。等到送走這個女人,李秀寧和竇威、李綱商議一陣也把不準苑兒說的究竟是真是假。
無殤雖然對這段印象很模糊了,記不起奸細是誰,但是還是知道飛馬牧場並無異心的。誰來策反誰就是奸細,如今既然自己跳出來了,當然不會放過。
他無殤的記憶中本來奸細一方就是靠偷襲便利,高手實力並不佔優,所以被寇仲一語道破,反而被李閥和寇仲聯手擊退。如今這方多了自己和荊無命、蕭少英三大高手,當可以碾壓那邊的敵人。
尤其是荊無命,乃是和李密、杜伏威之流同級的絕頂高手。如果無殤沒有記錯,苑兒背後是李密獨子李天凡。縱使李密親來也未必敢言可以勝過荊無命,何況只是他的兒子帶著一些手下。
瓦崗軍現在雖然是聲勢正隆,但是絕頂高手除了李密這個絕世高手,再能拿出手的只有長白雙凶了吧。長白雙凶一身內力恐怕不在李密之下,但是論武功,無殤不敢苟同。單獨一個人恐怕未必可以拿下任少名。
如果他們在,那麽正巧折李密一臂。雖然符氏兄弟對李密來說未必有王伯當這員大將更有用,但是以他們在江湖的地位,如果因為李密死掉,那麽對李密的威望打擊是相當大的。
這時忽然聽得柴紹在屋外道:“這位朋友夜闖綠園,請問有何貴乾?”
寇仲苦笑一下,知道剛才只顧偷窺,不小心被柴紹看破行藏。跳入院中時已被團團圍住。
李秀寧從屋內出來,道:“閣下是哪一方派來的人?”
寇仲苦笑道:“寧公主只要知道我是友非敵便可。”
“那朋友為何不先報上大名?”柴紹站在李秀寧身後道。
寇仲深吸一口,不理會柴紹,看向李秀寧道:“我就說一句話,說完就走,寧公主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無殤知道他就是寇仲,看到他這還非要以陌生人身份和柴紹一爭的模樣,就知道他並非像是白天說的那麽決絕。任何女人都不會在自己未婚夫面前偏向一個陌生男子,他卻非要這樣,豈不是小孩心氣。
“有什麽話不妨現在直說。”無殤道:“你既然自覺並非不可告人,何必遮遮掩掩呢?”
“沒錯,這裡都是我李閥之人,我李秀寧絕無隱瞞他們的道理。有什麽話,你盡可以直言。”李秀寧也道。
“好吧,那我就直說了。”無殤帶給了寇仲莫名的壓力,讓他不想在這裡久留,他沒有再矯情下去非要李秀寧和他單獨去談,直接了當的說道:“那個女人才是牧場的奸細,昨晚我無意中發現他外出和男人幽會,還一起商討如何設計對付你們。”
“口說無憑,你有什麽證據嗎?”柴紹喝問道。
寇仲本來強忍著,如今大怒道:“你們愛信不信,與我何乾。”
“朋友既然冒著風險來報信,自然是與我們有些乾系。 ”無殤道:“不如就留在這裡等那個女人帶人來,到時候自然能證明朋友的清白。”
“我要是說不,你們打算強留下來了?”寇仲氣道。
無殤淡淡道:“只是想證明朋友的清白罷了。我既然受命護衛公主的安全,不管來的是誰,都自然要斬下他的頭顱帶回去複命。朋友想走,我們本不應該阻攔的,但是只怕寧公主不高興。不如來做上一場,只要朋友贏了,想走便走。”
“那不妨你們這麽多人一起來。”寇仲喝道。他心中積鬱之氣早就要爆發,正是想找個人來試刀。“噌”的一聲拔出了井中月,刀鋒向無殤一指道:“不如先從你開始!”
無殤搖搖頭,道:“少英,你來會一會這位朋友吧。”
本來站在屋頂防備寇仲逃走的蕭少英點點頭,跳入院中。
李秀寧和柴紹對視一樣,對竇威、李綱使個眼色,讓他們散開。其實李秀寧也想看一看無殤手下的蕭少英有多少斤兩。
看著護衛們慢慢退後,給他們留出空間。蕭少英扣住雙環道:“朋友,請吧。”
“少英的這一對環,名叫多情環。在西北武林中盛傳使用多情環的人,沒殺死一個值得尊重的對手,都會在自己的環上劃一道痕跡。希望朋友不要被少英刻在環上。”無殤在一旁道。
“那還真是無情啊。”寇仲毫不示弱道:“那他的環為什麽會叫多情環呢?”
“因為這雙環無論套住什麽立刻就緊緊地纏住,絕不會再脫手。”蕭少英看著寇仲緩緩說道:“就好象是個多情的女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