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慕仙擔憂的並非孔雀大明王菩薩心狠手辣,親手設計殺死自己的孩子,他真正擔憂的是迦樓羅以後的修行之路。迦樓羅修至金仙境界,已將鳳凰遺族的氣運耗盡,當她修為再向前邁進時,必定迎來其他磨難。
“迦樓羅,你將這篇功法記在心中,潛心苦修,不可有一(日rì)懈怠。”張慕仙將一段口訣印入迦樓羅腦海內。
迦樓羅絕美的臉上露出苦色,可憐兮兮道:“主人,迦樓羅有天賦神通,不用苦修呢!”她晃動張慕仙的臂膀,哀告道:“主人,迦樓羅不想苦修,苦修真個很苦呢!”
張慕仙不為所動,平靜道:“我會定期檢查你的修為,若有懈怠,你就返回靈山吧!”
迦樓羅望著張慕仙,美目中充滿水汽,見張慕仙不為所動,她撲哧一笑,道:“苦修就苦修,有什麽了不起,哼!”
張慕仙搖搖頭,邁步向凌霄寶(殿diàn)行去,迦樓羅亦步亦趨。
……
南海紫竹林,觀音尊者苦思多(日rì),終於理清頭緒,起(身shēn)暗道:“西行計劃乃是百年大計,我須著手布局了!”她一步邁出,(身shēn)入無間,墮入幽冥,已出現在地府之中。
秦廣王正坐鎮閻羅(殿diàn),審問厲鬼,忽見天花亂墜,地湧金蓮,一名雍容華貴的美婦,現慈悲相,端坐蓮台之上,忙起(身shēn)參拜道:“小神秦廣王,拜見觀音尊者。”
觀音左手端玉淨瓶,右手虛抬道:“秦廣王不必拘禮,本座今趟來地府,是有一件事需要閻君幫忙。”
秦廣王連稱不敢,虛心道:“請尊者吩咐。”
三界之中,一直流傳著一句話:莫惹女神。
女神由女人修煉而來,雖神通廣大,卻難免小肚雞腸。
當年紂王在女媧廟中提了一首豔詩:
鳳鸞寶帳景非常,盡是泥金巧樣妝。
曲曲遠山飛翠色,翩翩舞袖映霞裳。
梨花帶雨爭(嬌jiāo)豔,芍藥籠煙騁媚妝。
但得妖嬈能舉動,取回長樂侍君王。
其結果如何,女媧娘娘直接派出軒轅墳三妖,將大商朝萬年基業給整垮了。
觀音菩薩原是男兒(身shēn),化作女(身shēn)之後,三界中人對她更加忌憚。
“當年金蟬子師兄輕慢佛法,被佛祖貶謫下界,如今已輪回九世,本座想看一看金蟬子師兄的輪回檔案。”觀音輕描淡寫道。
秦廣王一滯,吞吞吐吐道:“尊者,這個……”
觀音瓊鼻一皺,眉宇間隱露煞氣,不悅道:“有困難嗎?”
秦廣王心中苦笑:“有困難嗎?當然有困難。金蟬子被佛祖貶謫,他的回輪檔案由地藏王菩薩過問,他若輕易拿出來,等於直接開罪了頂頭上司。”
“沒有困難吧!”秦廣王擦擦臉上汗珠,向觀音保證,然後匆匆離去。
觀音端坐蓮台,閉上美目。她心中明白,秦廣王去向地藏王匯報了。
觀音為五方五老之一,地位與如來相當,在地藏王菩薩之上。她來到地府不尋地藏王,卻尋秦廣王,就有十足的把握,地藏王必會同意她察看金蟬子的輪回檔案。
地藏王若想阻攔觀音擦看金蟬子的輪回檔案,就要親自現(身shēn),可是地藏王在地位上弱觀音一籌,他無論如何不會親自出面。
不到一刻鍾,秦廣王匆匆趕來,將一卷生死薄交給觀音。
觀音伸出素手,輕輕翻閱生死簿,眉頭忽展忽皺。
“閻君,我師兄金蟬子九次轉世,向佛之心不減,本該投(身shēn)富貴人家,
為何九次投(身shēn)赤貧之家?”觀音合上生死簿,質問道。地府有明文規定,一心向佛者,投(身shēn)富貴之家,金蟬子的檔案不合規矩。
“這個……,這個……”,秦廣王吞吞吐吐,說不出話來。他哪裡敢說這是地藏王的安排?
觀音說道:“九世向佛,足以換取一世尊位。我希望金蟬子師兄下一世投(身shēn)皇家。”
金蟬子九次轉世,一心向佛,卻始終沒有開悟,就跟他九世投胎貧困之家有關。
佛法廣大,隻渡有緣之人。跟佛門有緣之人,非富即貴。佛祖釋加牟尼是迦毗羅衛國的王子,他的弟子無一不是出(身shēn)貴族或者皇族,更有不少是一國之主。
觀音心細如發,做事重視細節,不想金蟬子在出(身shēn)上留下汙點。
秦廣王臉色難看,這件事他同樣不能做主。
觀音冷哼一聲,道:“你違背地府條款, 要不要本座上奏天庭,由糾察靈官來處理?”
“不用,不用!小神謹遵菩薩吩咐。”秦廣王忙說道。糾察靈官張慕仙正在大力推行末尾淘汰法,觀音若將這件事捅上天庭,張慕仙肯定會趁機立威,將秦廣王一捋到底。
觀音冷哼一聲道:“既如此,二十年後,你令金蟬子師兄投(身shēn)隴西李淵家族,成為皇族血脈。”
秦廣王臉色一白,喏喏不敢答應。若是其他小國的皇族,他尚且能做主,可是東土皇族,他不敢擅自決斷。
東土為人界氣運中心,其皇族之人都有深厚的人脈根基,一個蘿卜一個坑,怎能輕易改變?
此時李淵尚未成親,但是他的兒子孫子的人選,早已被各路神仙預定,想要調整,有不小的困難。
觀音見秦廣王推三阻四,心中大怒,道:“男子漢大丈夫,萬事一言而決。你說,能不能辦到?”
秦廣王雙膝發軟,正要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耳中忽然聽到一陣傳音,他哆哆嗦嗦上前,試探道:“李家皇族嫡親血脈已全部被天庭星君預定,還有一個庶子血脈,尊者是否滿意?”
庶子等同於家奴,秦廣王不知觀音是否會滿意。
觀音沉默片刻道:“庶子血脈也是皇家血脈,體內既然留著皇家的血,就能享人族氣運,可以!”說完話,她座下蓮台爆發出一陣金光,整個人消失在地府之中。
秦廣王頹然倒地,暗道僥幸。這一刻,他真有辭去神位,找一個閑職養老的想法。這數百年來,三界的爭鬥愈演愈烈,他(身shēn)為閻君,處於夾縫之中,無時無刻不心驚膽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