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繼續戰下去,達裡爾已經知道自己絕不是眼前這員人族戰將的對手,料不能勝,他急出兩刀,退出圈外,急喘兩口粗氣,然後側頭對手下血族戰士喝道:“族人們,一起衝殺,消滅敵軍!”
他剛喊完話,血族大軍的進攻還沒展開,陣營後方突然大亂起來。
原來,率領五千龍軍的唐煜此時已趕過來,在血族大軍的背後大砍大殺,直將後方的血族戰士打的四散奔逃,哭爹喊娘。
達裡爾或許是個勇冠三軍的猛將,但絕不是個精通領兵作戰的好統帥。
見敵人從背後突殺上來,別人還沒覺得怎樣,他倒是先急了,不管不顧地下令道:“撤退!立刻撤退!全軍退回營寨!”
其實他若是回頭仔細看看,肯定能發現敵人並不多,隻五千來人而已,擋在他前面的荊武鳴也才四千人,前前後後滿打滿算只不過一萬人,而達裡爾麾下血族戰士足有十余萬之眾,只要穩住陣腳,消滅這萬把敵軍很容易。
此時,他的信心都被荊武鳴的大刀砍光斬沒,又感覺己方現在前後受敵夾擊,不適合繼續作戰下去,也沒有多加思量,便草草的下令全軍撤退。
如果硬拚,血族大軍自然佔有巨大的優勢,而一旦選擇撤退,血族戰士們鬥志全無,雖然兵力眾多,但卻被沒有多少人的龍軍追著屁股打,狼狽的一塌糊塗,落在後面僥幸存活下來的血族戰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回到己方營寨裡。
唐煜和荊武鳴匯合到一處,後者哈哈大笑,回頭望望火光衝天的血族南營,興奮地說道:“大人,我們反殺回去,再衝他一輪如何?”
聞言,唐煜笑了,雖然他也很想繼續追殺,可他的理智卻把體內的衝動硬壓回去,血族大軍潰敗不是因為打不過己方,而是因為大營起火,軍心大亂,進入血族大營繼續戰鬥,把血族逼的狗急跳牆,背水一戰,己方進入多少人就得搭上多少人,何況血族南營起火,其他營地的援兵也很快就會趕到,繼續衝殺,對己方極為不利。
想到這裡,他衝著荊武鳴一揮手,乾脆利落地說道:“不可戀戰,撤回城內!”
“哦……”荊武鳴有些不甘心,回頭看看亂成一團的血族南營,再瞧瞧表情堅定不容人拒絕的唐煜,他嘴角蠕動,小聲嘟囔幾句,還是乖乖地服從唐煜的命令,率領麾下四千將士跟隨唐煜退回到己方城池。
他們回撤,而那些從城頭上滑下來的血族戰士也想退回本營,雙方碰個正著,免不了又是一番撕殺。
當初攻上城頭接近兩萬的血族戰士,在城牆上被殺一批,回撤時又死一批,安然無恙退回到大營的血族戰士不足五千。
這場攻城戰以達裡爾倉促撤軍回營救火而草草結束,算起來雙方戰鬥的時間並不算長,但死傷的兵將卻不少,龍軍這邊折損兵力有萬余之眾,而且還陣亡一名兵團長,原本張迪和吳淞麾下的兩萬將士減員過半,血族方面折損的兵將也接近萬人,雙方的死傷是半斤八兩,誰都沒佔到便宜。
不過血族大軍數量眾多,死傷萬人不影響元氣,而龍軍則不然,萬余將士的傷亡已經算是傷筋動骨,尤其是吳淞的陣亡,將唐煜當初的部署打亂,不得以之下,只能把呂凱頂在南城牆,加強南城牆的防禦。
沒過多長時間,血族南營的大火就被控制住,這時候達裡爾的心情也平靜下來,琢磨剛才的戰鬥,越想越氣悶,越想越火大,自己本來已經率眾攻上城頭,怎麽就沒有把握好時機,被對方給逼退呢?
一場惡戰下來,己方損兵折將,卻沒有取得任何的戰果,這讓自己有何臉面去向副閣主複命?
這時候,達裡爾犯愁起來,也直到這個時候,他才想起自己手下的那些‘沒用的’將領們。
他把眾血族聚到一起,遙望金光城,問道:“各位將軍,接下來我們還要不要繼續進攻?”
聽聞這話,眾血族相互看看,皆在心中苦笑,達裡爾剛愎自用,除開斯巴達,誰的話都聽不進耳朵裡,剛才形勢那麽好,本來就應該一鼓作氣殺進城內,可他偏偏顧慮後營起火,錯失良機。
一眾血族沉默片刻,接著異口同聲地說道:“當然要繼續進攻!方才一戰,我方雖然死傷不小,但人族大軍也傷亡慘重,統帥應該繼續施壓,不給城內人族喘息之機!”
“可是……”此時,達裡爾的信心已然不太足,他顧慮重重地說道:“那人族戰將甚是厲害,我軍若是強攻,只怕……未必能佔得便宜……”
“哎?”一位將領擺擺手,說道:“統帥不必擔憂,那人族戰將固然厲害,但畢竟只有一個,雙拳難敵四手,如何擋得住我軍這麽多的戰將,另外,統帥可把閣中弟子派上戰場,讓他們去衝鋒陷陣,有這些弟子打頭陣,擾亂人族大軍,我軍的攻城也會更加順利!”
“啊!”聽聞這話,達裡爾臉上的擔憂之色頓失,心中暗道:對啊,自己怎麽把閣中弟子都給忘了,與其留他們在軍中吃乾飯,不如把他們帶上戰場,以他們的本事,對己方定會有不小的幫助。
他連連點頭,連語氣都變的十分客氣,笑道:“卡將領所言極是,就按照你的主意辦!傳我軍令,把那些弟子統統帶過來,讓他們參與攻城戰!”
“是!統帥!”左右的侍衛們紛紛答應一聲,飛奔而去。
大概半個時辰之後,暗月閣的弟子們便齊齊接令趕來。
這次隨軍的弟子有三十多號血族,其中最大的二十三、四歲,最小的才十六、七歲,有男有女,都是從帝都血族中篩選出來的修煉人才。
見閣中弟子都已到來,達裡爾帶著他們站在一處高地,手指遠處的金光城,說道:“等會我軍要大舉攻城,屆時你們配合攻城的戰士,率先殺上城頭,擾亂人族大軍的防守,為我軍創造有利條件,可有問題?”
這些閣中弟子都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聽完達裡爾的話,非但沒有露出懼色,反而一各個滿臉的興奮,弟子們齊聲說道:“統帥,你就放心吧,我等上陣,定殺人族個片甲不留!”
“恩!”這話達裡爾愛聽,他應了一聲,仰天大笑,撫掌道:“不愧是我暗月閣精心培養的人才!今日若是能一戰成功,你等都立大功一件,回到閣內,我自會向閣主為諸位邀功請賞!”
“多謝統帥,你就等著瞧吧!”
“若不能勝,我等提頭來見!”
暗月閣的弟子們士氣高漲,皆是一副信心十足的模樣。
俗話說‘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他們在暗月閣裡苦修許久,還沒有上過戰場,平日裡比試倒是不少,實戰卻極為欠缺,現在每個弟子都想上陣殺敵,立功露臉。
達裡爾聞言大喜,再不耽擱,傳令下去,全軍出擊,繼續攻城。
十八萬的血族大軍沒有休整多少時間,又從大營裡衝出來,殺向金光城的南城牆。
此時,唐煜、荊武鳴、張迪、呂凱、古石都在,守城的將士也增加到三萬人。
遠遠的看到血族大軍又衝過來,唐煜眯縫起眼睛,目光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麽。
荊武鳴轉身拱手,說道:“大人,我去出城迎敵!”
唐煜擺擺手,血族大軍數量太多,現在可不是迎戰的好時機,他說道:“與其出城迎戰,不如留守城上以逸待勞。”
沒等旁人說話,張迪連連點頭,應道:“大人所言極是, 荊將軍萬萬不可草率出擊!”
吳淞的陣亡就是個慘痛的教訓,他死不要緊,還連帶兩千的將士死於非命,使剛開始的守城戰變得異常被動,龍軍吃上大虧。
有唐煜的阻止,荊武鳴只能壓下好戰之心,走到城牆邊沿,一手拄著長刀,一手扶著箭垛,舉目眺望血族大軍方陣。
等血族大軍的方陣距離金光城不足兩百米的時候,唐煜知道,血族大軍的晶箭流陣就要來臨。
他轉頭傳令下去,先讓將士們舉盾躲避,以應對隨後而來的血族箭射。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數以萬計的晶箭就從血族大軍的頭頂升空,一支支的晶箭刮著勁風,呼嘯著升上長空,在天上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齊齊向城頭上飛落下來。
叮叮當當——頃刻之間,箭支撞擊石壁、盾牌的清脆聲響不絕於耳,如此密集的箭射,龍軍將士們被壓製的連頭都不敢露出來。
直至血族大軍的先頭部隊接近城牆,並架起晶梯,血族大軍的箭射才宣告終止,隨之而來的就是雙方最為慘烈的攻堅戰。
密壓壓的血族戰士支起一架架的晶梯,或是蜂擁上爬,或是在旁射箭掩護,城頭上的龍軍或是回箭阻擊,或是砸下滾木、擂石、魔法攻擊,雙方陣營中都不時有慘死倒地的兵將。
這邊的攻城戰剛剛展開,混在血族大軍中的暗月閣弟子們便悄悄潛行到龍軍相對較少的地方,一各個罩起晶甲,然後快速地向上攀爬。
這些暗月閣弟子的修為都在黑鐵階後期往上,三十多名如此修為的血族戰將突然出現在戰場上,無論對手是誰,都會被殺個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