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易轉頭冷冷瞥了沈斌一眼,面無表情地沉聲說道:“將士們正在陣前流血流汗,我怎能臨陣退縮?有我在,將士們尚且能拚死作戰,我若畏敵後退,豈不有動搖軍心之嫌?”言下之意,沈斌的奉勸就是在動搖軍心。
沈斌被他說的面紅耳赤,沒有再多講什麽,退後幾步,帶著自己的侍衛快速下了城牆。
若講深謀遠慮,蘇易確實比不上沈斌,但兩軍作戰的臨陣指揮,沈斌則遠不具備蘇易那種大將之風。
蘇易留在城牆之上,的確能起到穩定軍心的作用,連主將都能舍生忘死的留在陣前指揮大局,下面的將士哪能不拚死戰鬥?
正所謂是將有必死之心,士無貪生之念。
龍城內城牆的爭奪戰比外城牆要血腥、艱苦得多,血族一方已接到統帥的死命令,只能成功,不能失敗,而龍門一方已再無可退,只能破釜沉舟的拚死一搏,雙方將士都沒有選擇,戰鬥自然也就更加激烈。
外城牆三十余米高尚且擋不住血族,內城牆只有二十五米,而且血族還是上下齊攻,阻擋起來更加困難。
當天至傍晚的時候,龍門軍開始支撐不住了。
仗打到現在,龍門軍數萬余眾,沒有身上不掛彩的,受傷的將士隻簡單把傷口包扎一番,又繼續投入到戰鬥當中,血族的狀況也好不到哪去,死傷已無法用個數去統計,只能論隊算,一隊血族衝上去,眨眼功夫就死傷殆盡,隨後再填補一隊。
此時雙方都已拚到了筋疲力盡、強弩之末的程度。
不過血族比龍門軍最具優勢的一點就是人多,現在仍有後續血族戰士可以填補陣前。
正在血族統帥認為入夜之前可以攻破龍城內城牆的時候,血族大營的後方突然一陣騷動。
血族主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剛想讓身旁的侍從去打探一番,這時,一名血族戰士飛奔而來,到了血族主帥近前,沒能及時穩住身形,直接栽倒在地,周圍的侍衛們見狀紛紛上前,將其攙扶住。
血族主帥看著那名血族戰士,問道:“出了什麽事?這麽慌張!”
“統……統領,不好了,我營後方有人族偷襲!”
在血族,集團軍的主帥都統稱為統領。這次率眾前來龍城的統領身份不簡單,是曙光城的副城主悉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若不是被龍門軍的騷擾打急了,他這次也不可能親自率眾出征。
聽聞營後有人族偷襲,悉尼也嚇出一身的冷汗,背後怎麽來了人族?是從哪冒出來的?他的第一反應就是趕快收兵。現在營地空虛,沒兵可用,萬一對方突破己方營寨,與龍城的龍門軍來個裡應外合,那己方的形勢就不妙了。
他急問道:“來敵有多少人?”
那名血族戰士咽口吐沫,伸出一根手指,結結巴巴道:“有……有一人!”
“什麽?”悉尼探著腦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對方只有一個人嗎?
“來敵就是一人!”血族戰士確定地說道。
悉尼這回可聽清楚了,鼻子也差點給氣歪了,來敵只有一人?那還怕什麽?他臉色頓沉,冷聲說道:“隻來一人,就把你嚇成這樣?”
“來人十分厲害,我方抵禦不住……”
沒等他說完,悉尼側頭對身旁的副侍衛長說道:“你帶些人去擒住來敵,記住,要留活口,我親自審問誰有這麽大的膽,敢孤身一人硬闖我血族大營!”
“是!統領大人!”副侍衛長答應一聲,隨後一揮手,帶走幾名侍衛。
這些侍衛可不是普通的血族戰士,而是統領侍衛,血族戰士中精銳中的精銳,
對方隻來了一人,由副侍衛長帶領幾名侍衛,將其擒拿住,本是件十拿九穩的事,可令悉尼意想不到的是,這些侍衛竟然有去無回,走了之後如石沉大海。血族大營的混亂沒有平息,打鬥之聲反而由營尾轉移到了營前,正當悉尼等候消息的時候,一名渾身是血的血族戰士飛奔而來,到了他近前,神色慌張,尖聲說道:“統領大人派來的侍衛都被來敵給殺了!”
“啊?”一聽這話,原本端坐在晶椅上瞭望龍城戰場的悉尼猛地站了起來,雙眼圓瞪,大聲喝道:“都被殺了?”這在他想來是件十分不可思議的事,對方隻一人,怎麽可能把自己派去的副侍衛長連同幾名侍衛都殺了?
他頓了片刻,又追問道:“對方只有一人嗎?”
“是……是的,統領大人!”
隻一人……怎麽如此厲害!悉尼這時候也有些傻眼了。
他還愣著神,突然之間,從他左側的血族大營裡竄出一騎。
由於距離遠,悉尼看不真切,但對方只有一人倒是看見了。
這人手持一把長刀, 騎著高頭大馬,在其身後,還追有幾名血族戰士。
說是追,其實只是跟罷了,那些血族戰士根本不敢靠前,只是跟在這名騎士的身後遠遠觀望。
只見這名騎士衝出血族大營後,略微停頓片刻,便向龍城的城門處策馬而去。
他的速度並不快,但後面的血族就是不敢靠近。
攻城的血族似乎也發現了一名人族在接近,陣尾的血族立刻向那名騎士衝殺過去。
這批血族,足有數百號人,黑壓壓的一片,衝向那名騎士,仿佛瞬間就能把他淹沒在人海之中。
身在遠處張望的悉尼嘴角挑起,拳頭也下意識的握緊。
可就在這時,那名騎士手中武器紅光頓起,接著,對準衝殺過來的眾多血族由下而上的挑了出去。
嗡!
悉尼距離戰場那麽遠,可耳輪中都隱約能聽到真氣破風的聲音。
只見無數道真氣波隨著騎士揮動武器的瞬間飛射而出,其真氣波之多,攻擊范圍之廣,簡直是鋪天蓋地,數百名血族,首當其衝被凌亂的真氣波打個正著。
場中看不到人影,只有塵土飛揚,其中夾雜著道道的血光,耳中隱隱約約能聽到血族們的慘叫聲。
很快,真氣波掠過,待塵埃落定,再看場內,已找不到一個完整的血族,這數百號血族,仿佛掉進了絞肉機裡似的,人甲俱碎,滿地的血肉和屍塊,鮮血將地面染的紅通通一大片。
看到這般情景,觀望的血族兵將們傻眼了,侍衛和侍衛長傻眼了,就連悉尼也傻眼了。
不知過了多久,騎士冷笑著喃喃道:“刀技——凌風·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