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鋒臉色微變,不過也未與徐澤野爭辯,他對唐煜深施一禮,正色說道:“大人,戰天軍無過,還望大人三思而行啊!”
“大人,戰天軍聽從林閩峰的號令和指揮,就是林閩峰的走狗,是叛族逆賊,大人務必不可心存仁慈,留下禍患!”徐澤野寸步不讓,針鋒相對地說道。
唐煜這時候也為難了,三十萬的戰天軍,若是圍而殺之確實算是自相殘殺,而若不殲滅他們,戰天軍可是服從林閩峰調遣的,在戰場上就是自己的敵人,自己能對他們手軟,他們還能對自己手軟嗎?
想來想去,唐煜覺得寧可濫殺,也不可留下這三十萬的禍患。
他正要說話,沈斌拱手說道:“徐參謀和韓將軍所言都有道理,不過,戰天軍兵力太眾,若想在野外將其包圍,不太容易,我看不如這樣,我軍可在沿途設伏,不過伏兵不需太多,隻二十萬將士足以,其余人等則留在我們現在的營地中。當戰天軍向金明城進發時,伏兵不要動,把他們讓過去,放戰天軍進入金明城,等戰天軍進城之後,我軍再突然圍城,困住對方,勸戰天軍投降。若他們肯降,自然最好,省得兵戈之爭,不用再自相殘殺,若是他們不肯投降,說明戰天軍已死心塌地的投靠林閩峰,我們自然也不用再手下留情。金明城既無險可守又沒有城防設施,我軍若是強攻,攻破城池是輕而易舉的事。至於那波半路設伏的伏兵,其目的是為了擋住林銘海所率的主力軍,使其無法迅速援救被困的戰天軍。不知各位將軍、參謀覺得我的辦法如何?”
聽完沈斌的策略,眾人紛紛大點其頭,覺得他的辦法最為妥當,考慮的也最為周全。
見無人出言反對,唐煜點點頭,問道:“沈副門主,那你覺得由誰率領阻擋林銘海一眾的伏兵最為合適呢?”
沈斌一笑,轉目看看韓鋒,說道:“我看,韓將軍可擔此重任。”
唐煜心中一動,暗暗點頭,讓戰天軍出身的韓鋒去與戰天軍作戰確實不太妥當。他嗯了一聲,轉目又看向韓鋒,問道:“韓將軍意下如何?”
韓鋒拱手施禮,說道:“屬下願意前往!”
唐煜點點頭,說道:“你給你直屬軍和天水軍共十個兵團,在關南城與金光城的交界附近設伏,如見林銘海所率軍隊,務必將其拖住,沒有我的傳令,不得私自撤退。”
“是!大人!”
唐煜默默推算一下時間,又道:“今晚你就動身,先去準備一下吧!”
“屬下告退!”韓鋒一點都不含糊,答應一聲,轉身就要走。
看著韓鋒的背影,唐煜恍然又想起什麽,伸手把他叫住,然後看向荊武鳴,說道:“武鳴,這次你隨韓將軍一同前往。”
二十萬人阻擋九十萬人,唐煜擔心韓鋒未必能堅持得住,若有荊武鳴在,那就另當別論了。
荊武鳴聞言大喜,他生性好戰,留下來勸降戰天軍有什麽意思,哪有去與林銘海對決來的刺激?他想也沒想,插手說道:“遵命!”頓了一下,他又疑問道:“等上了戰場,我和韓將軍誰聽誰的?”
這還真把唐煜問住了。韓鋒是直屬軍的副統帥,荊武鳴則是龍門的左護法,論門中官階,韓鋒當然要聽荊武鳴的,不過後者性格衝動莽撞,不太適合擔任主將,但若把話說明,又會讓荊武鳴下不來台。
唐煜還沒想好該怎麽說,韓鋒哈哈一笑,衝著荊武鳴說道:“左護法勇冠三軍,有萬夫不敵之勇,在下當然要聽左護法的!”
荊武鳴心計不深,城府也不重,喜怒皆表現於臉上,聽了韓鋒這話,他仰面大笑,得意之色自然流露。
唐煜見狀,暗皺眉頭,俗話說驕兵必敗,而荊武鳴又向來傲慢,目中無人,他不放心地叮囑道:“武鳴,此次對敵,主要是為了拖延敵軍,不可戀戰,也不可與敵軍糾纏!”
“嘿嘿!”荊武鳴咧著大嘴笑了,傲氣十足地說道:“別說林銘海隻率九十萬人,就是再多一倍,我取他的腦袋也如探囊取物,大人就不要為我擔心了。”
唐煜苦笑,他才不會為荊武鳴擔心呢,以後者如今青銅階初期的真氣修為,即便不是帝都最強,也絕對能排在前三,所凝出的真氣外衣尋常修煉者莫說破防,連消耗其上真氣的能力都不具備,他即便打不過人家,逃跑總是沒問題的,唐煜主要擔心的是那些下面的將士們。
沒有再和荊武鳴多言,唐煜轉過頭來,深深看眼韓鋒。
韓鋒立刻明白唐煜的意思,不用後者挑明,他已搶先說道:“屬下明白。”說完話,又向唐煜拱了拱手,退出大帳。
荊武鳴也跟著退了出去,直至他走出大帳,眾人還能聽到他洪亮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韓將軍,你說你明白什麽了?”
眾人相互看看,不約而同地都樂了。
頓了一會,唐煜突然想起一件事,己方的物資補給問題。
己方現在在金明城外駐扎,而敵軍又不知什麽時候能趕來,這一等還說不上要等多少天呢,物資補給是個問題。
他收斂笑容,問道:“我軍現在夥食可充足?”
負責管理物資的後勤官,名叫蔡塘,聽唐煜問到自己的頭上,他急忙答道:“隨軍所帶的食物足夠將士們三天之用,另外,從邊城運送過來的物資也已在路上,三日之內必可到達,還有關南城城主莫泰也資助我軍一批物資,如今也在運送途中。”
“恩!”唐煜點點頭,如此來說,物資不成問題,他慢悠悠地喃喃說道:“對莫城主所送食物,要嚴加核查,確保安全。”
“啊?”蔡塘沒弄明白唐煜的意思,莫泰不是投順己方了嗎?難道他送的食物還能有問題不成?
見他一臉的莫名其妙,唐煜哼笑一聲,說道:“小心一點總不會有壞處的。若是夥食出了問題,你拿你是問!”
蔡塘嚇得一激靈,急忙躬身說道:“是,大人,屬下明白了。”
帳內眾人面面相覷,誰都沒有說話。
唐煜的小心說好聽點是謹慎,說難聽點就是生性多疑,想取信於他,絕對不是件容易的事。
把該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唐煜長籲口氣,伸伸筋骨,說道:“沒有其他的事,各位請回吧。”
“屬下告退!”眾人紛紛走出大帳。
等眾人離開之後,唐煜也沒在帳內閑著,帶上沈斌、馬超二人,到營地各處巡查。
他們現在深入林中,放眼望去,軍營夾雜著樹木,樹木夾雜著軍營,一眼望不到邊,六十多萬人的軍營規模太大了,又有樹木相隔,看上去幾乎是鋪天蓋地。
唐煜先在龍門軍的駐地巡視,龍門軍的將士都很放松,紀律也有些松散,將士們三五成群,談天說地,絲毫沒有大戰將至的緊張氣氛。
這也難怪,龍門軍就是在不停的戰鬥中磨礪出來的,對於行軍打仗如同家常便飯。
別看龍門軍的紀律散漫,但崗哨散布的范圍極廣,最遠處安插的暗哨已接近主道,稍有敵情,軍營立刻就能察覺,由此也不難看出主帥蘇易謹慎的性格。
見到唐煜出來視察,龍門軍的將士們立刻停止談笑,恭恭敬敬紛紛起身施禮道:“大人!”
這些將士都是唐煜一手帶出來的,也繼承了唐煜的優點和缺點,打起仗來驍勇善戰,頗有不要命的勁頭,但卻視軍紀如無物,一各個衣衫不整,盔歪甲斜,有些人覺得盔甲沉重,乾脆脫掉,隻著迷彩軍衣。
對這些旁枝末節,唐煜也不太看重,他含笑與眾人一一點頭示意,見人群中有個木頭樁子,便邁步走了過去,坐在上面,衝著眾人擺手道:“大家都坐吧,站著幹什麽,不累嗎?”
聞言,眾將士們都笑了,紛紛向唐煜圍攏過來,席地而坐。
在他們看來,唐煜麾下大軍無論再多,還是他們的門主大人,依舊是那個視普通士兵如手足的領袖。
唐煜對將士們的寬松甚至都快達到寵溺的程度,而同樣的,將士們也願意為他賣命,跟著他去出生入死。
“大家離開龍門的時間也不短了,都想家了吧?”唐煜拿下頭盔,邊把玩上面的紅纓邊笑呵呵地問道。
“不想家。”將士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哦?”唐煜看向一名坐在他旁邊還未到二十的年輕士兵,笑問道:“為什麽不想家?”
“我們還要跟著大人打出一個沒有血族的家園呢!”年輕士兵咧嘴笑道。
唐煜一愣,自己可從沒說過要攻打血族,何況現在眼前還有林閩峰這個大敵未除。他笑道:“為什麽這麽說?”
“血族人最壞,如果沒有血族人暗中唆使,林閩峰就不會叛族,我們也不會發生內戰,等大人滅掉林閩峰老賊,恢復我華夏國號之後,肯定會出兵報復血族,到那時,我們還要跟著大人一起去呢!”
“哈哈!”唐煜仰面大笑,回頭看向沈斌,說道:“怎麽樣?我龍門軍的普通士兵都有如此大志,對陣林閩峰,怎能不勝?”
沈斌報以苦笑,將士們頭腦發熱沒什麽,只要唐煜這位主帥頭腦不發熱就行。
“大人,等攻打血族,就將血族驅逐出帝都,最少也要讓他們割地稱臣!”
“對,讓血族也對我們稱臣!”
將士們你一言我一語,逗得唐煜笑聲不斷,他感覺和下面的將士們說話可比和那些文官、武將們說話有意思得多。
不過,他也不是僅僅聽過就算了,這時候,讓帝都血族臣服於龍門鐵蹄下的種子已埋進了他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