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煜在城頭看著己方將士打掃戰場,龍軍們把無頭的血族屍體齊齊堆到城下,同時把己方陣亡和受傷的將士搬運回城內。
草草清算下來,此戰龍軍陣亡的將士已超過兩萬人,受傷的將士更多。
唐煜正在城頭上巡視,一位名叫劉檳的兵團長飛快跑過來,見到唐煜之後,先是插手施禮,隨後急聲說道:“大人,我軍光、水二系神念武者不足,許多受傷的將士無法得到醫治,這可如何是好?”
唐煜聞言,皺了皺眉頭,垂首沉思片刻,說道:“去找陳思候,讓他幫我們想辦法!”既然己方的治療武者不夠用,那麽金光城內總該有醫生吧,現在也只能請城內的醫生出來幫忙頂上。
“明白了!大人!”劉檳答應一聲,飛步離去。
金光城的醫生雖然不多,但也不少,陳思候接到唐煜的命令後,沒敢耽擱,立刻派出手下的侍衛分頭去找醫生。
時間不長,還真被他找來一百多名醫生護士,有了這些人的幫忙,確實解決龍軍的燃眉之急,不管是輕傷還是重傷的將士,都能得到及時的醫治,最大限度地保存龍軍的戰鬥力。
這時,陳思候也從家中出來,號召全城的民眾,有人的出人,有力的出力,幫龍軍加固城防,準備夥食。
對陳思候的表現,唐煜很滿意,有了城內民眾的協助,他也能抽出時間,去探望己方受傷的將士。
在城牆的後面,龍軍臨時搭建的帳篷中,裡面住著的都是重傷號。
帳內燈火通明,光、水二系神念武者和醫生護士們來回穿梭,忙碌異常,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藥味和血腥味。
重傷的龍軍有數千人之多,長長的營帳之內不時傳出痛苦的呻吟聲。
唐煜暗暗歎口氣,戰爭就是這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到最後,誰都不知道誰會成為贏家。
今日一戰雖然頂住血族大軍的進攻,但唐煜也看出對方並未使出全力,僅僅是派前軍出擊而已,四十多萬的中軍和後軍都沒有參戰,另外,血族大軍也沒有動用攻城器械,想必明日之戰,將會比今天更加艱苦。
屆時己方將士還能不能頂得住,唐煜還真不好說,他表面上平靜,實則心中早已是七上八下。
他信步來到一名受傷的年輕士兵近前,低頭看了看,這名士兵雙腿俱斷,鮮血將包扎傷口的紗布都浸濕染透,臉色蒼白,身軀抽搐,眼睛圓睜,已不能視物,可謂是受傷極重。
唐煜身經百戰,見過的生生死死太多太多,一個人身負重傷後有沒有存活下去的可能,他一眼便能看得出來。
救治這名士兵的是位年歲不大的女護士,她忙著給這位士兵灌止痛藥,又把被鮮血濕透的紗布撤掉,重新敷上止血藥,再纏上新的紗布。
她的動作熟練,臉上也沒有慌張的神情,顯然經驗豐富。
唐煜看了一會兒,上前把女護士的手腕抓住,搖頭說道:“不要再浪費藥物,把藥留給其他值得去救的人。”
女護士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揮動臂膀,把唐煜的手狠狠甩開,轉頭正視唐煜,質問道:“你這叫什麽話?難道他就不值得去救嗎?他現在還沒有死呢!”
唐煜向來愛護麾下的將士,如果還有辦法醫治,又怎麽可能會上前阻攔?
他輕歎口氣,看向那名士兵,幽幽說道:“你救不活他的,現在藥物寶貴,與其用在將死之人的身上,不如拿去給那些還可以救治的人。”
唐煜的話顯然激怒到女護士,她瞪大眼睛,大聲說道:“既然我是醫者,就應該救死扶傷,豈有見死不救的道理?”
聽到爭吵聲,一名年歲略大的中年醫生快步走了過來,先是看看女護士,再瞧瞧面容冷漠的唐煜,疑問道:“璿璿,發生什麽事了?”
看到中年醫者,女護士臉上的怒氣稍微平緩一些,她指了指唐煜,說道:“這個人阻止我救人!”
唐煜苦笑,阻止她救人是為了節省藥物救治更多的人,這麽淺顯的道理為何她還不明白?不過他現在可沒心情去與她爭論,只是聳聳肩,轉身就向外走。
中年醫生並不認識唐煜,不過看他身上的穿著,也猜出肯定是龍軍的將領,他快步追到唐煜身邊,拱手施禮,問道:“將軍是……”
“唐煜。”唐煜淡然回道。
“啊?”中年醫生和那位年輕的女護士都是一驚,他二人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白面俊秀的青年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龍門門主。
中年醫生先是愣了一會,急忙屈膝跪地施大禮,同時說道:“唐門主,小女年輕胡鬧,不明事理,如果剛才有得罪門主大人的地方,還望唐門主多多海涵!”
唐煜將中年醫生攙扶起來,含笑說道:“客氣了!”說著,他看看那名年輕的女護士,感覺確實和這位中年醫生有些相象,原來是父女倆,難怪她的包扎手法如此純熟。
他正色說道:“今天的戰鬥只是和血族大軍剛剛接觸,接下來的戰鬥也將更加激烈,受傷的將士也會大大增多,屆時需要準備大量的藥物救治,如果現在不能節約用藥的話,日後很多受傷的將士將無藥可救,那你現在就不是在救人,而是在害人。”
女護士身子一震,看著唐煜,久久不語。
唐煜看向那名奄奄一息的士兵,繼續說道:“他是我龍門的兄弟,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他能活下去,這個道理,希望你也能明白!”說完話,他又深深看了女護士一眼,隨後走出大帳。
晚間,唐煜和荊武鳴、八名兵團長一起吃過飯後,正在討論接下來的對敵之策。
這時,陳思候帶著金光城的幾名城官過來,見到唐煜之後,眾人紛紛施禮問好。
隨後,陳思候問道:“唐門主,晚上在哪裡休息?”
唐煜一笑,說道:“住在軍營裡就行。”
陳思候說道:“現在城主已經跑掉,城主府也被空出來,唐門主和幾位將軍何不到城主府去住?那裡的條件比軍營要好得多,而且我和幾位城官還準備幾名女歌星助興。”
唐煜暗歎口氣,現在大敵當前,哪裡還有心情去尋歡作樂?更何況還不知道血族大軍晚上會不會發動偷襲,他想走也走不開。
沒等唐煜開口,荊武鳴已瞪圓雙目,怒視陳思候等人,喝道:“我們是來和血族打仗的,不是來遊玩的,你等若是再敢擾亂軍心,我就要你們的腦袋!”
荊武鳴一席話,把陳思候等人都嚇一跳,雙腿發軟,不約而同地跪到地上,連聲說道:“唐門主,荊將軍,我……我等可沒有擾亂軍心的意思啊……”
“哼!”荊武鳴冷哼一聲,還要再訓斥幾人,唐煜已伸手將他攔住,不管怎麽說,陳思候等人也是出於好意,己方就算是不接受,也不至於為難人家。
他走上前去,把陳思候幾人扶起,笑呵呵地說道:“幾位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現在大敵當前,我等還是留在軍營為好。”
“是、是、是!”陳思候等人再不敢多說半句,連連點頭應是。
其實以目前的情況,許多權貴拿往日的藝人明星以供玩樂早已不是什麽了不起的事。
打發走陳思候等人,唐煜環視眾人,咧嘴一笑, 說道:“陳副城主在為我們著想,大家應該感謝他才對。”
八名兵團長全都樂了,荊武鳴只是聳聳肩,沒有說話。
唐煜繼續說道:“等我們打退血族大軍之後,大家想怎麽玩,就怎麽玩,但是現在可不行。”頓了一下,他話鋒一轉,切入正題,說道:“現在血族大軍已圍城扎寨,如果我預料不錯的話,明日血族大軍將會全面圍攻金光城,甚至還會動用威力巨大的攻城武器,各位都要做好心理準備!”
“大人盡管放心,我等自會拚死禦敵,絕不退後半步!”
“恩!”唐煜點點頭,沉吟片刻,說道:“血族大軍若全面圍攻,我軍便不能隻守正面,必須得分散兵力,分守金光城的四面。”
眾人齊齊點頭,這時候荊武鳴反應倒快,立刻說道:“大人,我守北面。”
北面是金光城的正面,也是血族大軍來的方向,現在血族大軍的中軍帳就位於北營,等到攻城的時候,北面肯定是雙方交戰的著重點。
由荊武鳴來守北面,唐煜有些顧慮,荊武鳴勇猛無敵,但為人傲慢,目中無人,迎擊對方的主力,弄不好可能會吃對方的虧。
想到這裡,他搖搖頭,說道:“北面還是由我來親自鎮守妥當。我和樊軍率四萬將士鎮守北面;荊武鳴和趙傑你二人率兩萬將士鎮守東面城牆;張迪和吳淞兩位將軍率兩萬將士鎮守南面,朱舫和袁田行兩位將軍率兩萬將士鎮守西面,呂凱和古石兩位將軍則率其余將士留守城內,以做增援之用,哪邊告急便增援哪邊。”
眾人聽完之後,相互看看,齊齊插手說道:“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