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軍這時候叫喊降者不殺,時機抓的可謂是恰倒好處,被隔絕於城外的二十多萬戰天軍是進不能進,退不能退,已陷入絕地,此時聽到這樣的喊聲,再看看城牆上指手畫腳的羅漢生,心中的落差可想而知。
幾名私交不錯的戰天軍將領湊到一起,小聲嘀咕。
“羅漢生根本不把我們當人看,這樣的統帥,我們還跟著他做甚?”
“沒錯!羅漢生視我等兄弟的性命如草芥,若是繼續跟著他,我們早晚都得被他害死!”
說到這裡,幾名將領都沉默下來,面面相覷,停頓一會,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道:“降了吧!”說完話,幾人又相互瞧瞧,不約而同地都笑了。
幾名將領做出了決定,振臂一呼,下面的士兵們紛紛響應。
這些人不再聚集在城牆下,甩掉自己身上的盔甲,扔掉武器,邁開雙腿,紛紛向龍軍的陣營跑去,邊跑還邊大聲喊道:“不要動手,龍門的兄弟們別動手,我們投降,我們投降——”
此時此刻,有人起了頭,接下來的情況就更不受控制了。
見龍軍對己方投降的人員既未放箭,也未下毒手,立刻有更多的戰天軍投入到臨陣倒戈的陣營中,效仿那些投降的將士,扔掉武器和盔甲,大呼小叫地奔向龍軍。
羅漢生把戰天軍隔絕在城外是為了讓他們去與龍軍交戰,現在倒好,這些戰天軍非但一箭未放、一刀未出,反倒全都向人家主動投降,這是羅漢生所始料不及的。
他兩眼瞪得滾圓,看著城外的戰天軍成片成片地向龍軍的陣營裡逃,他直氣得兩眼發黑,七竅生煙。
他扯著脖子大喊道:“回來!都給我回來!你們加入龍門就是造反,我要滅你們的家人……”
這時候別說沒人聽到他的喊聲,即便聽到了也當他是放屁!
見自己光靠喊話製止不住戰天軍的叛逃,羅漢生又急急下令,打開城門,放外面的戰天軍進來。
這回他想讓戰天軍進城也沒人願意進去了,士兵們穿過己方的營寨,全都往龍軍那邊跑。
氣急敗壞的羅漢生又想出狠招,對城牆上的將士大聲喝道:“放箭!把這些叛逃的畜生統統給我射死!”
他喊了兩嗓,見沒人行動,立刻轉回頭,怒道:“為什麽不聽軍令……”
他話還沒說完,中校已快步走上前來,目光向左右掃了掃,低聲說道:“將軍息怒,不要把這些戰天軍逼得太急了!”
聞言,羅漢生立刻挑起眉毛,推開中校,環視周圍的戰天軍將士。
他不看還好點,這一看,他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只見眾人站在原地,都在大眼瞪小眼的盯著自己,嘴巴閉得緊緊的,臉上的肌肉直跳,皆是帶著強壓怒火瀕臨爆發的表情,手掌狠狠地握著武器,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若不是怨氣與憎恨到了極點,眾將士也不可能會是這個樣子。
羅漢生心頭一緊,暗暗吞口吐沫,不過他可不會承認自己指揮失當,他哼哼一聲,強裝鎮靜,冷聲說道:“算了,本將軍有好生之德,就放過這些膽小如鼠之輩,讓他們去拖累龍門好了!”
將士們並沒有因為他的‘開恩’而減輕心中的怨恨,反而更覺得羅漢生吃軟怕硬,十足的小人得志。
羅漢生以為自己的寬厚足可以穩住人心,隨後又開口說道:“我們不能死守城池,漲龍門的士氣,滅我方的威風,眾將士聽令,統統隨我出城迎戰,等殺退敵兵,人人重重有賞!”
此時不守,還想破敵,如同玩笑。
一名戰天軍將領跨前一步,歎道:“晚了!將軍現在迎敵已經太晚了!若是剛才將軍能下令出城,與城外的兄弟們匯合一處,突破重圍還有可能,但現在,隻憑我們這不足十萬人如何能衝破敵方數十萬大軍的陣營?”
羅漢生氣得臉色漲紅,怒聲道:“數十萬大軍?那都是唐煜手下的烏合之眾,不堪一擊,你們隨本將軍出城迎敵,一擊便可打垮敵軍!”
那將領臉色略變,隨後表情又恢復平靜,退後一步,說道:“將軍若想找死,那將軍就自己去吧,我們可不想陪著將軍一同去赴死!”
“你說什麽?”羅漢生將長劍抬了起來,喝道:“有膽你再給我說一遍!”
那將領沒有再後退,挺直身軀,加重語氣,正色說道:“將軍現在要出城迎敵根本就是送死!”
“老子先劈了你!”羅漢生怒吼著將手中長劍舉了起來,對準那名將領的腦袋便要劈砍下去。
這時,周圍的戰天軍將士們一擁而上,齊齊將羅漢生以及身邊的中校、侍衛等人圍在當中。
“你們要幹什麽?”羅漢生高舉的劍沒有落下,扭頭看向左右的戰天軍將士,喝道:“你們想造反不成?”
“反就反!”一名膽大的士兵在羅漢生的背後嘟囔一句,同時抬起手中的長槍,狠狠地向他後腰刺去。
羅漢生以作戰勇猛見長,一身的真氣修為非同小可,他察覺到背後惡風不善,想都未想,體內真氣擴散而出,眨眼工夫,在身上罩起真氣外衣。
隨著當啷一聲脆響,那名士兵刺出的一槍正好被真氣外衣擋住,發出清脆的聲響。
“大膽!”羅漢生厲喝一聲,手中長劍凝出真氣利刃,同時回手一劍,反劈那名士兵的腦袋。
對普通的士兵而言,羅漢生的速度太快了,又是在如此近的距離,那名士兵連閃躲和招架的意識都未來得及生出,腦袋已被長劍劈個正著。
撲!
這一劍,直接把那名士兵的大半個腦袋削掉,撲通一聲,屍體摔倒在地。
羅漢生轉回身形,看了看地上的屍體,狠聲說道:“竟敢行刺本將軍,爾等死不足惜!”說話之間,他提起腿來又是一腳,將無頭的屍體直接踢下城牆。
幾乎是同一時間,站在周圍的戰天軍將領們齊齊散出真氣,於武器之上凝出真氣利刃,隨後眾將們紛紛抬起手中的武器,面無表情,悄然無聲的一齊向羅漢生攻去。
“啊!”羅漢生縱然再厲害,也招架不住周圍這麽多將領的圍攻,他驚叫出聲,邊用手中長劍格擋,邊怒聲吼道:“你們幹什麽?都瘋了嗎?”
沒有人答話,眾將們只是用更加猛烈的攻擊來做回答。
正在羅漢生心中驚駭,窮於應付的時候,周圍罩著真氣外衣的普通士兵們也湧了上來,或抱住他的大腿,或摟住他的腰身,或竄到他的背後,張手扣住他的脖子。
“該死的你們……”
羅漢生抬起手來,摸向背後,將撲到他背上的那名士兵硬拽下來,提在手中如拎隻小雞崽似的,揮手之間,拋出城牆。
而後,他震動身軀,將圍抱著自己的戰天軍士兵齊齊震開,可是他剛震開這一批,立刻又有更多的士兵撲上前來,也不使用武器,只是用自己的雙臂和身體將他纏住。
當羅漢生還想再將這批人也震開時,四周眾將們的攻擊也到了,無數把附著真氣利刃的長刀、長劍、長槍由他的四面八方襲來,他能擋住一把、兩把……但卻擋不住全部,更何況現在他的身體被成群的士兵們擠壓住,難以移動。
隨著撲的一聲悶響, 一把長槍率先刺入他的大腿,腿部的真氣外衣應聲而碎。
羅漢生隻覺得一股鑽心的巨痛傳來,身軀不由自主地連連搖晃,還未等他低頭查看傷口,又一把長劍刺在他的軟肋,接著,一把長刀砍在他的背後,再接著,又是長刀、又是長劍、又是長槍,如雨點一般落在他的身上。
只聽得場內撲撲之聲不絕於耳,在將士們的臉上看不出有任何的情緒,只是機械地刺出手中的武器。
頃刻之間,羅漢生的身體已被刺得千瘡百孔,真氣外衣盡碎,見他身上沒有真氣外衣保護,普通士兵也加入到砍刺的行列當中,無數把武器刺在羅漢生的身上,頓時將他刺成了馬蜂窩。
不知過了多久,人們終於紛紛停手,再看羅漢生,連完整的屍體都找不到,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一團,鮮血、肉塊散落一地。
由始至終,他部下的中校和侍衛們都沒有出手,不是他們不想救,而是根本沒辦法去救,激起眾怒的羅漢生被滿城牆的將領和士兵圍攻,中校和侍衛都被嚇傻了,哪還敢上前就救援。
這時,人群散開,中校和侍衛們看到場內血淋淋的肉塊,不由得打個寒顫,聲音顫抖地說道:“你……你們……”
他們的話才剛出口,那些正在擦拭武器的將士們紛紛停下動作,齊齊扭頭,向他們看去。
中校和侍衛們嚇得媽呀一聲,轉身就要逃,但還沒逃出兩步,便被成群的士兵們給堵住,眾人手持長槍,一步步向他們逼近,中校和侍衛們心生寒意,不敢攘其鋒芒,被迫節節後退。
但是,在後面等著他們的是更多的戰天軍將士。